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五年,孩子刚上幼儿园,在别人眼里,我事业稳定,家庭和睦,是标准的人生赢家。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藏着一段整整六年都没彻底翻篇的往事,直到今天秘书把一份报告放在我办公桌上的那一刻,所有被时间掩埋的情绪,突然就翻涌了上来。
报告的封面上,写着一个我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名字——林晚。
那是我前女友,是当年拼了命考上研究生,然后头也不回跟我提分手的女人。
我和林晚是大学同学,从大一下半学期在一起,整整谈了四年。那时候的日子,穷是真的穷,甜也是真的甜。我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她家里条件比我好一点,但也算不上富裕。我们俩挤在学校后门的小出租屋里,夏天吹着吱呀作响的风扇,冬天裹着同一件厚外套,吃一碗麻辣烫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我那时候就认定了,这辈子非她不娶。我努力打工,做兼职,省吃俭用,就想等她毕业,找个稳定的工作,然后我们攒钱买房,结婚生子,过最普通也最踏实的日子。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四年的朝夕相处,抵得过世间所有的考验。
可我万万没想到,考验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林晚学习好,一心想考研,想往上走,想看看更大的世界。我其实心里是有点不愿意的,不是不支持她追求梦想,是我怕,怕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怕她走得太远,我追不上。但我还是咬着牙支持她,每天给她做饭,帮她占图书馆的位置,她复习到深夜,我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等她,给她泡热牛奶。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的研究生,还是热门专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抱着我哭,说以后一定会好好跟我在一起,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我信了,我开心得像个傻子,觉得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读研之后,一切都变了。
刚开始,她还会每天跟我视频,跟我分享学校里的事,慢慢的,视频越来越少,消息回得越来越慢,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圈子变了,她接触的人、聊的话题、追求的东西,都和我完全不一样了。我只是一个普通本科毕业,在一家公司做着基层工作的普通人,而她,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身边全是优秀的同学、导师,未来一片光明。
我们开始吵架,为了小事吵,为了未来吵,为了看不见的差距吵。她开始嫌弃我不上进,嫌弃我眼界窄,嫌弃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那时候又委屈又愤怒,我拼尽全力对她好,把我能给的全都给了她,怎么就成了不上进?
终于,在她读研一的下半年,她跟我提了分手。
没有挽留,没有犹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继续耗着,对谁都不好。”
我至今记得那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下着小雨,我站在她们学校门口,淋着雨给她打电话,求她别分手,求她再等等我。可她只是淡淡地说:“别傻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四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我付出的所有真心,都成了一个笑话。
那段时间,我活得像行尸走肉,上班没精神,下班就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抽烟喝酒,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是苏晴,一直陪在我身边。
苏晴是林晚最好的闺蜜,也是我们大学同学。林晚读研之后,苏晴就出来工作了,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在我最崩溃的时候,是苏晴每天给我发消息,劝我想开点;是她下班之后,绕远路给我带热饭;是她陪着我,一点点从失恋的泥沼里爬出来。
她从来不说林晚的坏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听我吐槽,听我发泄,听我讲那些和林晚的过去。她懂我的委屈,懂我的不甘,也懂我的脆弱。
和林晚的耀眼、野心勃勃不同,苏晴是个特别温柔、踏实、接地气的姑娘。她没有远大到不切实际的梦想,只想要一份安稳的生活,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她不会嫌弃我普通,不会嫌弃我家境一般,她会跟我一起逛菜市场,一起算着钱过日子,一起为了小小的目标努力。
在我分手半年后,我和苏晴走到了一起。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我知道,很多人背后会说闲话,说我刚和前女友分手,就娶了她的闺蜜,不地道,甚至有人说我早就和苏晴有猫腻。
我不在乎。
我和苏晴之间,从来没有半点对不起林晚的地方。是林晚先放弃了我,放弃了我们的感情,而苏晴,只是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我们在一起一年后就结婚了,婚礼很简单,邀请了亲戚和几个好朋友,没有请林晚,也没有刻意回避。婚后的日子,平淡却温暖,柴米油盐,一日三餐,没有大起大落,却处处都是安心。
我努力工作,从基层做到部门主管,收入越来越稳定;苏晴操持着家里,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后来我们有了女儿,小丫头软乎乎的,像个小天使,让这个家更完整了。
我以为我早就放下林晚了,放下了那段年少轻狂的爱情,放下了被抛弃的委屈。我甚至觉得,当年林晚跟我分手,是她的损失,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比当年她想要的一切,都珍贵得多。
直到今天,秘书把那份报告放在我桌上。
公司和一家新的合作方对接,负责人正是林晚。
六年了,我第一次再正式地接触到和她有关的东西,不是听别人说,不是偶然遇见,而是实实在在的,和我的工作、我的生活产生了交集。
我拿着那份报告,指尖都有点发僵。我看着上面她的名字,看着她的履历,研究生毕业,进了大企业,一路做到项目负责人,光鲜亮丽,意气风发,和当年那个跟我挤出租屋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我突然就想起了分手那天她的话,想起了我当年的狼狈和不甘,想起了那些彻夜难眠的夜晚。
说不感慨是假的。
我也曾恨过她,恨她现实,恨她狠心,恨她把爱情当成跳板;我也曾遗憾过,遗憾我们没能走到最后,遗憾四年的青春终究是一场空。
可看着眼前的报告,再想想家里等着我回家吃饭的老婆,等着我抱的女儿,我心里突然就平静了。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不甘。
我终于明白,当年的分手,从来不是谁对谁错,只是我们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林晚想要的是往上走,是更广阔的天地,是更优秀的伴侣,是脱离原本平凡的生活;而我想要的,从来都是安稳,是陪伴,是柴米油盐的踏实,是有人等我回家的温暖。
我们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只是在青春里偶然交汇,走了一段路,终究还是要分道扬镳。
而苏晴,才是那个和我同路的人。
她不会嫌弃我的平凡,不会计较我的出身,她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捏肩,会在我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会在我成功的时候真心为我开心,会在我失意的时候默默陪着我。她给我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细水长流、坚不可摧的归属感。
这六年,我娶了林晚的闺蜜,活成了她当年看不起的样子,却也活成了最幸福的样子。
我放下了笔,把报告放在一边,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顺路买回去。”
手机很快回过来一个可爱的表情,还有一句话:“等你回家。”
那一刻我知道,这才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年少的爱情再美好,终究抵不过合适二字。而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站在多高的地方,而是身边有个懂你、陪你、愿意和你过一辈子平凡日子的人。
六年时光,尘埃落定。
我不后悔遇见林晚,也更庆幸,最后留在我身边的,是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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