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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攒了六年的废铜,四百多斤,昨天拿去卖,人家一口价直接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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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那四百多斤废铜,是他拿命换来的。

这话我妈说的,带着一股子怨气,但又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炫耀的成分。

就好像在说,瞧瞧,你爸这人,干啥事都能干到极致,连捡破烂都比别人有分量。

六年的时间,四百三十二斤,这是昨天在废品站磅秤上蹦出来的精确数字。

我爸,一个退休的钳工,一个倔得像头驴的老头,就这么跟一堆破铜烂铁较了六年劲。

我们家住老式家属楼,一楼,送了个半地下室。

那地方,就是我爸的“宝库”。

阴暗,潮湿,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味儿。

我妈管那叫“耗子窝”,说里面除了耗子,就剩下我爸那些宝贝疙瘩了。

这六年,我们家就没清净过。

我妈的抱怨,像背景音乐,贯穿了春夏秋冬。

“李建国!你又把那油乎乎的玩意儿往家拎!咱家是垃圾场吗?”

“那铜管子上的味儿!熏得我头疼!你赶紧给我扔出去!”

“你看看人家张大爷,天天公园里遛鸟打太极,你呢?跟个拾荒的一样,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爸呢?充耳不闻。

他戴着老花镜,穿着那件油腻腻的蓝色工作服,拿着个小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或者拿着块破布,一点一点地擦。

那些别人眼里油污不堪的铜管、铜线、铜零件,在他手里,跟盘了多年的核桃似的,能擦出一种暗沉沉的光。

他说:“你们懂个屁,这叫紫铜,好东西。”

还说:“这玩意儿,实在,压手,比那花里胡哨的股票基金靠谱多了。”

我那时候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混日子,一个月工资也就够自己花。

看着我爸那副痴迷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觉得他这是老年人的一种执念,一种对抗时间流逝的方式。

也觉得,他挺可悲的。

一个干了一辈子技术活儿的八级钳工,退休了,一身本事没处使,只能寄情于这些废铜烂铁。

昨天,我爸突然宣布,要“出货”了。

他说:“存着也不是个事儿,行情看着不错,清了吧。”

我妈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就差没放鞭炮了。

她说:“谢天谢地!你总算想通了!赶紧卖!卖了钱我把你那耗子窝好好拾掇拾掇!”

我爸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战略性转移。”

他让我去借个三轮车。

我磨磨唧唧,不太乐意。

我觉得丢人。

一个大小伙子,蹬着个三-轮,拉着一车破烂,招摇过市。

我爸看我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这点力气都不愿意出?指望你养老,我怕是得喝西北风!”

我被他骂得没脾气,只好硬着头皮去隔壁修车铺借车。

修车铺的老王,跟我爸是老伙计,一听这事,乐了。

“哟,老李要出山了?他那点宝贝,可是攒了不少年头啊。”

他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推给我,还非要跟着去开开眼。

他说:“我得去看看,老李这六年的心血,到底能换几瓶好酒。”

于是,我们爷俩,后面还跟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爸那半地下室,门一打开,一股陈年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我被呛得直咳嗽。

我爸倒是很享受,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陶醉的表情。

“看见没?这都是钱。”他说。

那些废铜,被他分门别类,用麻袋装着,堆在墙角。

铜管,铜线,水龙头,阀门,电机里的铜芯……乱七八糟,五花八门。

最大的一件,是个黄铜的大阀门,得有四五十斤,上面还刻着俄文。

我爸说,这是当年援建时期,从一个废弃的老厂房里捡回来的。

为了那玩意儿,他跟人家看门的老大爷磨了半个月的嘴皮子。

我跟老王,两个人,吭哧吭哧地往外搬。

那玩意儿,是真沉。

四百多斤,装了满满一大车。

三轮车的轮胎都被压得有点变形。

我蹬车的时候,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

我爸坐在车斗里,像个将军,守护着他的“军火库”。

他一手扶着那个大阀门,一手拿着块破布,时不时地擦一下,生怕沾上灰。

老王骑着他的小电驴,跟在旁边,一路咋咋呼呼。

“老李!你这可以啊!都能开个小型矿山了!”

