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加班到十点,地铁上空了一半,连平时抢座的内卷感都淡没了。低头刷手机,导航突然弹个弹窗:“距离春节还有12天”,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哦豁,要过年了啊。
朋友圈早就分成了两大阵营。老家发小晒出妈妈刚蒸的白面馒头,热气裹着麦香都要溢出屏幕,配文“谁懂啊,这才是过年的正确打开方式”;而我手边,是第三杯冷透的美式,电脑右下角还挂着八封标着“紧急”的未读邮件,主打一个“人在地铁,魂在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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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以前,这个点的心早就飞回老家了,飞回到灶台边、春联旁,连呼吸都盼着年味。可今年,我连抢票的念头都没敢冒——不是不想回,是真的怂,真的不敢回。
怕的不是春运人挤人,不是路途奔波,是那种“明明脚踩在老家的土地上,心却还被工位拴着”的割裂感。更怕的,是过年标配的“七大姑八大姨审讯大会”,灵魂拷问连环击:有对象没?啥时候结婚?买房了吗?一个月挣多少?
讲真,这些问题比年终汇报难答一百倍。问的人揣着“我是为你好”的名义,随口一提就转身忙活,可被问的人,全程像站在答辩台上,每句话都要反复斟酌,生怕哪句答错,就引来没完没了的“说教式安慰”:“你也不小了,眼光别太高,抓紧啊”“挣这点钱够干嘛?不如回老家考个编制,安稳又省心”。
我有个朋友,已经连续三年没回家过年了。起初我以为她是买不起票,或是工作太忙走不开,直到去年春节深夜,她发过来一张照片——出租屋里摆着一碗速冻饺子,旁边亮着一盏小灯,配文:“出租屋冷是冷了点,但胜在安静,不用被人追着问东问西”。
我拨通她的电话,打趣说:“这也叫过年?连点烟火气都没有,纯属应付事吧”。她笑着反驳,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无奈:“怎么不叫?我一个人也能守岁,也能包饺子——速冻的也是饺子啊!家里给不了的清净,出租屋能给;出租屋给不了的烟火气,我就干脆不要了,总比回去被围着‘盘’,闹得一身不痛快要强。”
我竟无法反驳。是啊,比起被“过度关心”裹挟的疲惫,很多年轻人宁愿选择一份孤独的安稳。可就在前几天,她突然给我发消息:“今年好像更没年味了,连速冻饺子都吃不出往年的味道,越吃越孤单”。
看到这句话,我突然卡住了:到底是年味真的淡了,还是我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安心躺平、享受年味的小孩了?
小时候,年是盼出来的,盼得望眼欲穿,恨不得天天数日子。盼着过年能穿新衣服,哪怕只是一件普通外套,也要提前好几天拿出来试了又试,对着镜子臭美半天;盼着过年能拿压岁钱,攥在手里紧紧的,舍不得花一分,藏在枕头底下,能开心一整个正月;更盼着那顿一年只有一次的年夜饭,鸡鸭鱼肉摆满桌子,光是闻着香味,就觉得人生圆满。
那时候的年味,是长辈们一砖一瓦搭起来的“快乐城堡”。奶奶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腌腊肉、灌香肠,院子里挂满一串串红彤彤的腊肉,风吹过,香味能飘满整条巷子,路过的邻居都要夸一句;爷爷会特意去集市买红纸、研墨汁,一笔一划写春联,我趴在旁边捣乱,蘸着墨汁在纸上乱涂乱画,他也从不生气,还笑着陪我闹;妈妈忙着扫房顶、擦窗户,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她的身影在厨房里穿梭,忙得脚不沾地,却乐此不疲;爸爸则在院子里炸丸子,金黄酥脆的丸子刚出锅,我就迫不及待伸手去抓,烫到舌头也舍不得吐,主打一个嘴急。
那时候的我们,就是住进城堡里的“甩手掌柜”游客,不用操心任何事,不用管任何琐事,只需要负责惊叹、负责开心、负责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被全世界宠着的温暖。
可现在呢?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物质越来越丰盛,丰盛到“过年吃顿好的”,再也不是值得期待的大事——手机一点,外卖、生鲜第二天就送到家门口,想吃啥有啥;新衣服随时都能买,再也不用等到过年才能拥有,甚至平时买的比过年的还好看;压岁钱变成了微信红包,点开就是数字,少了那份攥在手里的欢喜,多了几分敷衍的客套,发完红包,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没了稀缺感,仪式感自然就淡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更残酷的是,当年为我们搭城堡的那群人,慢慢老了,再也扛不起这份热闹了。
以前过年,是四世同堂的热闹场面:奶奶指挥全局,妈妈负责执行,爸爸跑腿打下手,我们这些孩子在旁边捣乱嬉闹,氛围感直接拉满。可现在,奶奶不在了,妈妈的腰弯了,精力大不如前,再也指挥不动繁杂的家务了;爸爸的头发白了,眼角的皱纹多了,开始念叨关节疼,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炸一上午丸子也不觉得累;而那个当年捣乱的孩子——就是你我,如今坐在大城市的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反复纠结、内耗:今年,到底回不回家过年?
