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幽云十六州,听名字文绉绉的,其实就是现在的北京、天津,加上河北北部的保定、沧州、廊坊、张家口,还有山西那边的大同、朔州这一大片。
这也是老天爷给中原留的一道防盗门。
这地方有多重要?
你拿把尺子在地图上量量,它刚好卡在400毫米等降水线上。
往北,那是游牧民族骑马射箭的草原,那是人家的主场;
往南,就是咱们老祖宗种地纳粮的中原,是咱们的基本盘。
无论是游牧民族想南下打草谷,还是中原王朝想北上勒石燕然,这儿都是必经之路,是谁也绕不开的咽喉。
更绝的是,燕山和太行山像两条巨龙,在幽云十六州这块地界上打了个结。
这两条山脉纵横交错,那就是天然的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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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控制了这儿,谁就能依托这些山脉,修碉堡、建要塞,搞出一个环环相扣的防御体系,把对方恶心到死。
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谁占了幽云十六州,谁手里就握着一把枪,还得是带瞄准镜的那种。
尤其是太行山和燕山相连的那个夹角,把整个十六州切成了两块:
一块是西边的云州板块(大同那一带);
一块是东边的幽州板块(北京那一带)。
这两块地方就像太极图里的阴阳两极,互相制衡,又互为犄角。
在这样的地缘背景下,幽云十六州就成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你看汉朝和唐朝,那是怎么打仗的?
那是经常兵分两路,一路出云州,一路出幽州,两只拳头一起挥出去,把匈奴、突厥揍得找不着北。
再看北魏,人家是反着来。
先占了云州当基地,再往东拿下幽州,把这两个地方打造成进军中原的桥头堡,然后大军南下,就像推土机一样,一直推到江淮。
所以说,幽云十六州不仅仅是几座城池,它是中原王朝的命门,是决定南北双方谁能睡个安稳觉的“先手棋”。
谁丢了这儿,谁就等于把自家的院墙给扒了,剩下的日子,你就等着天天被人踹门吧。
五代十国那会儿,这块宝地本来是在后唐手里的。
因为地形的原因,后唐也是分两摊子管这事儿:卢龙节度使管河北北部的幽州、蓟州这帮兄弟;大同节度使管山西北部的云州、朔州这帮兄弟。
而在幽云十六州的北边,蹲着一只饿狼——契丹。
那时候契丹刚刚把草原上的各路部落整合明白,正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中原的花花世界。
想进中原吃香喝辣,第一步就得啃下幽云十六州。
最开始,契丹那是铁了心想走东路,也就是想突破燕山,拿下幽州。
只要过了这一关,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骑兵跑起来跟风一样,想去哪抢就去哪抢。
但是,契丹努力了很多年,撞得头破血流,就是过不去。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镇守幽州的是个硬茬子——卢龙节度使赵德钧。
这赵德钧可是个老油条。他本来是幽州本地人,早年跟着刘守光混。
后来河东节度使李存勖(后唐庄宗)灭了刘守光,赵德钧一看形势不对,立马投降,摇身一变成了河东集团的一员。
为了笼络这个地头蛇,李存勖还给他赐名叫李绍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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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的是,赵德钧的养子赵延寿,娶了大太保李嗣源(后唐明宗)的女儿。
你看这关系网编织的:那是既跟开国皇帝有旧,又跟后来的皇帝是亲家。
一时间,赵德钧在后唐那是风头无两,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公元923年,李存勖在魏州称帝建立后唐,赵德钧凭着军功,升到了北京内牙马步军都指挥使。
两年后,更是被任命为卢龙节度使,回老家幽州去镇守北疆。
后来李存勖在洛阳兵变里挂了,李嗣源上位。
按理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赵德钧这种李存勖提拔的人该倒霉了吧?
并没有。
因为人家是李嗣源的儿女亲家啊!
这层关系硬得很。
赵德钧只是恢复了本名,依然稳坐钓鱼台,继续当他的幽州土皇帝。
这一蹲,就是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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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一个有能力的武将在一个战略要地经营十几年,那得建成什么样?
