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砸880万抢走儿子,三年后医院偶遇,她哭着求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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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市委大院那栋灰白色办公楼的长廊里,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光洁的地砖上。

傅国源拿着项目材料,正和身旁的于烨熠低声说着什么。

拐过转角,他停下了脚步。

几步开外,卢可馨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正从对面走来。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香奈儿套装,珍珠耳坠闪着温润的光,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可她看起来并不快乐,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倦意。

傅国源认出了她身边的男人——徐高澹,照片上见过,真人更显倨傲。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徐高澹也看到了傅国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卢可馨的目光落在傅国源脸上时,整个人僵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脸色倏地褪成苍白。



01

手机屏幕在凌晨两点的办公桌上亮了一下。

傅国源从成堆的图纸中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是卢可馨的短信。

“这周末有空吗?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指腹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了几下,最终没有回复。

重新戴上眼镜,他将视线挪回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卢可馨用这种飘忽的、试探的语气,说要“谈谈”。

但每一次,谈话都不了了之。

她要么临时加班,要么说身体不舒服,要么干脆忘了这回事。

傅国源习惯了。

结婚七年,有些东西像墙角的灰尘,一点点堆积,你不去碰它,它就安静地待在那里。

可你知道它在那里。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高楼还有零星的灯火。

他想起刚结婚那会儿,卢可馨总喜欢在阳台上等他下班。

无论多晚,客厅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总是亮着的。

后来她升了职,应酬多了,那盏灯亮起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后来,她说灯光影响睡眠,把落地灯送给了邻居。

傅国源保存了图纸,关掉电脑。

办公室只剩下主机散热风扇低微的嗡鸣。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最后只是锁了屏,把手机放进裤袋。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三十四岁男人的脸,眼周有淡淡的阴影,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平静,疲惫,像这城市里大多数中年男人的样子。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打开收音机。

深夜电台在放一首老歌,女声沙哑地唱着关于离别的词。

他关掉了。

等红灯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副驾驶座上有一根长发。

栗色的,微微卷曲,是卢可馨上个月新染的颜色。

他没有去捡。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

他踩下油门。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他停好车,没有立刻上楼,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仪表盘幽幽的蓝光映着他的脸。

楼上,属于他家的那扇窗户是黑的。

卢可馨今天又说要陪客户,大概还没回来。

或者已经睡了。

他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个个跳动。

在七楼停下,门开了。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家里一片寂静,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卢可馨常用的那款。

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玄关角落,鞋柜旁边。

那里多了一双鞋。

一双男士皮鞋,黑色的,皮质很好,款式时髦。

不是他的鞋。

他的鞋都在鞋柜里,整齐地摆着,最常穿的那双已经有些旧了。

这双鞋很新,鞋底几乎看不到磨损的痕迹。

傅国源站在那里,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轻轻地,重新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感应灯熄灭了。

02

傅国源没有坐电梯。

他沿着安全通道,一步步走下七楼。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迟钝,有时候要用力踩脚才会亮。

他在一片昏暗中下行,手扶着冰凉的金属扶手。

走出单元门,夜风更凉了些。

他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最后在儿童游乐区的长椅上坐下。

滑梯、秋千、跷跷板,在夜色里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

他曾无数次带儿子傅晓来这里玩。

晓晓喜欢坐秋千,一定要他推得很高,然后咯咯地笑。

笑声像银铃,脆生生的。

后来晓晓上了幼儿园,再后来上了学前班,来游乐场的次数就少了。

卢可馨说这里的设施太旧,不安全。

她带晓晓去收费的室内游乐场,有海洋球和蹦床的那种。

傅国源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他戒烟两年了,但今晚突然很想抽一口。

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烟雾升腾,很快被风吹散。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卢可馨的情景。

那是在朋友组织的饭局上,她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别人高谈阔论。

偶尔抿嘴笑笑,眼睛弯成月牙。

后来他们聊起来,发现都喜欢同一个冷门导演的电影。

散场时下雨了,他没带伞,她主动说可以送他去地铁站。

伞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柑橘味。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

他松开手,烟蒂掉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抬起头,看向自家那扇窗户。

还是黑的。

不,等等。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隔着窗帘,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走动。

不止一个。

傅国源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灯又熄灭了。

一切重归黑暗。

傅国源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夜空。

城市光污染严重,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浑浊的深蓝。

他又坐了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早起的清洁工开始打扫路面,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他站起来,腿有些麻。

慢慢地走回单元楼,等电梯,上楼。

在自家门前,他再次停下。

钥匙插进锁孔,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动了。

门开了。

家里一切如常,安静,整洁。

那双男士皮鞋不见了。

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卢可馨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傅国源换了鞋,走到厨房,烧水,泡茶。

