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晚上六点半,公婆刚放下行李,丈夫就走到我面前,理所当然地问:"晚饭呢?"
我抬起头,看着客厅里正在四处打量的公婆,又看看站在我面前的丈夫,平静地回答:"你父母的饭,按照AA协议,应该由你负责。"
空气瞬间凝固。
丈夫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放下手机,语气依然平静,"昨天你说要AA制,我同意了。今天你父母来了,照顾他们的吃住,按照AA原则,应该算你的个人开销,不在我们共同生活范围内。所以,晚饭请你自己解决。"
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拔高:"这是什么话?我们是长辈,你连顿饭都不愿意做?"
我转身看向她,第一次没有退让:"不是不愿意,是按规矩办事。您儿子昨天刚跟我重申AA协议,今天您二位就来了。我只是遵守他定的规矩而已。"
丈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没想到,他坚持的AA原则,会在公婆到来的第一天,就被我这样用上……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丈夫突然拿出一份修订版的"家庭开销协议",说是为了让我们的婚姻更加"公平透明"。
我们结婚三个月了,一直在执行他婚前制定的AA制度。但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要"升级"。
"你看,之前的协议还不够细致。"他指着新协议上的条款,"比如这里,日用品的分类不够明确。牙膏、洗发水这些个人用品,应该各买各的。还有,家里的零食,谁买谁吃,不能混用。"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条款,突然觉得有些荒唐:"我们是夫妻,还是合租室友?"
"正因为是夫妻,才要把账算清楚。"他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你也不希望将来因为钱的事情闹矛盾吧?"
我叹了口气。丈夫是搞金融的,月薪4万,而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每个月到手不到3千。这样悬殊的收入差距,他却坚持要AA,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合理。
但恋爱时他对我很好,我以为这只是他性格上的小怪癖。结婚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小怪癖,而是他的生活准则。
"行,我签。"我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丈夫满意地收好协议,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对了,我爸妈明天要来住一段时间。"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我爸妈明天到,他们想来城里看看我们。"他说得很轻松,"我已经订好车票了。"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我压着火气问。
"这不是在跟你说吗?"他理所当然地反问,"再说,他们是我父母,来看我们很正常啊。"
我深吸一口气:"那他们的开销怎么算?"
丈夫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这……我爸妈又不花什么钱。"
"你刚才还说要把账算清楚。"我看着他,"按照AA原则,你父母的吃住,应该算你的个人开销吧?"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他们是长辈,这种事怎么能算那么清楚?"
我笑了:"所以,你跟我AA要算清楚,轮到你父母就不用算了?"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他有些恼怒,"他们是我父母,不是外人!"
"那我呢?"我反问,"我是你妻子,还是外人?"
那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
第二天下午,公婆准时到达。
婆婆一进门就开始挑剔:"这房子怎么这么小?你月薪4万,就租这么个小房子?"
"妈,这里地段好,交通方便。"丈夫解释。
"地段再好有什么用?连个像样的客房都没有。"婆婆的目光扫向我,"你们结婚都三个月了,怎么还住这么小的房子?没想着买房吗?"
我正要说话,丈夫抢先道:"妈,我们在攒钱,再等等。"
"攒钱?"婆婆冷笑一声,"你一个月4万,她才3千不到,你俩一起攒?那得攒到什么时候?"
这话让我很不舒服,但我忍住了。
公公倒是比较安静,放下行李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婆婆则继续在房子里转悠,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行李你们先放客房,我订了附近的餐厅,晚上我们去外面吃。"丈夫说。
"还去外面吃?"婆婆皱眉,"多浪费钱。家里做饭多好。"
丈夫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装作没看见,低头看手机。
下午五点多,丈夫拉着我进了卧室:"晚上你做点饭吧,我妈不喜欢外面吃。"
"我没买菜。"我平静地说。
"那你去买啊。"他有些着急。
"按照AA协议,你父母的餐费应该你出。"我提醒他,"所以应该你去买菜,你来做饭。"
丈夫的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他们是我父母,不是外人!"
"那我也不是外人啊。"我看着他,"可你对我,连买个面膜都要问是不是该我自己付。现在轮到你父母,怎么就不能斤斤计较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淡淡一笑:"我只是按照你定的规矩办事。你不是说,夫妻之间要把账算清楚吗?那好,我们就算清楚。你父母的开销,不在我们的AA协议范围内,所以应该由你个人承担。"
丈夫气冲冲地摔门出去了。
六点半,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面对婆婆的质问,我没有退缩。
"您儿子坚持要AA制,我尊重他的选择。"我平静地说,"但AA就是AA,您二位是他的父母,照顾您们是他的责任。如果他想让我帮忙,可以,请他先取消AA协议,或者把照顾您们的费用折算进去。"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儿媳妇!"
