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72岁的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辗转反侧。
隔壁次卧传来老伴均匀的鼾声，那是我们结婚48年来，第一次分开睡觉。
一个月前，他突然提出要分房睡，理由是自己打鼾影响我休息。我当时以为他是真的为我着想，还感动了好一阵子。
可昨天晚上，我起夜路过他房门时，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我透过门缝看进去，他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像个孩子，那个表情，我已经二十年没见过了。
当我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慌乱地挂断电话，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叫张慧敏，今年72岁。老伴叫李国强，比我大三岁，今年75岁。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结婚，这一过就是48年。
李国强退休前是工程师，我是中学语文教师。两个人性格互补，他沉默寡言，我爱说爱笑。这些年虽然也有磌磕绊绊，但总体来说，我们的婚姻还算幸福。
我们有一儿一女，都已成家立业。儿子李明在深圳工作，女儿李娟在本市，但工作很忙，一个月也就来看我们一两次。
退休后，我和李国强的生活很规律。早上一起晨练，上午各忙各的，我看书他摆弄他的花草，中午一起做饭吃饭，下午散步或者打牌，晚上一起看电视。
睡觉也是一起的。我们睡了四十多年的同一张床，那张床见证了我们的青春、中年、老年。床头柜上还放着我们年轻时的合影，照片里我们笑得那么甜蜜。
变化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晚上，我照例准备睡觉。李国强却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他。
"慧敏，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他的语气有些迟疑。
"什么事？直说吧，都老夫老妻了。"
"我最近打鼾特别厉害，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他问。
我愣了一下。确实，最近他的鼾声比以前大了些，但我已经习惯了，反而觉得有他的鼾声在，睡得更安心。
"还好啊，没什么影响。"我说。
"可我怕影响你身体。"他说，"你看，要不我搬到次卧去睡？那边安静，你也能睡得好些。"
我心里一惊，但表面还是笑着："分房睡？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分什么房啊。"
"就是因为年纪大了，才更要注意休息。"他坚持说，"我打鼾确实挺吵的，你就让我搬过去吧。"
看他说得这么诚恳，我也不好拒绝。再说，他这么体贴，应该真的是为我着想吧。
"那好吧。"我勉强同意了。
当天晚上，李国强就把自己的被褥抱到了次卧。
一个人睡在大床上，我反而睡不着了。没有他的鼾声，没有他的体温，整个房间空荡荡的，让我感觉很不安。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去敲他的门。
"国强，起床了。"
"来了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很好。
开门后，我发现他气色确实不错，甚至还哼着小曲。
"昨晚睡得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他笑着说，"你呢？没有我打鼾，是不是睡得更好？"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们就分房睡了。
刚开始，我还觉得不习惯。但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李国强变了。
首先，他开始注意打扮了。以前他穿衣服很随便，只要干净就行。可现在，他每天早上都要在镜子前站半天，挑选衣服，还要梳头发，甚至擦起了男士护肤品。
"国强，你今天这是要去哪儿啊？打扮得这么精神。"我笑着问。
"没去哪儿，就是想着人老了也要保持形象嘛。"他说，但眼神有些闪烁。
其次，他开始频繁外出。以前我们下午都是一起散步，现在他经常说有事要出去，一去就是两三个小时。
"你去哪儿了？"我问。
"就在小区转转，碰到老朋友聊了会儿天。"他的回答总是这么模糊。
再次，他开始玩手机了。以前他对手机不感兴趣，只会接打电话。可现在，他经常捧着手机看，时不时还会笑出声来。
"看什么这么开心？"我凑过去问。
他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就是看个笑话。"
我心里起了疑心。
一天下午，趁他外出，我偷偷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邋遢的他。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我拿起来一看，是本诗集。
李国强什么时候开始看诗集了？他以前最讨厌文学，说那都是风花雪月没用的东西。
我继续翻找，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字，都是一些摘抄的句子，还有一些像日记一样的东西。
"今天又见到她了，她穿了件粉色的衣服，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我应该坦白，但我怕伤害慧敏......"