我们早已不是当年的游客,而是被迫站上了长辈的位置,硬生生变成了那个需要搭城堡、扛热闹的园丁。
年味真的淡了吗?好像是淡了。淡到我们再也找不回小时候的欢喜,淡到过年变成了一种负担,一种不得不应付的任务。可其实,年味从来没有淡,只是那个该去制造年味的人,变成了你——而你,要么还没学会,要么根本没空去学,要么就是懒得去做。
前几天给妈妈打电话,我随口问她:“妈,你觉得现在过年有意思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轻声说:“没意思,太累了,年年都跟打硬仗一样”。
那不是敷衍的抱怨,是刻在骨子里的疲惫,是藏了几十年的辛苦。年前要大扫除、要准备各种各样的年货,要给亲戚们准备礼物,忙得晕头转向;除夕要忙着做一桌子年夜饭,招待来来往往的客人,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大年初一要早起,要走亲戚、要应付各种各样的寒暄,强装笑脸,身心俱疲。以前,这些事都是奶奶操持,她觉得理所当然,也乐在其中;可现在轮到她,才发现年年过年,都像在渡劫。
那一刻,我突然读懂了——原来,从来都不是制造年味的人抱怨年味淡,而是我们这些享受年味的人,太过高估了“热闹”的轻松,也太过轻易地抱怨了“年味”的缺失。我们轻飘飘一句“年味淡了”,对他们而言,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辛苦操劳”,是藏在烟火气里的疲惫。
昨天跟家里的一位长辈聊天,说起过年的话题,他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觉得过年没意思,不想回家,怕被问东问西、被催婚催育;我们老一辈觉得过年累,不想操持,可又怕冷清、怕没人陪。其实,各退一步就好了,别互相为难,大家都不容易”。
我问他:“那你希望怎么过年?”他想了想,笑着说:“不用收拾那么多天屋子,不用准备那么多桌菜,孩子们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陪我们喝杯茶、说说话、聊聊天,就挺好了,不图别的,就图个团圆”。
原来,在“年味淡了”这件事上,两代人早就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解。我们不是不爱过年了,只是不想再按老一辈的老规矩过年,不想被束缚、被审问;他们也不是不想轻松,只是习惯了用“操持家务”“准备饭菜”来表达爱,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年味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可以迭代,也可以平移——关键在于,我们要不要主动去接住它,要不要愿意花心思,给年味一个新的样子。
朋友家去年做了一个大胆的实验:年夜饭不自己在家做,直接订了酒店包厢,吃完还带着家里人去逛了花市。一开始,家里的老人气得差点摔筷子,当场变脸,觉得“不成体统”,吐槽说“过年就该自己动手做饭,才有年味,去酒店吃太敷衍,逛花市更是瞎折腾,简直是不把过年当回事”。可等到了酒店,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不用自己忙活的精致饭菜,饭后又牵着老人的手逛花市,看着姹紫嫣红的年花,听着耳边的吆喝声,不用忙着做饭刷碗,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聊天、说笑,氛围比往年还要热闹鲜活。
今年,还没等朋友开口,家里的老人就主动说:“今年年夜饭,还点去年那家,好吃又省事,不用忙前忙后,还能好好陪你们说说话”。你看,老一辈也在慢慢妥协,慢慢接受新的方式。
另一个朋友家更绝,直接打破传统,取消了磕头拜年,改成了“家庭运动会”。跳绳、踢毽子、投篮机,甚至还有小时候玩的丢沙包,八十岁的老太太玩得比孙子还投入,笑得像个孩子,一点架子都没有。那一天,三代人没有各刷各的手机,没有敷衍的寒暄,没有尴尬的沉默,而是真正地玩到了一起,那种热闹,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比往年任何一次拜年都更真切、更动人。
有人说,这样的过年方式,没有了传统的仪式感,是对“年”的不尊重,是瞎胡闹。可我觉得,仪式感从来都不是墨守成规,不是非要按固定的模式去做,不是非要磕头拜年、非要自己做饭,而是能让一家人感受到温暖、感受到欢喜、感受到团圆的那一刻,哪怕方式很简单,哪怕不符合老规矩。