"那您儿子这样的丈夫,我也是第一次见。"我不卑不亢地回答,"月薪4万,跟月薪3千不到的妻子AA,精确到每一块钱,这样的丈夫,恐怕也不多见吧?"
婆婆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丈夫:"你真的跟她AA?"
丈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公公这时候开口了,他一直很安静,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儿子,她说的是真的?你月薪4万,让月薪3千的媳妇跟你AA?"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丈夫想解释。
"那是哪样?"公公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告诉我,这三个月来,你给媳妇花过多少钱?"
丈夫沉默了。
"我来告诉您。"我接过话,"这三个月,我们每顿饭都AA,精确到每一块钱。房租、水电按1:13的比例分摊,我每个月交200块。家务是分工制,各管各的区域。甚至连卫生纸都要各买各的,不能混用。"
"至于他给我花的钱?"我笑了笑,"一分没有。哦不对,上个月我生日,他送了我一束花,19块钱。但第二天,他就在我们的共同账本上记了一笔,让我转给他9块5。"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婆婆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再变成难以置信:"儿子,你……你真的这么做?"
丈夫低着头,不说话。
公公突然站起来,走到丈夫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个畜生!你妈当年嫁给我,我月薪才几十块,还把工资卡交给她管。你现在月薪4万,这么对媳妇,你还是不是人?"
丈夫捂着脸,完全蒙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还以为你对她多好呢,每次打电话你都说你们感情很好……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想到,公婆会站在我这边。
那天晚上,我们最终还是叫了外卖。
四个人坐在餐桌旁,气氛压抑得可怕。婆婆一直在抹眼泪,公公脸色铁青,丈夫低着头不说话,只有我,平静地吃着饭。
吃到一半,婆婆突然对我说:"姑娘,对不起。是我们没教好儿子,让你受委屈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委屈。"婆婆哽咽着说,"一个女孩子,嫁过来三个月,连生日礼物都要AA,这像什么话?"
她转头看向丈夫:"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人家姑娘月薪才3千不到,你月薪4万,你让她跟你AA?你良心不会痛吗?"
丈夫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话来。
公公这时候开口了:"姑娘,你别怪我们来得突然。其实是儿子一直跟我们说,你们小两口过得很好,让我们别操心。我们还以为他真的对你好,所以想来看看你们。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他是这么对你的。"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但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理解你今天的做法。"婆婆认真地说,"你是想让他明白,他这样做有多过分。姑娘,你做得对,该治治他这臭毛病。"
我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
"那我们……"我试探着问,"晚饭的事……"
"这顿饭算我和你公公的。"婆婆坚定地说,"以后你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们不掺和。但是,儿子,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敢这么对媳妇,我第一个不饶你!"
丈夫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妈,我……"
"你闭嘴!"婆婆打断他,"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天晚上,丈夫被赶去睡客厅。公婆住了客房,我一个人睡在主卧。
躺在床上,我给闺蜜发微信。
"你猜怎么着,我公婆居然站在我这边,把他骂了一顿。"
闺蜜秒回:"这倒是稀奇了。不过也说明,你老公是真的过分,连他爸妈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我打字,"我原以为婆婆会帮着他说话,没想到……"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闺蜜问,"这婚还过不过?"
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回复。
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
临出门时,看到丈夫睡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客厅的毯子太薄,他冻得直发抖,但还是没敢回卧室睡。
我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公司里,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下午三点,丈夫给我打电话:"晚上……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愣了一下:"你要做饭?"
"嗯。"他的声音很低,"我爸妈想吃家常菜,我……我试试。"
"随便。"我淡淡地说,"反正按照AA协议,我也不用吃你做的饭。"
"我……"他欲言又止,"那你晚上会回来吗?"
"会。"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下班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了焦糊味。
厨房里,丈夫正手忙脚乱地炒菜,灶台上一片狼藉。婆婆站在一旁指导,但明显效果不佳。
"火开小点!小点!"婆婆着急地说,"你这是炒菜还是炸菜?"
