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已‘不屑于’买奢侈品，他们有自己的审美自信”

经济周期的波动会对审美趣味产生何种影响，又会由此催生哪些技术与行业变革？【问诊2026中国经济】系列访谈中，观察者网邀请了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经济学教授、中国发展研究院院长何帆，一同剖析经济下行期审美变化背后的行业发展逻辑。

当前“颜值时代” 的一个典型案例，就是手机行业的创新变迁，它和时代热潮相关。在被问到有没有类似的例子，可以反映经济下行期审美趣味改变而产生的技术或行业变革时，何帆直言：科技发展有其特殊性，核心在于存在路径依赖。当各类技术元素发展成熟，相关变革便会顺势蓬勃发展，这种变革其实是 “迟早会出来” 的。因此，科技和时尚变化之间的关联并非直接挂钩，并非时尚潮流发生改变，技术就会立刻随之调整。

不过在他看来，品牌的更迭、商业模式的创新，与经济周期变化的关联则更为紧密。以日本为例，在经济低迷阶段，奢侈品市场遇冷，而优衣库、无印良品这类平价品牌却顺势崛起。不少人将这一现象简单理解为，消费者收入受限后，消费热点从奢侈品转向基础款，基础款成为奢侈品的 “平替”，但这一认知其实存在偏差。

消费低迷期，为什么无印良品和优衣库这样的企业，能够实现营收、利润的逆势增长？作者认为，跟颜值时代年轻人的审美观念息息相关

何帆表示，当下年轻人对奢侈品的接受度降低，固然与收入增长速度放缓有关，但更核心的原因是年轻人 “不屑于” 购买奢侈品，认为这是上一代人的消费方式，他们更追求生活中的 “小确幸”。而年轻人选择优衣库、无印良品这类基础款，背后实则是一种审美自信的体现：即便都是牛仔裤、白衬衫这类基础单品，年轻人也能通过搭配打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风格与特点，这一能力是上一代人往往不具备的。

由此何帆认为，无论是中国还是其他国家，都会出现相似的发展趋势：时尚潮流会随经济周期的波动而变化，经济下行时期会诞生一些 “特有的时尚”，一方面是基础款的流行，另一方面则是复古风的兴起。如今国内也开始推崇 “经济上行时期的美”，认为那个时期的人更有 “活人味儿”，背后正是同样的逻辑。

当然，这种复古并非是让年轻人真正回归过去的生活，比如让年轻人回到 2000 年，他们大多是不愿接受的。何帆提到，彼时诸多便利的生活配套尚未出现，难以适应当下的生活节奏。所以年轻人的复古潮流，本质上是 “借别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借助上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为自己的青春增添别样的色彩。这一趋势在全球范围内同样存在。

何帆认为，在全球整体经济增长放缓的背景下，全球时尚潮流呈现出共同的特征，也就是当下流行的 “Y2K” 风，即回归 2000 年前后的审美风格。那个时期的穿搭风格更为大胆张扬，露肚脐的低腰裤、各类闪亮的首饰与装饰成为主流，这些穿搭特点背后，都折射出经济周期对审美趣味的深层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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