契丹大将荝剌(这名字真绕口)带兵来搞事情,赵德钧二话不说,打得他满地找牙,还给生擒了。
契丹骑兵想断粮道,截断涿州到幽州的运输线。
赵德钧就在契丹人经常埋伏的地方修了个良乡县,把粮道给保住了。
顺手还在幽州东面搞了个潞县,把老百姓安顿得好好的。
幽州和蓟州之间路不好走,两边兵马配合不起来。
赵德钧就在中间修了个三河县,把两州给连上了。
经过赵德钧这么一通微操,幽州板块简直成了个刺猬。
契丹别说突破燕山了,就是在边境上搞点摩擦都占不到便宜。
既然东边的门踹不开,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是个聪明人,他决定换个思路。
公元932年,耶律德光一拍大腿:咱们不跟赵德钧这老乌龟死磕了,咱们换个地方,去西边,专攻云州!
为此,他干脆把政治中心都搬到了云州附近。
大家都知道契丹的都城在上京临潢府(内蒙古赤峰),但那是名义上的。
游牧民族嘛,讲究个“逐水草而居”,他们的行政中心叫“捺钵”,一年四季到处跑。
这回耶律德光把“捺钵”设在哪了?
设在了大同东北部的“捺剌泊”。
这地方选得太毒了。
黑榆林是唐朝在云州东北部(大同阳高县)修的一座小城,捺剌泊是个天然湖泊。
契丹把家搬到这儿,不仅水草丰美能养马,关键是离云州太近了!
这就相当于把你家邻居那个纹着身的大哥,直接搬到了你家卧室窗户底下。
他这一搬,不仅随时能骚扰云州,还能以此为基地,把周边的朔州、蔚州搅得鸡犬不宁。
那时候守大同的是谁呢?
是大同节度使张敬达。
论打仗,张敬达是把好手,硬是逼得契丹不敢轻易南下牧马。但论政治出身,这人是跟着李存勖灭后梁的功臣,属于前朝旧部。
这种人,李嗣源用起来心里膈应,不放心啊。
那怎么办?
李嗣源想来想去,得派个自己人去那个火药桶上坐着。
这人必须得是心腹中的心腹,还得能打仗。
选来选去,李嗣源选中了自己的女婿——石敬瑭。
于是,李嗣源大手一挥,任命石敬瑭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兼大同、振武、彰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
这一把,基本上把山西北部的军政大权一股脑都交给了石敬瑭。
至此,棋盘上的棋子都落位了:
北边是虎视眈眈的契丹耶律德光;
东边是老谋深算的幽州赵德钧;
西边是手握重兵的河东石敬瑭;
中间是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李嗣源。
一场充斥着家国情怀、忠义背叛、疆域得失的历史大戏,马上就要拉开大幕。
但这出戏的代价,却是整个中华民族四百年的国防噩梦。
02
公元933年,李嗣源身体不行了,后唐的夺嫡大戏正式开演。
这老皇帝一病倒,那是真的乱。
先是皇次子秦王李从荣,这小子急眼了,怕皇位落不到自己手里,就在洛阳发动兵变,想硬闯皇宫。
李嗣源那是马上皇帝,虽然病得七荤八素,但脑子还没糊涂。
他一看这架势,知道儿子不顶用了,赶紧把控鹤指挥使李重吉叫来,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俩跟你爹那是过命的交情,你是把你爹叫来,这皇位我传给他!”
这李重吉是谁?
他是凤翔节度使李从珂的儿子。
而李从珂,是李嗣源的养子,战功赫赫,也是个狠角色。
李嗣源这话是真是假咱们不知道,但李从荣这兵变很快就被平了,这小子也被咔嚓了。
紧接着,李嗣源又下了一道命令:召天雄节度使李从厚进京。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边跟养子李从珂画大饼,一边把亲儿子李从厚叫回来继位。
这明显就是两手准备,怕李从珂这只老虎不好控制,先稳住再说。
没过几天,李嗣源驾崩,李从厚回洛阳继位。
这小皇帝才二十岁,要资历没资历,要威望没威望,根本压不住场子。
朝廷大权落到了枢密使朱弘昭、同中书门下二品冯赟这帮“猪队友”手里。
这帮人没本事治国,搞办公室政治倒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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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怕谁?