我的手开始发抖。
她？谁是她？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难道李国强外面有人了？
不，不可能。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他怎么可能......
但那些话分明白纸黑字写在那里，骗不了人。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四十八年的婚姻，四十八年的相濡以沫，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局？
那天晚上，李国强回来得很晚。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直等他。
"慧敏，你怎么还没睡？"他看到我，有些惊讶。
"我在等你。"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需要谈谈。"
他的脸色变了："谈什么？"
"谈谈你最近的变化。"我盯着他，"谈谈你为什么要分房睡，谈谈你经常外出是去见谁，谈谈那个'她'是谁。"
李国强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小。
"知道了。"我努力控制着情绪，"我看到了你的日记。"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对不起，慧敏。"
"你就说吧，她是谁？"我问。
"她......"他犹豫了一下，"她是我的初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初恋？你不是说你的初恋早就结婚了，搬去外地了吗？"
"是搬去外地了，但三个月前，她回来了。"李国强说，"我是在小区散步时碰到她的。"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经常见面，聊聊天，回忆回忆过去。"他说，"慧敏，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真的，我们就是见见面，说说话。"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分房睡？"我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我怕你多想，怕你伤心。"他说，"分房睡是因为......因为我最近心里乱，怕晚上说梦话被你听到。"
我笑了，笑得很苦涩："李国强，我们结婚四十八年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些话吗？"
"慧敏......"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我直接问。
他沉默了。
这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站起来："我累了，先去睡了。明天我们再谈。"
回到卧室，我一夜未眠。
脑海里不断闪现这些年和李国强的点点滴滴。
年轻时，我们一起奋斗，一起克服困难，一起养育孩子。中年时，我们一起面对父母的老去，一起承受生活的压力。老年时，我们一起退休，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现在，一个初恋的出现，就让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我给女儿李娟打了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妈，您先别急，我今天就过来。"李娟说。
下午，李娟来了。她把李国强叫到客厅，三个人坐下来谈。
"爸，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李娟开门见山地问。
李国强低着头："我也不知道。"
"您不知道？"李娟的声音提高了，"您都七十五岁了，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娟娟，爸不是故意的。"李国强说，"当初和你妈结婚，是因为......因为你妈对我好，我们合适。但我心里一直有个角落，留给了初恋。"
我听到这话，心如刀绞。
原来这四十八年，他心里一直有别人。
"那您现在想怎么样？"李娟问，"想和我妈离婚？"
"不，不是。"李国强连忙摇头，"我没想过离婚，我只是......只是想见见她，弥补当年的遗憾。"
"弥补遗憾？"我冷笑，"李国强，你有没有想过，你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却让我这四十八年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李国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慧敏，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在想，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对我失望了？我在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初恋？"
"不是的，慧敏，不是的......"李国强也哭了。
李娟看着我们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相对哭泣，她也红了眼眶。
"爸，您得给我妈一个交代。"她说，"您要么断了和那个阿姨的联系，好好和我妈过日子；要么您就搬出去，别再折磨我妈了。"
李国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
"想清楚？"我苦笑，"还有什么好想的？"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各自回房睡觉，整个家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发现李国强不在家。他给我留了张纸条："慧敏，我出去走走，晚上回来。"
我拿着纸条，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女儿李娟又来了。她告诉我，她已经打听到了那个女人的情况。
"妈，那个阿姨叫王秀芬，也是七十多岁了。她当年和我爸是同学，后来嫁到外地，老伴三年前去世了，她就搬回来了。"
"她有孩子吗？"我问。
"有，一个儿子，也在外地工作。"李娟说，"妈，您说我爸会不会是因为寂寞，才......"
"寂寞？"我打断她，"他要是寂寞，我陪着他还不够吗？"
李娟不说话了。
晚上，李国强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
"慧敏，我想通了。"他说。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决定和王秀芬断了联系。"李国强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意识到，我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掉我们四十八年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