“这得卖多少钱啊?不得好几千?”

我爸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我心里盘算着,那时候铜价好像是二十多块钱一斤。

就算二十五,四百斤,那也是一万块钱。

一万块,对我爸我妈这样的退休工人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了。

够他们俩出去旅游一趟了。

想到这,我蹬车的劲儿也足了点。

废品站离我们家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

老板姓刘,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人称“刘老抠”。

他那双眼睛,跟鹰似的,扫一眼,就能估摸出你这堆东西的分量和成色。

刘老抠看见我们这车“宝贝”,眼睛都亮了。

他叼着烟,绕着三轮车走了两圈,用手在几个麻袋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哟,李师傅,发大财了啊。”他笑着说,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我爸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废话,过磅。”

刘老抠招呼他儿子,一个看着比我还小点的愣头青,过来搭手。

一袋,一袋,往磅秤上搬。

磅秤的指针,呼呼地转。

“八十二斤。”

“六十五斤。”

“一百零三斤……”

最后,那个大家伙,那个黄铜阀门,我跟愣头青俩人抬上去的,压得磅秤“咯吱”一响。

“五十四斤。”

刘老抠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一按。

“四百三十二斤。整数,好算。”

我心里也跟着算,四百三十二,乘以二十五……一万零八百。

不错,不错。

我爸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他这六年的辛苦,总算要有个结果了。

刘老抠掐了烟,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他走到我爸面前,伸出一个巴掌。

“这个数。”

我爸愣了一下:“五块?”

这不可能。

五块一斤,打发叫花子呢。

刘老抠摇了摇头。

“不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五毛。”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和老王,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铁青。

“你说多少?”他声音都在发颤。

“五毛。一斤。”刘老抠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爸心上。

“为什么?”我忍不住喊了出来,“现在铜价不是二十多吗?你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刘老抠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小伙子,你懂什么。”

“铜价是二十多,那是纯铜,电解铜。你爸这,叫杂铜。”

他随手从麻袋里抓出一把铜线,扔在地上。

“你看看,这上面,又是胶皮,又是油污,还有各种杂质。这都得出数。”

他又指了指那个黄铜阀门。

“这玩意儿,是黄铜,不是紫铜。铜锌合金,含铜量也就百分之六十。而且,谁知道你这里面有没有掺别的?铅?铁?这都得扣。”

“我收回来,还得找人分拣,处理,提炼……这都是成本。”

“五毛一斤,我都是看在李师傅的面子上,给的辛苦价。换了别人,我还不一定要呢。”

刘老抠说得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就是我爸辛辛苦苦攒了六年的宝贝,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堆不值钱的垃圾。

老王也听不下去了,帮腔道:“老刘,你这也太黑了吧?五毛?你买根冰棍都不够!”

刘老抠冷笑一声:“嫌便宜,可以不卖。拉回去,继续当宝贝供着。”

这话,太伤人了。

我爸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双常年跟机械打交道,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我看到他眼圈红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钳工,在那一刻,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这“五毛钱”击得粉碎。

那四百多斤废铜,是他六年的心血,是他对抗孤独和衰老的武器,是他在这个家,在这个越来越陌E的世界里,最后一点价值感的体现。

现在,这一切,都被人踩在脚下,碾得稀烂。

“不卖了!”我爸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转身,就要去搬那些麻袋。

“爸!”我拉住他,“别冲动!”

“拉回去干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不卖了!我就是砸了,也不卖给他!”我爸吼道,声音嘶哑。

刘老抠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笑话似的看着我们。

那眼神,就像在看两只猴子。

我心里一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我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气。

更没见过我爸受这种气。

我刚想冲上去跟他理论,老王把我拽住了。

老王到底是老江湖,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别跟他吵,没用。这种人,心都黑透了。”

“那怎么办?真就这么拉回去?”