怕那些手握重兵的藩镇大佬。
当时最大的两个大佬:一个是河东的石敬瑭,一个是凤翔的李从珂。
尤其是李从珂,那是先帝临终前许诺过皇位的人。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权宜之计,可万一他当真了呢?
万一他真觉得自己才是真命天子呢?
于是,这俩货开始了一通让人窒息的操作:
先是把李重吉贬为亳州团练使,这是削兵权;
接着把李从珂那出家当尼姑的女儿召进宫,这是抓人质;
最后还派了个洋王李从璋去凤翔接管兵权,这是要直接架空李从珂。
这三板斧下来,李从珂一看:这哪是削藩啊,这是要我的命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公元934年2月,也就是李嗣源刚死三个月,李从珂就在凤翔举起了反旗,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直接造反。
他这一造反,还真成了。
因为他开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每人赏钱百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到了4月,李从珂的大军就杀到了洛阳,自己当了皇帝。
原来的小皇帝李从厚只能灰溜溜地往卫州跑。
而在卫州,李从厚遇到了正准备去洛阳朝拜他的石敬瑭。
石敬瑭这人,平时看着是个老实人,实际上心狠手辣。
他一看风向变了,二话不说,指使手下刘知远(就是后来的后汉高祖),把李从厚身边的侍卫全杀了,把这个废帝关了起来。
没过多久,李从厚就死得不明不白。
李从珂上位了,但他睡不着觉。
因为还有一个石敬瑭。
这俩人,一个是养子,一个是女婿,本来就半斤八两。
现在一个当了皇帝,另一个还在拥兵自重,这本身就是个死局。
李从珂想动石敬瑭,但又不敢硬来。
直接打?没必胜把握。
暗杀?怕其他藩镇一看这架势,直接联合起来造反。
不闻不问?那更是睡不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于是他玩起了温水煮青蛙:
第一招,感情牌。
“石郎啊,咱们是亲戚,又是老战友,从小一块玩泥巴长大的。现在我当了皇帝,这天下除了你我还信得过谁?”
第二招,拉拢外援。
联合幽州的赵德钧,提拔他的养子赵延寿,给高官厚禄,这是在找帮手。
第三招,战略包围。
让大同节度使张敬达屯兵代州,死死盯着石敬瑭,还要分一部分石敬瑭的兵权。
这意思很明显:我不打你,我就恶心你,慢慢把你困死在太原。
石敬瑭慌不慌?肯定慌。
李从珂毕竟是皇帝,掌握着大义名分和大部分资源。
石敬瑭要是硬扛,那就是以一隅敌全国,胜算渺茫。
为了活命,石敬瑭也是拼了演技。
他先是装病,天天把自己搞得面黄肌瘦,希望能让李从珂放松警惕。
然后又利用边境危机,喊着“契丹要打过来了”,向朝廷要钱要粮要兵,想以此增加谈判筹码。
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跟谁玩聊斋啊?
公元936年5月,李从珂不演了。
一道诏书下来:石敬瑭,你给我挪窝,去天平军当节度使。
这就是最后的通牒。
你要是去了,那就是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你要是不去,那就是抗旨造反,大军马上压境。
石敬瑭在太原召开了紧急会议。
手下人吵翻了天,有人说去,有人说不去。
这时候,他的心腹刘知远站出来了:“老板,咱们手里兵强马壮,太原又是天险,凭什么去送死?不如反了!李从珂那小子都能当皇帝,咱们为什么不能?”
这话听着提气,但石敬瑭心里没底。
这可是造反啊,要是输了那就是满门抄斩。
关键时刻,那个叫桑维翰的谋士给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历史的建议:“老板,咱们光靠自己是不行的。但咱们北边有个想进中原想疯了的大佬啊!契丹!咱们认耶律德光当爹,把幽云十六州送给他,让他出兵帮咱们打李从珂!”
