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我颤抖着拨通大舅的电话时，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大舅浑厚的声音："丫头？"我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第二天上午，七辆车整整齐齐停在婆家楼下，车门打开，七个高大的身影同时下车。
公公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住院第五天，我的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急性阑尾炎手术后出现了并发症，伤口感染严重，高烧反复不退。医生说我体质太弱，需要加强营养，建议每天订营养餐，还要输白蛋白。
老公拿着医生的单子，咬咬牙说："订，都订。你身体要紧。"
可话音刚落，公公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订什么订？"他一把抢过单子，"一天一百多的营养餐？白蛋白一支就要三百？这是住院还是来享福的？"
"爸，医生说了，必须要补......"老公试图解释。
"补什么补？"公公把单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家里炖点汤送过来不就行了？非要花这个冤枉钱？"
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伤口在隐隐作痛，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
"爸，医生说囡囡现在不能吃油腻的，医院的营养餐都是按医嘱配的......"老公的声音带着恳求。
"医嘱？"公公冷笑，"我看就是医院想多挣钱！当年你奶奶动手术，不也就喝点米粥？不照样好好的？"
那天，老公和公公在病房外争执了很久。最后，公公撂下一句话："要订你自己掏钱，反正家里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住院的日子像煎熬一样漫长。
公公每天只让婆婆送白米粥和咸菜，说是"清淡养胃"。我看着病友们吃着营养餐，喝着鸡汤，而我只能就着咸菜喝稀粥。
伤口迟迟不愈合，医生看了很担忧："你这营养跟不上啊，这样下去伤口很难长好。"
"医生，我知道......"我有气无力地说。
医生叹了口气："你家属呢？怎么都不来？"
我苦笑："来过，但......"
但我不敢说实话。公公每天来一趟，就是为了监督婆婆，别让她偷偷给我买好吃的。有一次婆婆心疼我，偷偷带了一盒鸡蛋羹，被公公发现了，当场就倒进了垃圾桶。
"你惯着她干什么？"公公对婆婆说，"年纪轻轻就这么矫气，以后还得了？"
老公每天下班会来陪我一会儿，但他的工资卡被公公收走了，说是"统一管理家里的财务"。他每次来都是两手空空，只能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你就不能为我争取一下吗？"
老公低着头，声音很小："我爸说了，要是我敢违背他，就断了我的生活费。咱家还有房贷要还......"
听到这话，我的心彻底凉了。
在这个男人心里，房贷比我的命还重要。
住院第十天，我的体重掉了八斤。
照镜子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自己。脸色蜡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护士来换药，看到我的样子都忍不住说："你家里人怎么照顾你的？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流泪。
那天晚上，隔壁床的病友家属送来了一大锅鸡汤，香味飘满了整个病房。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但我只能喝着婆婆送来的白粥。
病友大姐看不下去了："小姑娘，来喝点汤吧，我家炖多了。"
"不用，谢谢......"我慌忙拒绝。
"喝吧，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大姐舀了一碗汤递给我。
我接过碗，眼泪掉进了汤里。
这一幕被来探病的公公看到了。
"你怎么喝别人的东西？"他黑着脸质问我，"我们家是养不起你吗？这么不争气！"
"我......"我想解释。
"行了，别说了。"公公打断我，转身对病友说，"大姐，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被家里惯坏了，让您见笑了。"
说完，他拉着婆婆就走了。
病友大姐愣在那里，一脸尴尬。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住院第十二天，医生说如果我再不加强营养，伤口感染会更严重，可能需要二次手术。
"二次手术？"老公慌了，"医生，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医生很严肃，"要么加强营养促进愈合，要么二次清创。二次手术的费用更高，而且对身体的伤害也更大。"
老公拿着医生的话去找公公。
公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先观察观察，说不定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呢。"
"爸！"老公急了，"医生都说了必须加强营养！"
"加强营养就是要花钱。"公公掏出账本，"你看看，住院这些天已经花了两万多了。再这么下去，家里的积蓄都要掏空了！"
"可是囡囡的身体......"
"身体？"公公打断他，"年轻人恢复快，忍忍就过去了。当年你妈生你弟弟，大出血，不也挺过来了？"
老公被说得哑口无言。
那天晚上，老公来病房看我，眼睛红红的。
"囡囡，对不起......"他握着我的手。
我抽回手，转过身去："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囡囡......"
"我说了，让你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公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我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在这个家，我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吗？
住院第十五天，我的情况急转直下。
伤口开始化脓，高烧到39度，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医生紧急给我上了抗生素，同时下了病危通知。
"必须马上加强营养，输白蛋白！"医生对老公说，"不然真的会出人命的！"
老公慌了，打电话给公公。
公公在电话里说："白蛋白太贵了，能不能不输？"
"爸，医生说会出人命的！"老公几乎是哀求了。
"那......那就输一支试试，不行再说。"公公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一支白蛋白三百块，医生说至少要输五支。但公公只同意输一支。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老公和公公在电话里讨价还价，心如死灰。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命就值三百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生母还在世，抱着我说："囡囡，你要坚强，要好好活着。"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突然想起了生父那边的亲戚。
生母去世后，生父很快再婚，把我送到了外婆家。外婆去世后，我就跟着养母长大。这些年，我和生父那边几乎断了联系。
但我记得，生母有七个兄弟，也就是我的七个舅舅。
小时候，他们对我很好。但生母去世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现在，我还能求他们吗？
深夜，我拿起手机，翻出了大舅的号码。
这个号码还是多年前存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喂？"
是大舅。
"大舅......"我的声音哽咽，"是我，囡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激动的声音："囡囡？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才给舅舅打电话？"
听到大舅关切的声音，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大舅，我......"我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大舅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
我再也忍不住，把这些天受的委屈，一点一点告诉了大舅。从阑尾炎手术，到伤口感染，再到被停掉营养餐，甚至连保命的白蛋白都要讨价还价......
大舅在电话那头静静听着，呼吸越来越重。
等我说完，他只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我报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
"好，我知道了。"大舅的声音很沉，"囡囡，你先好好休息。明天，舅舅就到。"
"大舅，我不是想麻烦你们，我只是......"我慌忙解释。
"傻孩子，你是我妹妹的女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大舅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是舅舅们不对，没有好好照顾你。但从今天起，不会了。"
挂了电话，我又哭又笑。
老公刚好进来，看到我在打电话，问："给谁打的？"
"我大舅。"我平静地说。
老公的脸色变了："你......你跟你舅舅说什么了？"
"说了实话。"我看着他，"我告诉他，我在你们家受的所有委屈。"
"囡囡，你......"老公想说什么。
我打断他："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看清了，在这个家，我什么都不是。"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上午，我刚吃完婆婆送来的白粥，护士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18床，你家里来了好多人，都在楼下呢！"护士睁大眼睛说，"七辆车，全是黑色的，可气派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舅舅们来了。
我挣扎着想下床，护士赶紧扶住我："你别动，我去叫你家属。"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
七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大舅。他的头发花白了，但依然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囡囡......"大舅走到床边，看到我憔悴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瘦成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