“我打个电话。”老王掏出他的老年机,翻了半天通讯录。

他走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

我看着我爸,他蹲在地上,背影佝偻,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那么刺眼。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以前,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我爸。

我只看到他的固执,他的不合时宜,却没看到他内心的孤独和骄傲。

我只觉得他捡破烂丢人,却没想过,这可能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没“废”掉的方式。

我的鼻子,有点发酸。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废品站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一下车,就径直朝我们走过来。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跟老王打了个招呼:“王叔,您怎么也在这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废铜上。

尤其是那个黄铜大阀门。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

那神情,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刘老抠也愣了,他不认识这人,但看这气场,知道不是一般人。

“你……你是?”

中年男人没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对着阀门上的俄文照来照去。

又掏出一个类似放大镜的东西,仔细研究阀门的材质和接口。

嘴里还念念有词:“没错……就是这个标……这个工艺……不会错的……”

我跟我爸,还有老王,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中年男人才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向我爸,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老师傅,您好。我叫赵海东,是搞工业品收藏的。”

“请问,这堆东西,是您的吗?”

我爸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来,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赵海东的目光,灼热得像两团火。

“老师傅,您这堆东西,我全要了。”

“我出……我出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刘老抠在旁边嗤笑一声:“两块?你比我还狠。”

赵海东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我说的是,两万。”

“什么?”

这下,连老王都叫了出来。

两万?

四百斤废铜,卖两万?

平均一斤差不多五十块?

这比纯铜的价格还高一倍!

刘老抠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没搞错吧?就这堆破烂……”

“破烂?”赵海東冷笑,“你真是睁眼瞎。”

“老师傅这堆铜,大部分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甚至五六十年代的老工业紫铜,无论纯度还是韧性,都比现在的新铜好得多。”

“最珍贵的,是这个!”

他指着那个黄铜大阀门。

“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苏联援建时期,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生产的高压阀门。纯黄铜,手工打造,现在早就停产了。”

“这东西,对于我们搞工业收藏的人来说,就是宝贝!”

“两万块,我都觉得是占了老师傅的便宜!”

赵海东一番话,说得我们目瞪口呆。

我爸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就像两颗熄灭的星星,重新被点燃。

他看着那个阀门,又看看赵海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激动得说不出来。

刘老抠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肠子都悔青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眼里的“破烂”,居然是别人眼里的“宝贝”。

他错过的,不是一笔小生意。

他错过的是一座金山。

“赵……赵总……”刘老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看,这东西,毕竟是在我这儿……要不,您……”

“你闭嘴。”赵海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刚才人家老师傅要卖,你出五毛。现在,没你的事了。”

他转过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我爸说:

“老师傅,您看,这个价格,您还满意吗?”

我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挺直了腰杆,那股属于八级钳工的骄傲,又回到了他身上。

“小伙子,你识货。”

他说。

就这么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赵海东立刻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包,当场点了两万块现金,塞到我爸手里。

那厚厚的一沓红票子,沉甸甸的。

我爸拿着钱,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交易完成,赵海东又客客气气地跟我们寒暄了几句,留了张名片,说以后要是有类似的“宝贝”,一定还要找他。

然后,他叫了辆小货车,小心翼翼地把那堆“破烂”,不,是“宝贝”,一件一件地搬上了车。

临走前,他还特意跑到刘老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兄,干这行,眼力最重要。”

“有时候,你瞧不上的,可能才是最值钱的。”

说完,扬长而去。

只留下刘老抠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回去的路上,三轮车空了。

我蹬得飞快,感觉像要飞起来一样。

我爸坐在车斗里,没说话。

他把那两万块钱,用一个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紧紧地揣在怀里。

老王骑着电驴,在旁边哼着小曲。

“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老李,你这下可算出人头地了!看以后谁还敢说你捡破烂!”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我爸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好像,没有那么老了。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做饭。

她看到我们推着空车回来,一脸喜色。

“卖啦?卖了多少钱?”