以前贴春联用浆糊,弄得满手都是,现在用透明胶,方便又快捷,有问题吗?没有,只要春联贴上去,那份辞旧迎新的心意就还在,就还是过年的样子;以前守夜要熬到十二点,熬得眼睛通红、哈欠连天,现在十点就散场,各自回去抢红包、刷手机,有问题吗?没有,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不说话,也是一种团圆;以前年夜饭要从腊月忙到除夕,累得腰酸背痛、浑身乏力,现在提前预订,或者直接点外卖,有问题吗?没有,只要吃得开心、聊得尽兴,就不算辜负过年的意义,就不算白过年。
神圣感让位给参与感,从来都不是堕落,而是一种进化,是年味适配我们这代年轻人的样子。年味,从来都不是供在那里、不能碰、不能改的遗产,而是需要我们用心去“养”的活物——它可以有新的形式,新的玩法,新的模样,只要那份团圆的心意、那份温暖的牵挂还在,年味就永远不会消失,永远都在我们身边。
有个博主说:“你感受不到年味,是因为你由感受年味的人,变成了制造年味的人。”我太认同这句话了,但我想改一下后半句:不是你变成了制造年味的人,是你终于有资格,也有责任去制造年味了,这是成长的代价,也是成长的馈赠。
这份责任,不是负担,不是枷锁,是长辈们传递给我们的“授权”,是爱的传承。你小时候拿到的压岁钱,现在轮到你发给晚辈,把那份祝福、那份牵挂传递下去;你小时候吃着现成的饺子,现在轮到你动手去包,把那份温暖、那份心意包进馅料里;你小时候只管玩、只管闹、只管被爱,被全世界宠着,现在轮到你去爱人、去照顾人、去成全一家人的团圆,去撑起这份热闹。
我知道,现在的我们,压力很大,工作很忙,每天被KPI、被生活裹挟,有时候真的没力气去操持过年的琐事,没心思去营造年味。我们会觉得累,会想逃避,会抱怨“过年太累了,还不如不过”,这些都很正常,也都能被理解,毕竟,我们这代年轻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可我想说,如果你一直逃避,一直不动手,一直懒得去做,那年味,就真的会慢慢消失,慢慢被我们遗忘。哪怕只是写一副不那么工整的春联,哪怕只是把出租屋的挂历翻到新的一页,哪怕只是给爸妈发一个红包、说一句“新年快乐,辛苦了”,哪怕只是给侄女包一个小小的压岁钱,说一句“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只要你在做,只要你在用心,只要你愿意花一点点心思,年味就会一直活着,就会一直传递下去,就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
前两天听同事说,今年过年她不回家了,而是把爸妈接到了北京。她租的房子很小,客厅放不下餐桌,他们就挤在小小的茶几旁吃年夜饭,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大鱼大肉,只有简单的几个小菜,却吃得格外热闹、格外开心,氛围感直接拉满。
她说,刚接到爸妈的时候,妈妈还一直在念叨:“北京没有年味,还是老家好,没有那种热闹劲儿”。她抱着妈妈的肩膀,轻声说:“妈,咱仨都在这儿,有彼此在,有家人在,还要什么年味啊?家人在,哪里都是年”。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我心底最软的地方,瞬间破防。
我们总在寻找年味,总在抱怨年味淡了,可其实,年味从来都不是某一种固定的味道,不是鞭炮味,不是饺子味,不是庙会的糖葫芦味,也不是腊肉的香味。
年味,是那个为你制造味道的人,还在你身边,还愿意陪着你;是你,终于长成了那个能为身边人制造味道、能撑起一份团圆的人。
它从来没有消失,从来没有离开,只是从长辈的身上,悄悄转移到了你的身上,转移到了我们这代年轻人的身上。
今年过年,不管你回不回家,不管你怎么过,不管你是一个人还是一家人,都请试着动手,去制造一点属于你的年味,去撑起一份属于你的热闹。
毕竟,你长大了,也该由你,来撑起这一年的热闹与温暖了,也该由你,把年味一直传递下去了。
最后想问一句:今年过年,你打算怎么过?你觉得,年味真的转移到你身上了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一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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