丈夫手忙脚乱地调整火候,结果菜铲没拿稳,菜直接掉了一半在地上。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想笑。
婆婆看到我,尴尬地笑了笑:"姑娘回来了?别笑话他,这孩子从小没进过厨房,今天是第一次做饭。"
"我没笑。"我收起笑容,转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一个是焦得发黑的青椒炒肉,一个是咸得发苦的番茄炒蛋。
公公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两盘菜,叹了口气:"姑娘,今晚委屈你了,将就着吃点。"
"不委屈。"我淡淡地说,"反正按照AA协议,这饭也不是给我做的。"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哗啦"一声,不知道又摔碎了什么。
婆婆急忙跑进去,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公公看着我,欲言又止。
"姑娘,其实儿子他……"
"您不用替他说话。"我打断他,"我知道他今天是在表现,但这改变不了什么。一个人的本性不会因为一顿饭就改变。"
公公沉默了,半晌才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厨房的方向,平静地说:"我还没想好。但至少,我要让他明白,婚姻不是一场生意,不能什么都用钱来衡量。"
晚饭最终还是勉强做出来了。丈夫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手上还贴着几个创可贴,显然是切菜时受伤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菜放在我面前:"这个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我照着菜谱做的。"
我看了一眼那盘"糖醋排骨",颜色黑红黑红的,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但我还是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很怪,糖放多了,醋也放多了,酱油更是放得离谱。但我还是慢慢咽了下去。
"怎么样?"丈夫紧张地看着我。
"不怎么样。"我放下筷子,"但至少,你终于知道做饭有多累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顿饭,我们四个人都吃得很安静。婆婆几次想说话,都被公公制止了。
饭后,丈夫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我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然他连洗碗都不太会。
婆婆坐在我旁边,小声说:"姑娘,你看他现在是真的在改。要不,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厨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的不是他做几顿饭,洗几次碗。"我说,"我需要的是,他从心底里意识到,他的AA制度有多荒唐,多伤人。"
婆婆叹了口气:"我明白。这孩子从小就这性格,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我以前还觉得这是优点,现在看来……唉。"
接下来的几天,丈夫每天都在尝试做饭。
虽然手艺依然很差,但至少能看出他在努力。婆婆在旁边指导,公公偶尔也会帮忙,而我,始终保持着距离,冷眼旁观。
第三天晚上,丈夫终于忍不住了。
他端着一盘勉强能吃的菜,走到我面前:"你……你能尝尝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他说,"我现在在改,你能不能……"
"能不能原谅你?"我接过他的话,"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我们的AA制度?"
他愣住了。
"我要的不是你做几顿饭。"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我要的是,你彻底废除那个荒唐的AA协议,像个正常丈夫一样对我。"
"可是……"他犹豫了,"如果不AA,那钱怎么管?"
我笑了,笑得很苦涩:"你看,你还是放不下。你害怕我管钱,害怕我花你的钱,所以才搞什么AA制度。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嫁给你,图的是什么?"
"图你的房子?图你的车子?图你的存款?"我的声音渐渐拔高,"我什么都没图,我图的是你这个人,是和你一起建立一个温暖的家。可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需要防备的外人?"
丈夫的脸色苍白:"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从我们签订AA协议的那一刻起,你就把我当成了外人。你算计每一分钱,划分每一寸界限,生怕我占你便宜。可你知道吗?这种被防备的感觉,有多伤人?"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婆婆这时候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姑娘,我们知道你委屈了。但是,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真的在改变。"
"改变?"我看向丈夫,"那好,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彻底废除AA协议,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要么,我们各过各的,你继续你的AA制度,我自己照顾自己。"
"你选吧。"
丈夫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我废除AA协议,那钱……"
"钱怎么办?"我冷笑,"你还是放不下对不对?你还是怕我花你的钱。"
"不是……"他急切地解释,"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打断他,"你只是从骨子里就不信任我。你觉得女人一旦掌握了经济大权,就会变本加厉,就会看不起男人。所以你要用AA制度来保护自己,对不对?"
他低下头,不否认也不承认。
婆婆突然站起来,走到丈夫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个混账东西!我和你爸年轻的时候是因为钱吵架,但那是因为我们穷,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现在你月薪4万,你还怕什么?你怕媳妇花你的钱?那你娶她干什么?"
丈夫捂着脸,终于哭了出来:"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婆婆的声音颤抖着,"那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去把那个什么AA协议拿出来,当着我们的面撕掉!然后跪下来,跟媳妇好好道歉!"
丈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母亲。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婆婆吼道。
丈夫转身跑进书房,拿出了那份AA协议。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捧着那份协议,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凉。
原来,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份所谓的"公平",舍不得那份对我的"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