我爸从怀里,掏出那个塑料袋,一层一层地打开,把那沓钱,放在了饭桌上。

“啪”的一声,很响。

我妈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她拿起那沓钱,翻来覆去地数,生怕是假的一样。

“一,二,三……二十……二百张……”

“两万?!”

她尖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铲子扔了。

“李建国!你抢银行啦?!”

我爸得意地哼了一声,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讲到刘老抠出五毛钱的时候,我妈气得直骂。

讲到赵海东出两万块的时候,她又乐得合不拢嘴。

那晚,我们家,破天荒地加了两个菜。

我爸还拿出他珍藏多年的好酒,跟我,跟老王,三个人,喝了个痛快。

酒桌上,我爸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讲他年轻的时候,在厂里,怎么攻克技术难关。

讲他带的徒弟,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厂里的骨干。

讲他怎么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同型号的钢材,不同材质的零件。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属于匠人的,自信和光芒。

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痴迷于那些废铜。

因为在那些冰冷的金属里,藏着他的青春,他的技艺,他的整个世界。

他不是在捡破烂。

他是在捡拾,那些被时代遗忘的,闪光的记忆。

那两万块钱,我妈没舍得花。

她专门去银行,开了个存折,把钱存了进去。

她说,这是我爸的“功勋章”,得留着,当个念想。

我爸的“耗子窝”,也没被清理。

相反,我妈还主动帮他打扫干净,安了个亮堂的灯泡。

她说:“地方宽敞点,你好放你的宝贝。”

我爸嘴上不说,但看得出来,他心里美滋-滋的。

他又开始了他的“寻宝”之旅。

只是这一次,我们全家的心态,都变了。

我妈不再抱怨,有时候,还会主动跟邻居炫耀。

“我家老李,那眼睛,毒着呢!人家专家都说,他收的都是宝贝!”

我呢,也不再觉得丢人。

有时候,我甚至会主动帮他留意,哪里有旧厂房拆迁,哪里有老设备淘汰。

我会开着车,载着他,去城市的各个角落,寻访那些被遗忘的“宝藏”。

虽然,我们再也没有遇到过像那个黄铜阀门一样值钱的东西。

但每一次,看到我爸抚摸着那些金属零件,眼神里流露出那种满足和喜悦时,我都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因为我知道,他找的,不是钱。

而是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

是一种,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里,一个老匠人,最后的,倔强的尊严。

那天之后,赵海东真的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他隔三差五就开着他的奥迪A6过来,也不说买东西,就提两盒茶叶,或者拎一箱牛奶,专找我爸聊天。

他对我爸,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开口“老师傅”,闭口“您老”。

搞得我爸都有点不好意思,总说:“叫我老李就行,什么师傅不师傅的。”

赵海东就笑:“不行,达者为师。您在工业机械这块,就是我师傅。”

他俩能聊一下午。

从苏联的德什卡重机枪,聊到德国的克虏伯大炮。

从第一代解放卡车的发动机,聊到上海牌手表的机芯。

我爸那个半地下室,成了他俩的“研讨会”现场。

赵海东拿着个小本本,把我爸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跟听课似的。

我有时候在旁边听着,都觉得神奇。

我爸一个退休钳工,怎么懂那么多?连二战时期潜水艇的密封圈材质都知道。

我爸说:“一辈子就干这个了,跟吃饭喝水一样,刻在骨子里了。”

赵海东对我爸那叫一个佩服,五体投地。

他说:“老师傅,您这脑袋,就是一本活的工业发展史啊!现在大学里好多教授,都没您懂得多。”

这话,可把我爸给捧上天了。

他嘴上谦虚:“瞎琢磨,瞎琢磨。”

但那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妈也跟着沾光。

赵海东每次来,都“阿姨”“阿姨”地叫,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还总说:“阿姨您辛苦了,多亏您照顾李师傅,才让我们这些后辈,有机会能学到这么多知识。”