这招太毒了,但也太有效了。
这就是引入“外部变量”来打破“内部僵局”。
对于石敬瑭来说,这时候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国家领土,都比不上自己的项上人头重要。
既然李从珂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我把这天捅个窟窿。
决定一下,石敬瑭立马行动。
他除了死守太原,还搞了一套组合拳:
第一,发传单。到处招兵买马,把周围那些对李从珂不满的小军阀都拉进来入伙。
第二,搞游击。让刘知远带着精兵搞敌后破坏,专门骚扰围城的张敬达,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派桑维翰去见耶律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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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维翰跪在契丹的大帐外,哭了一整天,把耶律德光感动坏了(或者是被开出的价码馋坏了)。
石敬瑭的条件那是相当诱人:
1. 认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己当儿皇帝。
2. 以后每年给契丹送大把的保护费,把中原变成契丹的提款机。
3. 最关键的,把燕云十六州,打包割让。
耶律德光本来就在找机会南下,这一看有人自带干粮来带路,还要送地盘,那还有什么犹豫的?
公元936年9月,五万契丹铁骑南下,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杀到了太原城下。
那一战打得那是相当惨烈。
契丹骑兵突然袭击,把本来围攻石敬瑭的张敬达大军给反包围了,斩杀了一万多步兵。
这时候,局势变成了三方博弈。
李从珂在洛阳急得团团转,赶紧调兵遣将。
一边让天雄节度使范延光带两万人去支援,一边让幽州的赵德钧去抄契丹的后路。
按理说,这是个好棋。
只要截断契丹退路,石敬瑭和耶律德光都得完蛋。
但李从珂算漏了一点:人心。
赵德钧一看,嘿,石敬瑭能引外援,我为什么不能?
我也想当皇帝啊!
于是,这位镇守幽州多年的老将也变节了。
他不但不打契丹,反而一路吞并友军,跑到潞州跟耶律德光谈判:“大哥,你看我咋样?石敬瑭给你啥条件,我也给!只要你让我当皇帝,咱们也是兄弟之国。”
你看,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拍卖会。
但是耶律德光心里那是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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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钧手里握着幽州,那是契丹最想啃的硬骨头。
如果支持赵德钧,以后想拿幽州还得费劲。但石敬瑭不一样,他要是当了皇帝,得去洛阳,这幽云十六州不就顺理成章归我了吗?
这就是投资人的眼光。
耶律德光最后拍板:投石敬瑭,这笔买卖回报率最高。
公元936年11月,耶律德光册立石敬瑭为大晋皇帝。
作为回报,石敬瑭正式割让幽云十六州,并承诺每年给契丹送三十万匹绢帛。
这一刻,中原的大门,彻底向游牧民族敞开。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胜负,更是整个北方防御体系的全面崩盘。
而这一崩盘,就是四百年。
03
石敬瑭这边刚当上“儿皇帝”,那边太原城下的形势已经惨不忍睹了。
被围困在晋安乡的后唐大将张敬达,那是真的惨。
几万大军被契丹和石敬瑭联手包了饺子,外面是铁桶一般的包围圈,里面是早就断粮的大营。
到了后来,营里连老鼠都被抓绝了。
士兵们饿得眼睛发绿,没办法,只能杀马吃。
哪怕是战马,都没什么肉了,很多马的尾巴都被互相啃得光秃秃的。
手底下的将领都劝张敬达:“大帅,咱们尽力了。这石敬瑭都认契丹当爹了,咱们还给谁守啊?投降吧,哪怕是为了手底下这几万兄弟的命。”
但张敬达这人,是个死心眼。
他站在大营里,看着那些饿得站都站不稳的士兵,说了句让人泪目的话:“我受先帝(李嗣源)和当今皇上(李从珂)的厚恩,身为元帅却吃了败仗,这已经是死罪了。现在让我投降契丹?门儿都没有!援兵早晚会到,咱们再坚持坚持。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就砍了我的头去投降,给自己求条活路,那时候也不晚。”
你看,这就是历史的荒诞。
李嗣源生前最不信任的“前朝旧部”张敬达,为了他的江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而李嗣源生前最信任、觉得最“忠义”的女婿石敬瑭,却在那是卖国求荣,把老丈人的江山当成了进身之阶。
人性的光辉和阴暗,就在这晋安乡的寒风里,对比得如此刺眼。
没过多久,副将杨光远实在受不了了,杀了张敬达,带着剩下的人投降了契丹。
耶律德光这人虽然贪,但也敬重硬汉,让人好好收敛了张敬达的尸骨。
紧接着,他把这些投降的后唐军交给石敬瑭,两人合兵一处,浩浩荡荡杀向洛阳。
这时候的李从珂,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
他在洛阳急得跳脚,派出的各路援军,要么被契丹铁骑冲得七零八落,要么就像赵德钧那样怀着鬼胎观望。
说到赵德钧,这老哥们的下场也是真的讽刺。
当石敬瑭的大军势如破竹的时候,耶律德光也没闲着。
他带着契丹精锐留在潞州,就在那儿等着。
等谁呢?