水壶发出呜呜的声响,蒸汽升腾。

他端着茶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天已经完全亮了,城市开始苏醒。

车流声隐隐传来。

卧室门开了。

卢可馨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昨晚没回来?”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有些闪躲。

“加班太晚,在办公室睡了。”傅国源说,语气平静。

“哦。”她拢了拢头发,“那……吃早饭吗?我去做。”

“不用了,我待会儿要去趟设计院。”

“今天周六。”

“有个急活。”

短暂的沉默。

卢可馨站在卧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

“那个……关于谈谈的事……”

“等我忙完这阵子吧。”傅国源打断她,喝了口茶。

茶水很烫,舌尖传来刺痛感。

他放下杯子。

“我先去洗个澡。”

走进浴室,关上门。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

水流哗哗作响。

门外传来卢可馨走动的声音,接着是厨房里锅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一切听起来那么平常,那么像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

傅国源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很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03

谈话最终还是来了,在一个周二晚上。

傅国源那天特意提前下班,去幼儿园接了晓晓。

儿子五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哪个小朋友摔跤了,老师今天表扬他了。

傅国源牵着他的小手,听着,偶尔应一声。

回到家,卢可馨已经在了。

她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都是傅国源爱吃的。

气氛有些过于刻意。

晓晓兴奋地跑去洗手,傅国源放下包,走进厨房。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

“就……想好好吃顿饭。”卢可馨没有回头,继续切着葱花。

她的动作很慢,一刀一刀,切得极其认真。

傅国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可馨。”

“嗯?”

“那双皮鞋是谁的?”

切菜的声音停了。

卢可馨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抿得很紧。

“你看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傅国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我们吃完饭再说,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恳求。

傅国源点点头。

晚饭吃得异常安静。

晓晓察觉到什么,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扒饭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卢可馨不停地给晓晓夹菜,又给傅国源夹了一块排骨。

傅国源吃了,味道很好,但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堵。

饭后,卢可馨陪晓晓玩了会儿积木,然后哄他睡觉。

孩子房间的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卢可馨在傅国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

“国源。”她开口,声音干涩,“我们离婚吧。”

傅国源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波澜。

“因为他?”

卢可馨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完全是。但我……我爱上别人了。”

她说得很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而且我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傅国源的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背里。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很久。

吊灯是他们结婚时一起挑的,简约的款式,当时卢可馨说喜欢这种干净的设计。

“多久了?”他问。

“快一年了。”

“他是谁?”

“徐高澹。做房地产的,你……可能听说过。”

傅国源听说过。

在本市商界挺有名气,四十出头,离过一次婚,据说是很有手腕的一个人。

“所以呢?”傅国源把视线从吊灯上收回来,看向卢可馨。

“你要和他结婚。”

卢可馨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眶开始泛红。

但她没有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是。他向我求婚了。”

她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又拿出一张支票,压在文件上面。

支票的金额栏里,填着一串数字。

880万。

“这是什么意思?”傅国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国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卢可馨的声音带着哽咽,“这笔钱……算是我的一点补偿。你可以换套大房子,或者做你想做的事。”

“条件呢?”

卢可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晓晓……晓晓要跟我。”

傅国源笑了。

短促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声。

“你要用钱,买走我儿子?”

“不是买!是……是为了晓晓好。”卢可馨的情绪激动起来,“徐高澹能给他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资源,更好的未来!你难道不希望晓晓过得好吗?”

“跟我在一起,他就过不好?”

“你能给他什么?”卢可馨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错了话,脸色更白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傅国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你早就想好了,对吗?房子归我,儿子归你,你用这笔钱买一个心安理得。”

“国源……”

“如果我不同意呢?”

卢可馨沉默了很久。

“徐高澹……他认识很多人。如果我们走法律程序,他也能找到最好的律师。”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傅国源转过身,看着这个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女人。

她依然美丽,眼角有了细纹,但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可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东西。

一种混合着愧疚、决绝,和一丝如释重负的东西。

“晓晓知道吗?”他问。

“还不知道。我想……慢慢告诉他。”

傅国源走回茶几前,拿起那份协议。

厚厚一沓,条款列得很详细。

抚养权、探视权、财产分割……

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是空白的。

支票静静地躺在那里,墨迹未干。

他一辈子工资都攒不到的数字。

“给我点时间。”他说。

“好。”卢可馨立刻点头,“你慢慢考虑,不急。”

但她眼里的迫切出卖了她。

傅国源把协议和支票放回茶几上,转身走向书房。

“我今晚睡书房。”

书房门关上的一刻,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轻,但持续了很久。

04

傅国源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没有开灯,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

天亮时,他给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

对方听完情况,沉默了片刻。

“老傅,我说实话,如果你坚持要抚养权,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过程会很漫长,很折磨,而且……”

“而且什么?”