我妈听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看我爸,也越来越顺眼。

有时候我爸又从外面捡回什么黑乎乎的玩意儿,我妈不但不骂,还主动拿个盆,让他洗干净。

“别把油弄地上了,赵总下次来,看着不好。”

我们家这家庭地位,因为一堆废铜,算是彻底颠覆了。

有一次,赵海东又来,带来一个更奇怪的东西。

一个木头箱子,打开来,里面是用绒布包裹着的一个……像齿轮一样的东西。

但又不是普通的齿轮。

它非常复杂,一层套一层,上面还有很多精密的刻度。

“老师傅,您给掌掌眼,这玩意儿,是我从一个朋友那收来的,花了不少钱。他说是德国货,二战时期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爸戴上老花镜,把它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眉头一直紧锁着。

最后,他指着齿轮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说:

“你看这里。”

我们凑过去看,那里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印记。

像个小小的梅花。

“这是……咱们南京金陵制造局的厂标。”

我爸的声音,有点激动。

“这东西,不是德国货。这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

“民国时期,仿制德国蔡司光学仪器厂的炮用测距仪里的核心组件。当时能做出这个精度的,全国都没几个厂。”

“这东西,比德国原厂的还稀罕!”

赵海东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拿着放大镜,对着那个梅花标,看了又看。

“哎呀!还真是!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握住我爸的手。

“老师傅!您真是神了!这要是当德国货卖了,我得亏死!您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那天,赵海东非要请我们全家去吃大餐。

我爸不去。

他说:“不去,在外面吃,不自在。”

最后,赵海东没办法,直接叫了五星级酒店的外卖,送到我们家来。

什么龙虾,鲍鱼,摆了满满一桌子。

把我妈乐得,一个劲儿地给赵海东夹菜。

吃完饭,赵海东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我爸。

“老师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我爸把脸一板:“你这是干什么?我帮你看看东西,是朋友交情,你拿钱,是侮辱我。”

他把红包推了回去,态度很坚决。

赵海东没办法,只好收了回去。

但他看我爸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临走的时候,他对我说:“你爸,是个真正的匠人。有风骨。”

我看着我爸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是啊,风骨。

这个词,我以前只在书里见过。

现在,我从我爸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这一辈子,没挣到什么大钱,也没当上什么大官。

但他活得,有尊严,有底气。

这种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那件事之后,我爸在古玩城,也算出名了。

赵海东到处宣传,说我们家这儿,住着一位“扫地僧”,一位真正的工业活化石。

搞得好多人都慕名而来。

有拿着老相机的,有抱着旧收音机的,还有扛着生了锈的摩托车发动机的……

我们家那半地下室,比菜市场还热闹。

我爸成了“鉴宝专家”。

他也不收费,就是凭兴趣,帮人看看。

看得准,说得在理,人家就送点水果,或者留下来,跟他聊聊天。

我爸乐在其中。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受人尊敬过。

我妈也跟着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俨然成了“专家助理”。

我们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意思。

我也开始对我爸的那些“宝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开始上网查资料,买相关的书籍。

我发现,那里面,真是一个广阔而奇妙的世界。

每一件冰冷的机器背后,都有一段火热的历史。

每一个精密的零件上,都凝聚着人类的智慧和汗水。

我开始理解我爸了。

他爱的,不仅仅是那些金属本身。

他爱的是,那种创造和征服的,属于工业时代的,独特的浪漫。

去年冬天,我爸病了。

肺炎,挺严重的,住了半个月的院。

躺在病床上,他最惦念的,还是他那个“耗子窝”。

他总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嘱咐:

“那几个新收来的轴承,记得要上油,别生锈了。”

“那个瑞典的电钻,我还没拆开看,你帮我收好,别让人碰了。”

“还有……”

我妈在旁边听着,又好气又好笑。

“李建国!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堆破烂!命重要还是破烂重要?”

