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人眼中,门是物理防御的边界,把“家”和自然界隔开。在远古时代,这个门象征着防备野兽进入室内的需求。
同时,门又是阈限空间的政治拓扑,从夏商时期“祀门”礼仪(如《淮南子》所述“殷人祀门”),到后世衍生出趋吉避凶的仪式,体现“门”作为沟通内外的神圣空间属性
它更是社会等级的标尺。从天子九门傩仪到庶民桃符镇宅,门祭仪式实为权力秩序的镜像书写。
所以,人们围绕着门,有过许多繁冗的祭祀仪式,到最后出现了门神。
门神,从兽到人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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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金枝》这本书的看法,人类认识世界有一种“投射”的心理,比如看到老虎勇猛,认为吃掉老虎的肉就能获得力量。
门作为一种现实和脑海中构想的防御边界,“铜兽面”的应用与这种心理吻合。人们认为可以靠着,猛兽的力量隔绝大自然中神秘叵测的煞气或其他有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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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中国还有“杀狗于四门”的祭祀仪式,这可能与《山海经》中“天狗”这个瑞兽的形象有关。
可能觉得这种方式比较残忍,中国很早开始了用在门上画狗的方法来代替。还有在门上贴鸡的方法。因为“鸡为积阳,南方之象”。
这也说明,之前林正英的电影中,为什么经常用黑狗血和鸡血来驱魔斗僵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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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许多时候,人们在门上画虎,因为“虎者,阳物,百兽之长”,能“食鬼魅”,所以把虎画在门上,也能驱邪。
迄今为止,哈尼族还保持着用木炭在门上化各种鸟兽虫鱼的画,尤其是鸡。
其他的,云南傈傈族还流行用完整的猴子骨头挂于门上,藏族则用牦牛的骨头,都可以是这种古老信仰的体现。
门的重要性形成了一种默认的信仰,但祭祀的方式却是越来越快捷和经济的。从画画开始,就有了形成固定门神的可能。
中国最“早”的门神,就是神荼(shū)和郁垒(l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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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中:“东海度朔山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东北曰鬼门,万鬼出入也。有二神,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众鬼之害人者。”
左扇的“神荼”是一种叫荼草的植物,可让百虫不侵,取避疠疫之意;右扇的“郁垒”是螺狮,一遇到危险就缩进硬壳里,取保宅平安之意。
上古神话里把神荼、郁垒都“人”化了,传说他们是能制伏恶鬼的兄弟,住在长满桃木的度朔山下。颜值低不打紧,真本事最实用。
后来人们在桃木板上写上神荼、郁垒的名字,然后挂门上,这就是“桃符”。
王安石的“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便是说的春节人们换桃符的场景。
但是葛洪认为,神荼郁垒应该写成“神蔡郁垒”,是说门神是一个叫蔡郁垒的神仙。葛洪还说汉代礼制祭祀门神,就是这么把门神当一个人祭祀的。
不过,这个不是主流,人们依旧把门神当成两个人。
从神话到历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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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门神从神话人物变成了历史上实实在在存在的人物,最常见的莫过于秦叔宝、尉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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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二位是唐代猛将,但他们充当门神不会早于元代,这和西游记之前相关的评话有关系。
传闻,泾河龙王因为和袁守城打赌,违背了天条,玉帝要斩他。袁守城不计前嫌,让泾河龙王去跟唐太宗李世民求情,通过李世民打通人曹官魏征的关系。
不曾想到,李世民和魏征二人对弈的时候,李世民还未开口,魏征就睡过去了。李世民还以为魏征太过于劳累,也没敢打扰。
实际上,魏征是灵魂出窍,前往天庭,监斩泾河龙王。龙王死后,感觉李世民爽约,天天搅闹地李世民不得安宁。
秦叔宝二人作为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就在宫门前站岗,龙王鬼魂果然不敢闹腾了。皇帝感念二人辛苦,就把二人的画像张贴于宫门前。
不过,大伙儿目前可能想不到,以前人们除了前门张贴门神,后门也有。
这是因为,泾河龙王的鬼魂不敢从前门进,就从后门闹腾了,李世民让魏征在后门守着,久而久之,这也形成了一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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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中国人喜欢配对。前门秦叔宝二人,后门谁给魏征配对呢?是钟馗!
钟馗的传说与唐玄宗相关,不过宋代名臣考证,“钟馗厌鬼”的传说早就有之。“乘风破浪”这个成语的制造者宗悫有个妹妹就叫钟馗,南北朝到隋朝,有李钟馗、杨钟馗等武将。
勇武是一方面,钟馗能够捉鬼的源头其实与我们山西长治的一个名臣有关。
有个叫尧暄的长子县人,本名尧钟葵,字辟邪,古人因为这个原因以讹传讹,把钟葵和辟邪联系到一起。
到了清代,顾炎武根据汉代大儒马融“挥终葵,扬玉斧”的记载考证出,“终葵”,就是椎,古人在傩戏时,以椎驱逐鬼。
如果看来,钟馗最早的写法就是“终葵”,是古代巫术中一个法器,本来就是驱邪的;而尧暄的起名则让这个思路被许多人模仿,由于“葵”与“馗”读音、意思接近,就出现了钟馗。
再到唐朝,有了钟馗为进士,因颜值太低落榜,愤而撞死在大殿台阶上。后来皇帝知道了这件事,很惋惜,赐以红官袍安葬钟馗。
钟馗被唐玄宗封为三界伏魔大将军,从此他作为鬼的克星被人们所熟知。
从历史人物到演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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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门神的成员进一步增多。就比方说佛教中的哼哈二将。
由于中国的历史与演义有着强关联,所以许多历史上不存在却活跃于演义中的人物,纷纷成了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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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三国这个题材来说,蜀汉五虎将中除了黄忠,关羽、张飞为一对儿,赵云、马超为一对儿,虽然这四位也是历史人物,但能够成为门神,毫无疑问还是《三国演义》的塑造之功。
还有温、岳二元帅,就是神话中的温琼元帅和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岳飞。个别时候,岳元帅麾下的岳云、牛皋也是门神。
值得注意的是,有一对特殊门神,他们完全是演义虚构人物,孟良和焦赞。
两人品行正直,有情有义,但因其强盗出身,所以他们一般不作为住户的门神,而是被贴在猪圈马圈上,作为牲口门的门神来出现。
古人在选择门神时,对于其“出身”,还是要做一番考虑的。
再后来,门神作为驱邪的功能开始往纳福这个方向发展,什么和合二仙、送子娘娘也成了门神。
这很好理解,我们新时代的生活越来越好,不好的东西少了,那就期盼更多好的东西。
这就是咱们中国人最淳朴的愿望,好日子就要红火,。
片鲜红的门神,最终和红色的福、红对联,红鞭炮乃至红内裤一起,构成了中国人对于新年的色彩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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