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冬天的那个星期天,我把自己喝成了“烂醉如泥的豆芽菜”,还稀里糊涂闯进了同桌姐姐的闺房。那时候我哪能想到,俩月后他从部队寄来的一封信,直接把我“绑定”成了他的姐夫。现在回想起来,这酒喝得值,简直是我这辈子最赚的一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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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在礁湖北岸的小村子,是家里的老幺,上面俩哥一个姐。从小我就瘦得像根豆芽菜,我妈天天念叨:“小四子啊,你这三根筋挑着个脑袋,将来种地都费劲,更别说娶媳妇了。”我爸蹲墙根磕烟袋锅,呛得直咳嗽还护着我:“你懂啥?我家小四子聪明,将来肯定能考大学,飞出这穷窝!”
小时候我们村连个代销店都没有,小学得走15分钟去邻村,初中更远,每天单趟40分钟,风雨无阻来回四趟。小学我成绩一般,没想到上了初中像开了挂,每学期奖状拿到手软,全乡竞赛语数外拿一等奖都是常事。班主任家访时问我爸妈,是让我上高中考大学还是读中专早点挣钱,我妈立马抢话:“当然读中专,铁饭碗啊,供高中三年还不一定能考上,家里哪有那闲钱。”
我爸妈拉扯我们四个孩子不容易,俩哥哥结婚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外债。我姐是个“扒家虎”,待到27岁帮家里还完债才结婚。刘文学跟我正好相反,他壮得像小老虎,家里是集镇菜农户口,爸妈做土产生意,零花钱足,穿得也时髦。每天中午他书包里都塞着饼干、苹果,甚至炸带鱼,还嘴硬说“我不爱吃,我妈非要我带,你看我这身材再吃就成熊了”,非得看着我吃完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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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我发挥稳定,超了中专分数线36分,最终听我妈的填了中师。我爸还心有不甘,说我是“好料困在了阴沟里”,我妈却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是村里第一个农转非的“金凤凰”。刘文学那年考了400多分,只能读高中。之后我们虽然分开,但感情没淡,我周末骑车回家总去学校找他玩,他还是那副潇洒样子,口头禅是“天生我材必有用”。
三年后我毕业分到乡下小学教书,刘文学高考落榜,没多久他就应征入伍了。饯行那天是个星期天,我们一帮初中同学凑到他家,后来又来了他的高中同学,整整坐了12个人。门口井台上大妈婶子们洗着鸡鸭,见我们全是男生,就打趣刘文学:“咋没请漂亮姑娘?是怕我们抢着给你介绍对象?”刘文学嬉皮笑脸:“二舅妈你别急,留下来给我当裁判,看哪个姑娘顺眼直接订下来!”逗得一群人笑个不停。
我本来就不善喝酒,空腹喝了几杯就头重脚轻,脑瓜子嗡嗡响。后来实在扛不住,迷迷糊糊往门外走,扶着走廊柱子瞎逛,随手推开一扇门,闻着一股清香就扑到床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一看床头柜上的马海毛围巾和床底下的高跟鞋,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这分明是刘文学姐姐刘芳的房间啊!我赶紧爬起来整理床铺,越急越乱,被子叠得像个皱巴巴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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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刘文学推门进来,酒气冲天:“醒啦?睡得香不?我姐脾气好,不会怪你的。”我俩刚出门,就看见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刘芳。我以前见过她几面,她长得白净秀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那种村里少见的利落姑娘。那时候我脸瞬间烧得像关公,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赶紧跨上自行车蹬着就跑,身后还传来刘文学的喊声:“记得等我写信啊!”
之后我们一直通信,他跟我聊部队的训练有多累,说他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还说战友们都特仗义。我跟他说学校的孩子们有多调皮,说有个小丫头天天追着我要糖吃。大概俩月后,我拆开他的信,刚看了两行就懵了:“老同学,那天你从我姐闺房出来,亲戚们都以为你是她男朋友,我姐现在有嘴说不清,你可得对我姐负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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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信手心直冒汗,赶紧跑回家跟我妈说这事。我妈一听拍着大腿笑:“这好事啊!正愁你找对象的事呢,他家在镇上做生意,门当户对!”我爸也点头说这是天作之合,还说我这是“歪打正着”。后来我就跟刘芳订了婚,没多久就结婚了,我和刘文学从同桌变成了郎舅。
现在刘文学从部队副团级转业,在事业单位上班;我也通过考试进修,成了镇中学的校长;家里的生意全靠刘芳打理,把方方面面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前几天我还跟刘芳开玩笑:“要不是当年喝多了闯你房间,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追你。”她笑着捶我一拳:“少得了便宜卖乖,我那时候是被亲戚们议论得没办法,才让我弟给你写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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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偷着乐,不管咋样,这缘分是被那顿酒给砸出来的。现在每天下班回家,有热饭热菜,有老婆孩子,日子过得充实又温暖,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乡村里的意外姻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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