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能不能再核实一遍,川军真的只有四个团?”
一九三五年1月,土城前线,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谁也没想到,情报上这一个小小的数字偏差,差点让三万多红军战士把命都丢在赤水河边。
本来大家心里盘算得挺好,想从这里北上过长江,去四川跟四方面军会合。眼瞅着川军那点兵力,大家都觉得是个软柿子,一口吃掉不算难事。
结果一交火,所有人都懵了。
这哪是什么软柿子,简直就是一块烫红了的铁板。对面的川军郭勋祺部,根本不是大家印象里那些提着两杆枪(烟枪和步枪)的“双枪兵”,那是实打实的精锐,装备好,火力猛,打起仗来不要命。更要命的是,后续的援军像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原来的“四个团”变成了六个团,甚至更多。
这一仗打得太惨烈了,连朱德总司令都戴上钢盔,亲自上前线指挥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总司令上前线意味着什么,那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那一刻,摆在红军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硬着头皮死磕,把这点家底拼光;要么承认失误,赶紧撤。
这事儿要是搁一般人身上,可能就犹豫了,毕竟刚定好的北上计划,还没开始就认怂,面子上挂不住。但这时候,毛泽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打了,撤!
这一撤,就撤出了一场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
原本计划的北渡长江是去不成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大军只能调转方向,向西渡过赤水河,退到云南扎西地区休整。这就是“一渡赤水”。
当时的情况有多狼狈?那时候正赶上雨季,道路泥泞,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烂泥里,身后是咬着不放的川军。国民党的飞机在头顶上嗡嗡乱叫,稍微有点动静就扔炸弹。
蒋介石那边呢,看着红军西撤,心里那叫一个美。他觉得红军这是被打怕了,慌不择路往西边的深山老林里钻。他赶紧调集各路大军,像赶鸭子一样,企图把红军围堵在长江以南、横江以东的狭小地区里,一口吃掉。
可是蒋介石做梦也没想到,红军去扎西,根本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整顿队伍,为了把拳头收回来,好更狠地打出去。
在扎西那几天,红军也没闲着,精简了辎重,把那些坛坛罐罐都扔了。这一扔,部队轻灵了不少。这时候,所有人都盯着西边和北边,以为红军要么继续西进,要么强渡长江。
结果,红军来了一招“回马枪”。
02
趁着国民党主力都还在往西边和北边集结的时候,红军突然掉头向东,直扑贵州。
这一招,直接把守贵州的军阀王家烈给打蒙了。
王家烈这个人,在贵州那是土皇帝,但他手底下的黔军,说实话,战斗力真不敢恭维。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碰上红军这种硬骨头,那是一触即溃。
红军二渡赤水,就像一把尖刀插进了黔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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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拿下了桐梓,接着就是那场著名的娄山关战役。那地方地势险要,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是换了平时,这种硬仗肯定得打几天几夜。
但那时候红军战士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土城那仗打得太憋屈了,正愁没处发泄呢。这一仗,红军那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彭德怀在前面指挥,战士们冒着枪林弹雨往上冲,硬是把娄山关给拿下来了。
紧接着,红军二占遵义。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不仅击溃了王家烈的黔军,还把赶来增援的中央军吴奇伟部给收拾了。吴奇伟也是倒霉,本来是来捡漏的,结果漏没捡着,差点连命都搭进去,过江的时候连浮桥都给砍断了,把剩下的一千多号人直接扔给了红军。
五天时间,红军连下两城,歼灭和击溃敌人两个师又八个团。这是长征以来,红军打得最痛快、战果最大的一次胜仗。
这下子,局势瞬间反转了。
蒋介石在重庆听到这个消息,气得直拍桌子。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帮明明已经“穷途末路”的红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了?
他赶紧飞到重庆亲自督战,发誓要报仇。他判断,红军既然回了遵义,那肯定是要往东走,去跟湘西的红军会合,或者就在遵义这一带建立根据地了。
于是,他又是调中央军,又是调川军、滇军,几十万大军像铁桶一样围过来。甚至还专门修了碉堡,搞了封锁线,把那个口袋阵扎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候,红军只有三万人,面对的是四十万装备精良的国民党军。这比例,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03
红军在遵义休整了几天,补充了点弹药和兵员。大家士气高涨,都觉得既然打胜了,那就跟敌人干到底。
但毛泽东心里清楚,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敌强我弱的局面根本没变。要是真在遵义跟人家硬拼,这三万人还是得交代在这儿。
于是,红军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红军大张旗鼓地向西进发,摆出一副要再次北渡长江的架势。这就是“三渡赤水”。
这一渡,那动静可大了。大白天的行军,也不怎么隐蔽,生怕国民党的侦察机看不见。
蒋介石在飞机上一看,嘿,这帮人还是不死心啊,还是要过江啊!他立马觉得机会来了,命令各路大军赶紧往川南追,一定要在长江南岸把红军堵住。
几十万国民党军听了命令,呼啦啦地往西边跑。那时候交通也不方便,全靠两条腿,有的部队跑得鞋都磨破了。
就在国民党大军蜂拥向西的时候,红军主力突然在茅台镇附近过河,进了川南。但还没等国民党的包围圈合拢,红军主力突然在丛林里隐蔽起来,然后像变魔术一样,悄悄掉头,四渡赤水,又回到了东岸。
这第四次渡河,跟第三次完全不一样。
那是悄无声息,静得连马蹄子都包上了布。几万大军在夜色掩护下,迅速渡过赤水河,然后从国民党军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等到蒋介石反应过来的时候,红军主力早就跳出了包围圈,把几十万追兵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一来一回,就像是遛狗一样,把几十万国民党军遛得腿都断了,却连红军的影子都没摸着。
红军主力过河后,并没有去遵义,也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南下,向着贵阳方向急行军。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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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当时蒋介石正在贵阳督战呢。他把身边的精锐部队都派出去了,贵阳城里那叫一个空虚,就剩下几个团的兵力,连他自己的卫队都填上去了。
红军这一招,叫“兵锋直指贵阳”。
04
听说红军离贵阳只有几十公里了,蒋介石是真慌了。
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但像这次这样,被人直接端了老窝的危险,还真没几次。他赶紧命令城里的部队修工事,准备死守。同时,他拼命给周围的部队发电报,让他们火速来救驾。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周围的部队都被红军甩在后面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
这时候,蒋介石想到了一个人——云南王龙云手下的孙渡。
孙渡的纵队是滇军的精锐,当时离贵阳最近。蒋介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严令孙渡立马带兵来贵阳。
孙渡也是个老实人,一听委员长有难,哪敢怠慢?带着云南军的主力,跑得比兔子还快,没日没夜地往贵阳赶。
这正是毛泽东想要的结果!