“对方经济条件比你好太多,社会资源也丰富。法院判决时会考虑孩子成长环境。你……胜算不大。”

傅国源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他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铁皮盒子,装着一家人这几年的照片。

晓晓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

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走路。

三口之家去公园野餐,去海边玩沙,去动物园看大象。

照片里的卢可馨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缝。

晓晓总是粘着爸爸,要他抱,要他举高高。

傅国源一张张翻看,看得很慢。

最后,他选了最新的三张,揣进口袋。

把剩下的照片放回盒子,锁进抽屉。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书。

建筑设计、城市规划、艺术史论,还有一些闲散的小说散文。

他一本本整理,用纸箱装好。

一共装了四箱。

衣服只带了几件常穿的,塞进一个行李箱。

其他的,他都没动。

收拾完,天已经大亮了。

他听到外面传来晓晓起床的声音,卢可馨温柔的哄劝声,孩子咯咯的笑声。

他没有出去。

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份协议,又看了一遍。

最后,翻到签名页。

笔筒里有一支万宝龙钢笔,是他三十岁生日时卢可馨送的礼物。

当时她说:“希望你这支笔能画出更多好设计。”

傅国源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纸上。

他的手很稳,没有抖。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国源。

三个字,工工整整。

放下笔,他把协议拿到客厅,放在餐桌上。

卢可馨正在给晓晓喂牛奶,看到他,动作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上,又落在他身后的行李箱和纸箱上。

“你……现在就要走?”

“嗯。”傅国源的声音很平静。

他走到晓晓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

“晓晓,爸爸要出差一段时间,可能很久。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吗?”

晓晓眨着大眼睛:“爸爸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去很远的地方做项目。等爸爸忙完了,就回来看你。”

“拉钩。”

傅国源伸出小指,和儿子软软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抱了抱晓晓,抱得很紧。

然后松开,站起来,没有再看卢可馨。

拖着行李箱,抱着一个纸箱,走进电梯。

下楼,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又上来搬剩下的箱子。

往返三次,最后一次,客厅里已经空了许多。

卢可馨一直站在餐桌旁,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

“国源……”她开口,声音哽咽。

傅国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支票你留着吧。给晓晓存着,以后用得着。”

“可是……”

“就这样。”

他转身,走出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他住了七年的家。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傅国源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他静静坐了很久,直到车窗蒙上一层薄雾。

终于,他转动钥匙,发动机低吼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雨中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傅国源打开收音机,调到交通广播。

女主播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路况信息。

他跟着车流,慢慢向前开。

雨下得更大了。



05

三年后。

“傅工,这份规划图需要您最后确认一下。”

年轻助理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声音里带着敬畏。

傅国源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点点头。

“放这儿吧,我半小时后看。”

助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很宽敞,两面落地窗,俯瞰着城市中心区的繁华景象。

这是“源烨设计事务所”的合伙人办公室。

三年前离开家后,傅国源用所有积蓄和一部分贷款,和好友于烨熠合开了这家事务所。

起步艰难,第一年几乎接不到像样的项目。

他们从小型民居改造做起,熬夜画图,亲自跑工地,和工人一起蹲在路边吃盒饭。

傅国源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第二年,事务所因为一个旧城改造项目获得了业内奖项。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他们已经在本地设计圈站稳了脚跟。

傅国源的名片上,头衔变成了“合伙人/设计总监”。

他看起来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瘦了些,轮廓更分明,眼神里有一种沉淀后的沉稳。

工作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于烨熠常开玩笑说,老傅现在有“杀气”了。

傅国源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于烨熠发来的消息。

“晚上和规划局的人吃饭,别忘了。七点,悦华轩。”

傅国源回了个“好”。

他整理好桌上的文件,锁进抽屉,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渐起,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变化,新的高楼拔地而起,旧的街区被改造。

他参与其中,用图纸和模型,塑造着城市的面貌。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程书怡。

“傅工,关于今天会议上提到的绿地率问题,我这边有些补充资料,方便时发您邮箱。”

程书怡是市规划局的科长,三十出头,专业能力强,做事雷厉风行。

他们因为几个项目有过合作,彼此欣赏对方的专业素养。

傅国源回复:“好的,谢谢程科。晚上悦华轩见。”

“嗯,晚上见。”

简单的对话,点到为止。

但傅国源能感觉到,程书怡对他有些特别。

不是明显的示好,而是工作中的默契,偶尔对视时的会心一笑。

于烨熠也察觉到了,曾打趣说:“老傅,程科对你可不一样。考虑一下?”