等那个想两头下注的赵德钧。
赵德钧和他的养子赵延寿,一看大势已去,想着既然石敬瑭能当儿皇帝,那我现在去拜个码头,没准还能保住幽州的地盘吧?
于是,这对父子屁颠屁颠地跑到潞州去见耶律德光。
结果耶律德光变脸比翻书还快。
前脚刚把石敬瑭扶上马,后脚就把赵氏父子给扣下了,直接打包送回了契丹老家(上京临潢府)。
不仅如此,耶律德光还把赵德钧辛辛苦苦组建的精锐部队“银鞍契丹直”全部屠杀殆尽。
这一手玩得太溜了。
耶律德光这是在“清场”。
你想啊,石敬瑭当了皇帝要去洛阳,那幽云十六州谁管?
要是留着赵德钧这个地头蛇,以后还得费劲去打。
现在趁着这一乱,直接把幽州和云州的军事统帅全部端掉。
至此,幽云十六州的云州板块(张敬达死)和幽州板块(赵德钧被抓),彻底失去了汉人的军事统帅。
这片中原王朝和游牧民族争夺了几百年的战略要地,就像一个被扒光了盔甲的武士,赤裸裸地暴露在契丹的弯刀之下。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以后契丹人想来中原,那就是推开自家后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公元936年闰11月,石敬瑭的大军抵达洛阳城下。
李从珂站在玄武楼上,看着满城的烽火,知道大势已去。
他没有选择投降,也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带着传国玉玺,一把火把自己烧死在了楼上。
一代枭雄,就这么凄凉落幕。
而那个靠出卖国土换来皇位的石敬瑭,日子好过吗?
一点也不好过。
他当了皇帝以后,虽然住在洛阳的皇宫里,但每天都得看契丹人的脸色过日子。
耶律德光随便派个使者来,石敬瑭都得还得下跪磕头,叫人家“父皇帝”。
更讽刺的是,石敬瑭以为割让幽云十六州能换来万世太平,结果呢?
仅仅十年以后,他的后晋王朝,就是因为失去了幽云十六州的屏障,被契丹大军长驱直入,直接给灭了。
这就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石敬瑭为了那把龙椅,把中原的北大门给卖了。
但这笔债,不仅是他自己还了,整个中华民族也跟着还了四百多年。
从后晋开始,到后来的北宋,中原王朝因为没有幽云十六州,不仅失去了养马地,组建不了强大的骑兵军团,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所有的战略缓冲区。
北宋那帮皇帝为什么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契丹人(或者后来的金人)一高兴,骑着马几天就能杀到黄河边上,根本没地儿防。
这就是为什么北宋一直是个“弱宋”,也是为什么杨家将的故事那么悲壮。
不是咱们能不能打的问题,是地缘格局被人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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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四百多年后,一个叫朱元璋的狠人横空出世,派大将徐达北伐,攻克大都(北京),这块丢失了四百年的土地,才重新回到了汉人的手里。
历史就是这么残酷。
当个人的权力欲望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时,所谓的底线,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时撕毁的废纸。
石敬瑭赢了一时的皇位,却输掉了整个民族的未来。
这笔账,太沉重了。
这篇文章就聊到这儿,下次咱们再接着聊聊五代十国里其他的那些狠人和烂事。
如果你觉得这篇写得还行,点个赞,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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