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周杰指着餐桌上的三个空碗质问我为什么不盛饭时,我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抬起头,看着他涨红的脸,还有站在他身后局促不安的公婆,淡淡地说:"你家人你照顾啊,AA制不是你提的吗?"
那一刻,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公公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婆婆的嘴巴张成了O形,而周杰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中一样。
谁能想到,就在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讲什么现代夫妻要独立。而今天,他却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伺候他全家。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我叫江暖,今年29岁,在一家教育机构当老师,月薪到手两千出头。
四年前嫁给周杰的时候,我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他是外企的销售经理,月薪四万左右,在我们这个二线城市算是高收入群体。他追我的时候特别浪漫,送花、约会、看电影,样样不落。
"暖暖,跟着我,我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他握着我的手这样承诺过。
婚后的前三年,日子还算和美。我们贷款买了一套小三居,虽然还贷压力大,但两个人一起努力的感觉很踏实。我负责家务,他负责赚钱,分工明确,相处融洽。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他准备早餐和便当。他爱吃我做的红烧排骨,每次都能吃光光。下班后我会提前回家收拾屋子,做好晚饭等他。周末我们会一起去超市采购,手牵手像热恋中的情侣。
那时候他会主动把工资卡给我:"家里的开销你管,我只留点零花钱就行。"
我精打细算,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虽然我工资低,但我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付出。每月的水电煤气账单我都仔细核对,买菜会货比三家,衣服能不买就不买。我觉得这就是婚姻该有的样子——两个人齐心协力,共同经营一个温暖的家。
转折点出现在去年。
周杰的表弟周浩从美国回来了,在上海一家投行工作,年薪百万。表兄弟俩关系一直不错,周浩回国后经常找周杰聚会。每次聚会回来,周杰都会唉声叹气。
"你说我跟周浩差在哪儿?"有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突然问我。
"你们各有各的好啊,"我边敷面膜边说,"他挣钱多,但工作压力也大。你虽然工资少点,但起码有时间陪家人。"
"什么叫工资少点?"他坐起来,语气有些激动,"我月薪四万,在咱们这儿算少吗?"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他打断我,"你就是觉得我没出息,不如周浩。"
那晚我们第一次冷战。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但我选择了让步。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做早餐,他吃完后态度缓和了些。
但从那以后,他开始频繁提起周浩。周浩买了什么车,周浩去了哪里旅游,周浩的女朋友多优秀。每一次提起,他的语气里都带着羡慕和不甘。
三个月前的一个周末,周杰突然跟我说要谈谈。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他爱吃的糖醋小排,他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严肃。
"暖暖,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我回头看他。
"我觉得我们应该实行AA制。"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我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什么AA制?"
"就是各管各的钱,"他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你看,我算过了。房贷每月八千,物业费六百,水电燃气三百,日常开销两千。咱们一人一半,你出五千五,我出五千五。"
我看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纸,感觉像在做梦:"周杰,你疯了?我月薪才两千块,你让我出五千五?"
"那就按比例来,"他似乎早有准备,"我月薪四万,你两千,我出六分之五,你出六分之一。这样你每月出两千,剩下的我承担。"
"可是家务呢?"我问,"我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这些怎么算?"
"家务各做各的,"他理所当然地说,"你洗你的衣服,我洗我的。做饭可以轮流,或者各吃各的。打扫卫生也是,你打扫你用的地方,我打扫我用的地方。"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但没有。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我声音有些颤抖,"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周浩说得对,"他避开我的目光,"现代夫妻就该独立。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谁也不依附谁。这样才公平,才不会有矛盾。"
"又是周浩!"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的婚姻幸福吗?他女朋友换了三个了吧?你要学他?"
