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后才懂：晚年最难的不是没钱，是老了，还得当全家的“拐杖”

来自网友李明莉的投稿

我是1956年生的，今年整整70岁。按说这个年纪，该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喝喝茶、看看孙子孙女跑来跑去的时候了。

可现实呢？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先给我92岁的老娘翻身、擦身、喂药，再煮点软烂的粥，哄她吃两口。等忙完这些，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手抖得连水杯都端不稳。

很多人以为，人老了只要有点退休金，日子就能过得去。以前我也这么想。我有退休工资，老伴走得早，但留下一套老房子，没房贷没外债，儿子在城里安了家，逢年过节也回来看看，看起来挺体面。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难处，是从我娘去年摔那一跤开始的。

我娘本来住在乡下老家，由我弟弟一家照应。她身体硬朗，80多岁还能自己做饭、喂鸡、扫院子。我们兄妹几个都说，老太太能活到100岁。

可去年冬天，她半夜起夜，没开灯，脚下一滑，直接摔在水泥地上。送到县医院一查，股骨颈骨折。医生说，年纪太大，手术风险高，建议保守治疗——也就是卧床静养。

可“静养”哪有那么容易？她躺了不到一个月，就开始长褥疮，夜里疼得直哼哼。弟弟两口子都是农民，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还要看孙子，实在顾不过来。妹妹住得远，在另一个省带外孙，一年回不来两次。

最后，几个子女一商量，决定轮流照顾。轮到我家时，我说：“行，接过来吧，反正我一个人，时间宽裕。”

可我忘了，我自己也是个老人了。

刚把她接来那会儿，我以为就是搭把手的事。没想到，她一天要上七八次厕所，每次我都得扶着她挪到便盆上；她吃不下饭，我就变着花样煮粥、蒸蛋、打糊糊；她睡不着，半夜三点还拉着我聊天，说梦见我爹了，说她快不行了……

我嘴上安慰她“别瞎想”，心里却慌得厉害——我这把老骨头，真能撑得住吗？

最熬人的是情绪。她脾气越来越怪，今天嫌我盐放多了，明天说我衣服洗不干净，后天又哭着说“拖累你们了，不如死了算了”。

我劝她，她反而更激动：“你是不是嫌我烦？是不是巴不得我走？”我只能赔笑，压着火气，一遍遍解释。可转头自己躲进厨房，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人老了，身体不受控，心里就慌，就怕被嫌弃、被抛弃。

可我也老了啊！我也有高血压、糖尿病，每天要吃五种药。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我骨质疏松严重，让我少弯腰、少提重物。可我娘60多斤的身子，我不扶，谁扶？

更难的是，我自己的日子也被彻底打乱了。

原本我和几个老姐妹约好，今年春天一起去大理玩一趟。我们都70岁了，再不出去走走，怕以后没机会了。机票都订好了，结果娘这一病，全泡汤了。

她们出发那天，我在家给她擦身子，听见手机里传来她们在洱海边唱歌的视频，笑得那么开心。我关掉声音，默默把手机放回抽屉。

儿子知道我的难处，几次提出请个护工。可现在请个靠谱的保姆，一个月至少四五千，还不一定愿意干这种脏活累活。

我退休金三千出头，勉强够我和娘的日常开销，哪还有余钱？儿子说他出，可他刚换工作，收入不稳定，媳妇又怀孕——对，你没听错，70岁的我，马上又要当奶奶了。

他们说，孩子出生后，请亲家母来帮忙坐月子。可亲家母平时还要带另一个孙子，顶多待两个月就得走。到时候，还不是指望我？可我怎么去？我娘怎么办？难道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

有时候我站在阳台发呆，看着楼下遛狗、跳广场舞的同龄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们看起来轻松自在，而我，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在屋里，动弹不得。我不是不想享福，是哪还有心思享福。

其实，我娘心里也清楚。前两天，她突然拉着我的手说：“要不……把我送养老院吧。”我一听就急了：“妈，你说啥呢？咱家又不是没人！”

她摇摇头，眼里全是泪：“我知道你累。你都七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我这身子，怕是要把你累垮了。”

那一刻，我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这一代人，吃过苦，扛过事，一辈子为儿女、为父母操心。年轻时盼着老了能歇歇，可真到了这一天，才发现，老了不是终点，而是另一场硬仗的开始。

现在的老人活得越来越久，可活得久，就一定好吗？我娘92岁，意识清醒，什么都明白，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吃喝拉撒全靠人。

她难受，我心疼，可我无能为力。这不是孝不孝的问题，是现实摆在那儿——两个老人互相拖着，谁也救不了谁。

有人说，你儿子不能不管啊。可儿子也有他的难处。他在大城市打拼，房贷车贷压着，老婆又要生孩子，哪敢辞职？他要是真辞了，全家喝西北风？所以，他只能靠我，就像当年我爹娘帮我一样。

可问题是，我们这代人，已经没有“靠山”了。父母还在，我们就还是“孩子”；儿女有难，我们就得顶上。中间几十年，我们是顶梁柱；到了晚年，我们成了“备用劳动力”。

最讽刺的是，外人看我们，总觉得“有退休金、有房、有儿有女”，日子肯定不错。没人知道，我每天最怕的是半夜电话响——怕是儿子打来求我帮忙、怕娘哪里又不舒服。没人知道，我连感冒都不敢得，因为一旦倒下，整个家就塌了。

前几天，社区搞了个“幸福晚年”摄影展，让我去拍张照片。摄影师让我笑一笑，我说：“我笑不出来。”他说：“您这条件多好啊，多幸福！”

我看着镜头，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一个70岁的人，每天伺候90多岁的娘，算不算幸福？”他愣住了，没说话。是啊，没人说得清。

说到底：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养儿防老，而是老了还得当“顶梁柱”——上面撑着父母的晚年，下面托着儿孙的明天，中间却没给自己留一寸喘息的地方。

其实我们这些老人，也需要被看见、被支持。希望以后，照护不再只是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