傅国源没有接话。

离婚后,他几乎没有考虑过感情的事。

太忙是一个原因。

更深层的,是他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冻住了,暂时还不想解冻。

晚上七点,悦华轩包厢。

除了于烨熠和程书怡,还有规划局的另外两位同事。

气氛很融洽,主要聊工作,偶尔穿插几句闲话。

程书怡坐在傅国源斜对面,穿着合身的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席间有人提到某个开发商的不规范操作,程书怡皱了皱眉。

“有些商人只顾利益,缺乏社会责任感。”

她说这话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傅国源。

傅国源正在喝茶,闻言抬了抬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程书怡微微笑了笑,转过脸继续和别人说话。

饭局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于烨熠去结账,傅国源和程书怡站在餐厅门口等。

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傅工最近在忙什么新项目?”程书怡问。

“市文化中心二期,还在前期阶段。”

“那个项目竞争很激烈,我听说‘鹏程设计’也在争取。”

鹏程设计的负责人叫彭勇,和傅国源有过节。

当初事务所刚起步时,彭勇曾挖走过他们一个重要客户。

“公平竞争就好。”傅国源说。

程书怡点点头:“如果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谢谢程科。”

于烨熠结完账出来,三人一起走向停车场。

程书怡的车先开走了。

于烨熠坐进驾驶座,傅国源坐在副驾。

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夜晚的车流。

“老傅,你觉得程书怡怎么样?”于烨熠忽然问。

“挺好的,专业能力很强。”

“我是说,人怎么样。”

傅国源沉默了一会儿。

“烨熠,我现在没想这些。”

“都三年了。”于烨熠叹了口气,“你不能总一个人。”

“习惯了。”

“晓晓……有消息吗?”

傅国源的呼吸顿了一下。

“没有。卢可馨换了号码,搬了家。我不想打扰他们。”

其实他说了谎。

他偷偷去过晓晓的新学校几次,远远地看。

孩子长高了,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被保姆接上车。

看起来过得不错。

他只是看着,没有上前。

协议里写了,他有权探视,但他一次也没用过。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爸爸妈妈分开了,为什么他不能经常来看他。

于烨熠没有再问。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前方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房地产广告,画面奢华,代言人笑容完美。

“对了,”于烨熠说,“市里那个新区中央公园的项目,下周要去市委大院汇报。”

“这么快?”

“嗯,初步方案评审。听说市领导很重视这个项目。”

“我们得好好准备。”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傅国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晓晓的脸。

最后一次见面时,孩子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忙完了就回来看他。

这一忙,就是三年。

06

市委大院的办公楼有种特殊的肃穆感。

灰色外墙,规整的窗户,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梧桐树。

傅国源和于烨熠提着笔记本电脑和图纸,在门卫处登记后,走进主楼。

走廊宽敞,地砖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城市发展的老照片。

他们的汇报安排在上午十点。

还有二十分钟,两人在指定的休息室等待。

于烨熠有些紧张,反复检查着PPT。

傅国源相对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这个项目对他们很重要。

如果能拿下新区中央公园的设计权,事务所在业内的地位将完全不同。

敲门声响起,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探进头。

“傅老师,于老师,可以过去了。在三楼会议室。”

“好的,谢谢。”

两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资料。

沿着走廊走向楼梯间。

就在楼梯口,傅国源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卢可馨。

她正从楼上下来,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态倨傲。

是徐高澹。

卢可馨的变化很大。

头发烫成了精致的波浪卷,染成深棕色。

妆容无懈可击,皮肤保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珍珠耳坠,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很大,在走廊灯光下折射着冷冽的光。

她看起来像杂志上的贵妇,完美,但不真实。

傅国源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卢可馨抬起头,目光撞上他的。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凝固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徐高澹也看到了傅国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和审视。

随即恢复平静,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于烨熠认出卢可馨,惊讶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傅国源。

傅国源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项目资料。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卢可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傅国源,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恐惧?

徐高澹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馨?”

这一声让卢可馨回过神来。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很僵硬。

“没、没事。”

她移开视线,想要继续往前走。

可脚步像是被钉住了,挪不动。

傅国源收回目光,对于烨熠说:“走吧,别迟到了。”

他侧身,准备从他们身边走过。

就在这时,卢可馨突然松开了徐高澹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突然,徐高澹没防备,手臂悬在了空中。

“可馨?”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卢可馨没有理会。

她几步冲到傅国源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异常清晰。

傅国源停下脚步,看着她。

于烨熠屏住了呼吸。

徐高澹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立刻上前。

“老傅……”卢可馨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她的眼眶迅速红透,泪水在里面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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