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罗章龙因另立中央被开除出党，毛主席感叹：有话可以讲嘛

1931年的上海，中共六届四中全会的会场吵成了一锅粥。

罗章龙拍着桌子喊"这不是中国党，这是莫斯科分店"，谁也没想到，这位五届中央委员，几个月后会成为党内首个因路线之争被开除的高层。

那会儿他40岁不到，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谁还记得十年前，他在长沙和毛泽东挤阁楼读《共产党宣言》的样子。

书生如何变成工运领袖

1920年的长沙，夏天热得像蒸笼。

通俗报馆的阁楼更闷，罗章龙和毛泽东挤在一张破木桌前，手里攥着本油印的《共产党宣言》，字是繁体的，油墨味混着汗味，俩人一句一句抠，时不时停下来争论半天。

那会儿的革命火种，就是这么在闷热的阁楼里点燃的。

后来他们搞了个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十几个人凑钱买进步刊物，罗章龙负责刻蜡板印传单，有次印到半夜，蜡油滴在手上烫出泡，他甩甩手继续刻，嘴里还念叨着"工人阶级要联合起来"。

没过多久，他真的跑去工人堆里了，1923年京汉铁路大罢工，罗章龙跟着林祥谦在郑州火车站搭台子演讲。

北风跟刀子似的刮，他穿着件单衣，声音却喊得震天响，罢工失败那天，林祥谦被砍头，罗章龙躲在煤堆里才活下来。

从那以后，这个长沙书生彻底变了，眼里多了股狠劲，后来连续五届当选中央委员，可不是凭运气。

1928年他去莫斯科开赤色职工国际大会，上台发言时紧张得腿肚子转筋，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讲中国工人怎么罢工，怎么跟资本家斗，台下老外听得直鼓掌，那会儿他觉得，中国革命的希望就在工人身上，这个想法，后来却成了争论的导火索。

那场争论改变了什么

1930年，李立三提出"会师武汉，饮马长江"，要在大城市搞总暴动。

罗章龙急了，跑到中央会议上翻数据：全国赤色工会会员才几万人，上海失业工人就几十万，拿什么暴动？李立三骂他"右倾保守"，俩人在会上差点动起手。

转年开六届四中全会，米夫带着王明突然空降会场。

这个苏联人直接拿出拟定好的中央名单，罗章龙一看就炸了："我们中国的事，凭什么让外国人指手画脚？"他联合何孟雄等人反对，会场吵得桌子都快掀了。

最后表决时，他的提案被否决，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无奈之下，罗章龙带着一帮人搞了个"非常委员会"，还写了《告同志书》说要"反对王明教条主义"。

现在看，这步棋确实走歪了，没多久，"非常委员会"在东方旅社开会，被国民党特务一锅端，何孟雄等二十四个人在龙华被枪毙。

罗章龙那天迟到了十分钟，躲过一劫，可心里比谁都难受。

1931年1月，中央开除了罗章龙的党籍，处分决定是米夫起草的，写得又狠又绝，多年后毛泽东提到这事，叹了口气说"有话可以讲嘛"。

罗章龙听到这话，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谁也不知道他那会儿在想啥。

离开党组织后，罗章龙跑到香港、西安辗转，杨虎城请他当参议，他不去；汪精卫拉他入伙，他直接把信烧了。

后来躲到书堆里写《中国国民经济史稿》，一写就是几十年。

1949年开国大典那天，他在湖南乡下听广播，听到毛泽东的声音，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建国后他在湖南大学教经济学，学生都说罗老师讲课不用讲义，几十年前的经济数据张嘴就来。

有人问他咋记得这么清楚，他嘿嘿一笑："搞革命那阵子记口号练出来的，忘不掉。"

1980年中央重新定性，说他"另立中央"是错误，但"在革命早期有贡献"。

1986年纪念龙华烈士大会，他作为幸存者被邀请，坐在台下看着烈士名单，手抖得拿不住水杯，晚年有人问他后悔吗，他说："路是自己选的，就是对不住那些牺牲的同志。"

1995年罗章龙去世，家人在他枕头下发现个铁盒子，里面没啥宝贝，就一张1920年的合影：他和毛泽东站在湘江边，穿着粗布褂子，笑得露出白牙。

照片边角都磨破了，背面有行铅笔字："湘江星火，永不熄灭"。

罗章龙这辈子，就像坐过山车，从点燃革命火种的热血青年，到党内争论的"异端"，再到晚年默默写书的学者。

他的故事里，有理想的光，有现实的刺，更有早期共产党人在岔路口的挣扎。

现在回头看，对错或许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总算没辜负他们当年在阁楼里抠《共产党宣言》的那份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