我爸嘿嘿一笑,气若游丝地说:

“都……都重要。”

出院那天,赵海东开着车来接。

他给我爸带来一个礼物。

一个用玻璃罩子罩起来的,擦得锃亮的,黄铜大阀门。

就是我们卖给他的那个。

“老师傅,这东西,物归原主。”赵海东说。

“这……这怎么行?我卖给你了,怎么能再要回来?”我爸急了。

“这不是要回来。”赵海东笑着说,“这是我送给您的。它在您这儿,比在我那儿,更有意义。”

“我给它配了个底座,做了个说明牌。您就把它,当个摆件,放在家里。”

“让所有来的人都看看,一个老匠人的坚持,有多么值钱。”

我爸看着那个阀门,眼圈又红了。

他颤抖着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黄铜。

就像在抚摸,自己失而复得的,一生的荣耀。

那个阀门,现在就摆在我们家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成了我们家的“镇宅之宝”。

每天,我爸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块软布,把它擦一遍。

擦得锃光瓦亮,能照出人影。

有时候,他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阀门前面,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知道,他看的,不是一个阀门。

他看的,是他的一辈子。

是那个,用汗水、技艺和热爱,浇筑出来的,闪闪发光的,黄金时代。

而我,作为他的儿子,能做的,就是安静地陪着他。

帮他守着,这份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骄傲。

这天,我正在公司摸鱼,刷着短视频,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我妈。

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跟中了彩票似的。

“儿子!快回来!你爸……你爸又挖到宝了!”

我一听,头都大了。

“妈,又是什么宝贝啊?不会又是个生锈的铁疙瘩吧?”

“不是!这次绝对不是!”我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是金的!金的!”

金的?

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爸这寻宝范围,已经从工业废料,扩展到贵金属领域了吗?

我赶紧请了假,火急火燎地往家赶。

一进门,就看见我们家客厅里,围了一圈人。

老王,赵海东,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看着都像古玩城那帮“专家”。

他们围着饭桌,对着一个东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爸坐在主位上,端着个茶杯,气定神闲,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宗师派头。

我挤过去一看,桌上放着一个……怎么说呢,一个脏兮兮的,黑不溜秋的,像个小碗一样的东西。

碗底,隐约能看到一点金色的光泽。

“这就是……金的?”我一脸怀疑。

我妈把我拉到一边,激动地说:“你爸今天去逛潘家园,从一个卖旧货的地摊上淘来的!”

“摊主说,这是个铜碗,要三百。你爸跟他砍价,一百块拿下了。”

“拿回来,用布一擦,你猜怎么着?底下有字!”

“赵总他们看了,说……说这可能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我将信将疑地凑过去。

赵海东正拿着个放大镜,对着碗底,看得一脸严肃。

“错不了……这刻字的手法,是‘内务府造办处’的风格……”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扶了扶眼镜,说:“这包浆,这磨损……看着像清中期的东西。”

另一个胖胖的“专家”补充道:“你们看这碗的形制,敞口,圈足,是典型的‘金瓯’样式。”

“金瓯?”我听着这词耳熟。

“金瓯永固杯!”赵海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放着光,“这难道是……‘金瓯永固杯’的半成品?”

“金瓯永固杯”,我倒是知道,故宫博物院的镇馆之宝之一,乾隆皇帝的御用酒杯。

据说,是乾隆为了祈求大清江山永固,特意下令打造的。

用料极尽奢华,黄金,珍珠,宝石……

“半成品?”

“对!”赵海东指着那个黑碗,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你们看,这碗的造型,和‘金瓯永固杯’一模一样!只是,上面还没有镶嵌珠宝,也没有鎏金的龙形双耳。”

“很可能,是当年造办处做了好几个样品,给皇帝挑选。这个,就是其中一个没有被选中的,流落到了民间!”

他这番话一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真的,这东西的价值,可就没法估量了。

那已经不是“宝贝”的范畴了,那是“国宝”!

我爸,花一百块钱,买了个“国宝”回来?

这也太玄幻了吧?

