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这顿内蒙硬菜，把中国篮球那点兄弟情全炖进去了

巴特尔这顿内蒙硬菜，把中国篮球那点兄弟情全炖进去了

朱芳雨刚从弦梯上下来，吸一口呼和浩特干冷的空气，肚子就开始咕噜。还没出机场呢，玻璃窗外的天蓝得跟假的一样，脑子里已经开始过电影：大巴哥准备的冰煮羊，这会儿怕是已经锁鲜装车了。羊肉切成麻将大小的骰子块，不加一滴水，就靠冰块慢慢融，温火逼出来的那个鲜嫩劲儿——朱芳雨自己就是干餐饮的，懂什么叫讲究。这玩意儿不是高级，是原始，是草原上千年传下来的理儿：对最尊贵的客人才舍得这么煮。还有烧卖，刚出笼顶着白气，薄皮里兜着一兜油汪汪的羊肉馅，边上那碟醋跟砖茶是一对儿，缺一样都差点意思。砖茶得滚烫，酽得发黑，一口下去刮走半嘴羊油。朱芳雨咽了咽口水，自己都乐了：打了半辈子球，走南闯北啥没吃过？咋一到大巴哥的地盘，就变成个饿痨鬼了。

等到了饭店推门进去，那股子热乎气儿直接把呼市的严寒怼在了门外头。

杨鸣早就到了，正扒着大巴哥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商务握手那种笑，是咧着大嘴，眼睛挤成缝，后槽牙都露出来了那种。两只手不够使，左手薅着人家袖子，右手搭着人家后脖梗子，这个姿势杨鸣采访时绝对端不出来，这是关起门来跟亲哥才有的没大没小。大巴两米一的大块头，被晃得跟着一起颤，也不躲，就杵那儿让他闹。旁边孙悦端着茶杯起哄：“鸣哥你小时候到底挨过几回揍？交代清楚！”刘炜更损，把手机举得老高：“这段我得录下来，回去给辽宁队那帮小孩看看，他们杨指导也有今天。”

后来肉上来了，大巴没急着动筷子。他先拿过朱芳雨面前的空碗，舀了满满一勺羊汤，专门撇了浮油，底下全是奶白色的骨髓肉。刘炜说酒有点上头，大巴扭头就喊服务员：“上酸奶，要咱们呼市自酿那种，酸得倒牙的，解酒最好使。”孙悦嗓子眼细不吃肥，大巴愣是把一盘子羊腱子全挑瘦的给他拨过去。这一套活儿下来，哪是什么CBA名宿、篮协主席，分明是老家办席时那个怕客人吃不饱、一趟趟往厨房跑的老大哥。

桌上没人谈生意，没人聊合同，说的全是烂在肚子里的旧事。有一年客场打架谁第一个冲上去的？那会儿月薪才几千块，谁请客撸串从来不让别人掏钱？大巴不爱提自己拿过NBA总冠军，但刘炜非说：“你那个戒指是不是老马刺的？拿出来摸摸！”大巴笑着摆手，眼角褶子挤到一块儿。这屋里的哪个人年轻时没在全国几千万观众眼皮子底下摔过跟头、流过血？可到了这会儿，什么数据纪录冠军，都比不上热乎的羊肉和满杯的酒。

最戳人的是临别那一幕。

杨鸣要赶飞机回沈阳，大巴送出门，两只手握一块儿就不撒开。不是做样子，是真攥得紧，手背上的筋都绷出来了。杨鸣也没整那套“欢迎去辽宁”的客套话，嘴皮子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大哥，江湖再见。”四个字，音都劈了。大巴没应声，拍了拍他后背，又帮他把羽绒服拉链拽到顶。旁边司机早把车门开好了，可杨鸣就是不上，退后一步又看了大巴一眼。那个眼神让人想起来：这俩人不是一个时代的，大巴进国家队时杨鸣还是辽少队的小孩儿。可篮球这东西就这样，年轻时挨过你的训，被你盖过帽，后来自己当了教练，拿了冠军，再见面时你已经两鬓泛白——可你还记得那年在训练馆，大巴哥扔过来一瓶水：“小子，别泄气。”

呼和浩特的风硬，但这顿饭吃得人心里烫出个窟窿。所谓内蒙人的热情，真不是桌上摆了多少盘肉，是你离开很久以后，碗里还留着大哥给你盛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