"那是他还没遇到对的人,"周杰有些恼怒,"而且这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想清楚了。江暖,我不想一辈子都被人说成靠老婆操持家务才能专心工作。我要证明,就算分开生活,我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不是真的要AA制,他是要证明自己。在表弟的光环下,他感到了深深的自卑,而这种自卑转化成了对我的不满。
那晚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哭着问他,这些年的付出在他眼里算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是不感激,但感情和金钱应该分开。"
最后我妥协了。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累了。我想,既然他觉得这样好,那就试试吧。我也想看看,没有我的照顾,他能不能真的把自己照顾好。
从那天起,家里的氛围变了。
周杰下载了一个记账APP,每一笔开销都要输入进去。买菜要看小票按项目分摊,外卖要用AA付款功能,甚至卫生纸都要数着用。
我也开始改变。以前我会提前做好晚饭等他回家,现在我只做自己的份。他爱吃红烧排骨,我就偏偏不做,反正做了他也要AA。以前他的衣服我会分开洗,熨烫整齐挂好,现在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们渐渐活成了合租室友的样子。各用各的碗,各洗各的衣服,客厅卫生按使用时间分配。有时候我们能一整天不说话,各自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两端。
两个月过去,周杰瘦了。他不会做饭,天天叫外卖,吃得胃疼。他的衬衫皱皱巴巴,因为他不会用熨斗。周末他要花大半天时间打扫卫生,累得腰酸背痛。
我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忍。但我什么都没说。这是他选的路,他得自己走完。
一个月前,我升职了,工资涨到三千。周杰知道后第一反应是:"那你可以多承担点家庭开支了,比如出三千。"
我看着他,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凉了:"好。"
从那以后,我每月出三千,工资基本见底。买衣服不敢买了,化妆品用最便宜的,连跟闺蜜聚会都舍不得。而周杰呢,他照样每周跟同事聚餐,照样买新款球鞋,照样过着他月薪四万的精致生活。
我终于明白,所谓的AA制,不过是他维护自尊心的手段。他要让自己相信,他很独立,他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但他从来没想过,在这个过程中,他失去了什么。
昨天下午,周杰突然跟我说,他要把父母接过来住。
"我爸身体不好,我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他说得很随意,"我想接他们过来,这样也方便照顾。"
我当时正在改学生作业,头也没抬:"哦,那你安排。"
"什么叫我安排?"他皱眉,"他们是来咱们家,不是来我一个人家。"
我放下笔,看着他:"按AA制,他们是你的父母,跟我没关系。"
"江暖!"他提高了音量,"你说的什么话?他们是长辈!"
"是你的长辈,"我纠正他,"如果要我照顾,那得额外算钱。毕竟我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有成本的,对吧?"
周杰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身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今天下午,公婆到了。他们大包小包的,看起来是打算长住。我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回房间继续工作。我是线上老师,下午有三节课要上。
透过门缝,我能听见客厅里的说话声。婆婆在说身体不舒服,公公在咳嗽。周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一直在安慰他们。
晚饭时间到了,我下课后走出房间。餐桌上摆着三个空碗,周杰和他父母坐在那里,都看着我。
"暖暖,饿了吧?"婆婆笑着说,"快去盛饭吧,我和你公公都饿坏了。"
我看了看厨房,电饭煲的灯亮着,显然饭是周杰煮的。但他只煮了饭,没有做菜。
"你们吃吧,"我走向冰箱,"我自己做点东西。"
"什么?"周杰站起来,"妈和爸都来了,你不做饭?"
"我又不知道他们要来吃饭,"我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火腿,"再说,AA制啊,各吃各的。"
"江暖!"周杰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我也压低声音,"你说AA就AA,现在又要我伺候你全家,这算什么?"
客厅里,公婆面面相觑。婆婆小声问:"小杰,这是怎么回事?"
周杰没回答,他盯着我,眼里满是愤怒和难堪。
我转身走向餐桌,对着公婆说:"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实行AA制,我只负责我自己的吃穿用度。你们的生活起居,麻烦让周杰来安排。"
说完,我拿着面包和牛奶回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哭声。
晚上九点,房门被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