跟做梦一样。

我爸倒是还挺淡定,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我买的时候,就觉得这东西不一般。”

“那手感,那分量,跟普通的铜器,完全不一样。”

“拿回来一擦,看到底下那几个字,心里就有数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就是买了棵白菜一样。

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已经乐开了花。

这一下午,我们家就没消停。

那几个“专家”,对着那个碗,研究过来,研究过去。

拍照,测量,查资料……

比医院的专家会诊还认真。

最后,他们得出一个初步结论:

这东西,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赵海东说的那样。

是“金瓯永固杯”的半成品,一件从未被记载过的,清宫遗珍。

这个结论一出来,整个屋子都沸腾了。

“老李!你这运气,逆天了啊!”

“一百块,买个国宝!这上哪儿说理去?”

“李师傅,您这眼力,我们是彻底服了!”

我爸被众人吹捧得满面红光,连连摆手。

“运气,都是运气。”

赵海东最是激动,他当场就表示,要出价收藏。

“老师傅,您开个价!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所有人都看着我爸。

我心里也紧张得怦怦直跳。

这要是卖了,得多少钱?

一百万?一千万?

我都不敢想。

我爸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碗,眼神很复杂。

有喜悦,有不舍,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这个东西,我不卖。”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和我妈。

“不卖?”我妈急了,“李建国你疯啦?这可是……”

我爸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碗旁边,轻轻地把它捧了起来。

“这个东西,不属于我。”

“它属于,这个国家。”

“我明天,就把它,交上去。”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掷地有声。

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爸的决定,给震住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金钱和利益的,更高层次的境界。

我看着我爸,突然觉得,他的形象,在我心里,又高大了几分。

他不再只是一个爱捡破烂的倔老头。

他是一个,有家国情怀的,真正的,大写的“人”。

第二天,我陪着我爸,去了市文物局。

我们把那个碗,交给了文物局的专家。

专家们看到那个碗,也是大为震惊。

他们立刻组织了鉴定。

经过一天的研究,最终确认,这,的确就是“金瓯永固杯”的一个未完成的样品。

是研究清代宫廷金器制造工艺的,极其珍贵的实物资料。

文物局的领导,亲自接见了我爸。

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老先生,您为国家,立了一大功啊!”

他们要奖励我爸。

给我爸发了荣誉证书,还有一笔奖金。

二十万。

我爸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他说:“国家的钱,我拿着,踏实。”

这件事,还上了本地的新闻。

记者来我们家采访,闪光灯咔咔地闪。

我爸对着镜头,还是那句话:

“我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捡到了国家的东西,就应该还给国家。天经地义。”

新闻播出后,我们家,彻底成了小区的“名人故居”。

邻居们见了我们,都竖大拇指。

“李师傅,您真是好样的!”

“这觉悟,真高!”

我爸听了,总是呵呵一笑,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那二十万奖金,我爸没动。

他跟我妈商量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出十万,捐给了市里的一个贫困助学基金。

剩下的十万,他用来,办了一个“小小工业博物馆”。

就在他那个半地下室里。

他把这些年收藏的“宝贝”,全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每一个,都配上他亲手写的说明牌。

从一个螺丝钉,到一个发动机。

从一张旧图纸,到一个老工具。

那里面,藏着一个时代的记忆。

博物馆,免费开放。

来看的人,络绎不绝。

有白发苍苍的老工人,在那些熟悉的机器零件前,久久伫立,潸然泪下。

有带着孩子来的年轻父母,指着那些东西,给孩子讲述,父辈们奋斗的故事。

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年轻人,在那个小小的“耗子窝”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工匠精神”。

我爸,成了那个小博物馆的,义务讲解员。

他每天,都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戴着老花镜,不厌其烦地,给一波又一波的参观者,讲述着那些金属背后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

他的背,也不再佝偻。

他的眼睛里,永远闪烁着,那种我无比熟悉的,自信和光芒。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感动。

我想,这,或许就是我爸,一个老匠人,能想到的,最好的,归宿。

他把他的一生,都献给了那些冰冷的金属。

而那些金属,也最终,成就了他,不朽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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