你看,红军佯攻贵阳,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打贵阳,更不是为了抓蒋介石(虽然顺手抓了也不错)。红军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云南军调出来。
当时云南也是个铁桶,要是硬闯,肯定得崩掉几颗牙。但现在好了,孙渡的主力一走,云南的防务就空了,就像个没锁门的金库。
孙渡前脚刚进贵阳,红军后脚就从贵阳旁边绕过去了。
红军根本没想跟蒋介石纠缠,直接向西,直插云南。
这一招“调虎离山”,玩得那是炉火纯青。
这时候,蒋介石才反应过来:坏了,上当了!红军的目标是云南!是金沙江!
但这时候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红军主力在云南境内如入无人之境,速度快得惊人。
为了进一步迷惑敌人,红军还派出一支小分队,伪装成主力,向昆明方向佯攻。
这一下,把留守昆明的国民党官员吓得够呛。他们以为红军要来攻打昆明了,吓得把城门都关了,还准备把物资都烧了,生怕落到红军手里。
其实红军连昆明都没打算进,就是在城外虚晃一枪,吓唬吓唬他们。趁着昆明乱成一团的时候,红军主力直接奔向金沙江渡口。
05
到了金沙江边,又是一个难题。
江水湍急,没有桥,只有几个渡口。国民党早就下令,把江边的船都烧了或者拉到对岸去了,就是为了防止红军过江。
要是过不去江,后面的追兵一到,红军就要被背水一战了,那可是兵家大忌。
但这难不倒红军。
先遣团化装成国民党军,大摇大摆地到了绞平渡,把对岸的守军给骗了过来,搞到了几只小船。
就靠着这几只小船,红军主力在绞平渡整整渡了七天七夜。
那七天七夜,对于红军来说,是生与死的竞速。对于国民党来说,是耻辱的倒计时。
两万多主力部队,人歇船不歇,安安全全地渡过了金沙江。
等到国民党的先头部队赶到江边的时候,连红军的一根毛都没看着,只看到那滚滚的金沙江水,还有江边被砸烂的几只破船。
红军在对岸留下的标语,估计能把他们气得吐血:“红军已过江,再见!”
这一场“四渡赤水”,就像是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术表演。
红军在几十万大军的缝隙里穿来穿去,每一次都出现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蒋介石虽然有飞机大炮,有几十倍的兵力,但在指挥艺术上,确实是被甩了几条街。他总是按常理推断红军的行动,觉得红军应该走直线,应该去会合,应该建立根据地。
可红军呢?偏偏不按常理出牌。走的是“之”字形路线,打的是运动战,用的是“声东击西”。
这场战役,红军是用两条腿跑赢了国民党的汽车轮子。
战士们虽然累,虽然苦,但是心里痛快啊。跟着这样的指挥打仗,哪怕是跑断腿也愿意。
反观国民党那边,将领们互相推诿,士兵们疲于奔命。
那个孙渡,累得半死跑到贵阳,结果连红军影子都没见着,还挨了顿骂,心里估计也是憋屈得不行。他到了贵阳,发现红军早跑了,还得接着追,这一路追到金沙江,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个王家烈,更是倒霉到家了。地盘被打烂了不说,最后还被蒋介石趁机夺了军权,成了个光杆司令。他看着自己的部队被红军打得稀里哗啦,又看着蒋介石的中央军借机渗透进来,心里那个苦啊,真是没法说。
最讽刺的是,蒋介石调动了半个中国的军队,花了无数的大洋,最后却给红军当了一次免费的“运输大队长”,把红军平平安安地送出了包围圈。
这事儿之后,国民党内部那些将领私下里估计也没少嘀咕:“这仗打的,简直就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嘛。”
那个年代的较量,不仅仅是火力的比拼,更是智慧的博弈。
四渡赤水,这一仗赢得太漂亮,漂亮到连对手都不得不服气。
你说,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艺术。
孙渡看着那一江春水,估计心里也在骂娘:“老子跑了几千里路,就为了看个空荡荡的渡口?”
而此时的红军,已经翻过了大山,向着新的希望进发了。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有些路,注定只有强者才能走得通;有些人,注定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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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地图前站了很久,手里的红蓝铅笔最终还是没能画出那个完美的包围圈,那一刻,他大概也明白了,这盘棋,他是真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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