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那场惊心动魄的“九子夺嫡”,人们总津津乐道于各位阿哥背后的“母凭子贵”或是“子凭母贵”。
二阿哥胤礽因为生母是赫舍里皇后,含着金汤匙出生,还在襁褓中就被立为太子;四阿哥胤禛能笑到最后,与养母佟佳皇后的扶持不无关系;而八阿哥胤禩虽才干卓绝,却因生母出身辛者库,成了他夺嫡路上最大的短板。
似乎在康熙的棋局里,生母的血统决定了起跑线。但历史往往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悖论——康熙皇帝其实还有一个儿子,若论生母血统之尊贵、母家势力之庞大,不仅碾压八阿哥,甚至连太子胤礽都要逊色三分。他就是十阿哥,爱新觉罗·胤䄉。
然而,这位手握“王炸”出身的皇子,不仅在夺嫡大战中毫无存在感,甚至还得跟在出身卑微的八阿哥身后当个“跟班”。
最后落得个圈禁下场,却又奇迹般地活到了乾隆朝。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残忍的政治真相?
流淌着开国元勋的血液
胤䄉出生于康熙二十二年,只比后来的雍正帝小一个多月。如果说其他皇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那胤䄉简直就是含着整个大清的军功章出生的。
他的生母是温禧贵妃钮祜禄氏,也是清朝唯一一位有谥号的贵妃;他的姨母,是康熙的第二位皇后孝昭仁皇后。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真正的威慑力来自他的外祖父——康熙初年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一等公遏必隆。再往上追溯,他的曾外祖父,是位列后金开国五大臣之首的额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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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概念?在满洲八旗的权力版图中,这就是“顶配”。
额亦都这个名字,在大清开国史上如雷贯耳。他十三岁时就敢手刃杀害父母的仇家,十九岁投奔努尔哈赤,彼时努尔哈赤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两人可谓是微末之交,额亦都甚至陪着努尔哈赤用十三副铠甲起兵,打下了大清的三百年江山。
到了康熙这一朝,钮祜禄家族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遏必隆虽然在辅政大臣里排第三,看着不如索尼(赫舍里皇后的祖父),但钮祜禄氏是真正的武功勋贵。
皇太极的原配、多尔衮的爱将,甚至后来的慈安太后、孝和睿皇后,全是这个家族的人。可以说,有清一朝,钮祜禄氏出的皇后比著名的博尔济吉特氏还要多。
按理说,拥有这样显赫的母家,胤䄉应该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毕竟,比起八阿哥的辛者库出身,或者四阿哥那并不算太硬的生母背景,胤䄉的血统简直尊贵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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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是康熙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位父母之间有血缘关系的——他和康熙拥有同一个曾祖父,虽然不算近亲结婚,但也算是远房表兄妹的结合。
但残酷的真相恰恰就在这里:正是因为他太尊贵了,康熙绝对不会选他。
康熙推崇汉制,预立太子,本质上是为了加强皇权,压制满洲旧勋贵。
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生下的太子,代表的是文治力量与皇权的结合;而胤䄉背后站着的,是动辄能左右朝局的钮祜禄氏军功集团。
试想,如果胤䄉当了皇帝,钮祜禄家族势必一家独大。这是康熙最忌惮的局面,也是朝堂上其他勋贵家族最不愿看到的。
大家可以接受一个母亲出身低微的皇子(如八阿哥),因为那样大家都有机会分一杯羹;大家也可以接受太子,因为那是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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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人愿意接受一个背后站着巨无霸家族的皇帝——那样别家还怎么混?
更有趣的是,或许正是因为父母血缘太近,胤䄉在众兄弟中才智显得颇为平庸。
虽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个“草包”,但在人精扎堆的康熙诸子中,他确实算不上聪明。
这反而让他成了最尴尬的存在:论才智,他排不上号;论背景,他强得让人害怕,强得让皇权必须排斥他。
所以,从胤䄉出生的那一刻起,虽然贵不可言,但他与大清皇位的距离,比任何人都远。
一种另类的生存智慧
既然皇位无望,胤䄉的选择也很现实——找个大哥跟着混。
许多人认为胤䄉加入“八爷党”是钮祜禄家族的政治投机,其实不然。这更多源于他童年的孤独。
康熙三十三年,胤䄉十一岁时,母亲温禧贵妃病逝。姨母孝昭仁皇后早在他出生前就没了。
在那个冰冷的紫禁城里,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年纪相仿的八阿哥、九阿哥成了他唯一的慰藉。这份交情,更多的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情义。
至于钮祜禄家族,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根本没有为了胤䄉去跟康熙死磕的打算。
胤䄉的舅舅们关系极其复杂。他的亲舅舅法卡和同父异母的舅舅阿灵阿简直是死对头。阿灵阿为了夺爵位,把法卡往死里整,最后还是康熙出面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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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阿灵阿,虽然是胤䄉的舅舅,却是“八爷党”的核心骨干,他的老婆还是德妃(雍正生母)的亲妹妹。
你看,这满洲贵族的亲戚关系乱得像一锅粥,谁也不是谁的绝对死忠。
所以,胤䄉在夺嫡中,其实是个“边缘人”。他甚至在康熙四十八年大封皇子时,凭借着敦厚的形象和尊贵的出身,一举封为敦郡王,爵位比八阿哥、九阿哥还要高。
康熙似乎也在暗示:你只要老老实实当个富贵闲人,爹不会亏待你。
但他终究还是卷进去了,并在雍正继位后,成了被“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雍正元年,大清政局动荡。深受康熙敬重的第一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在京圆寂。
这位活佛在蒙古地位极高。雍正为了表示尊重(同时也为了支开胤䄉),派这位敦郡王护送活佛灵龛回喀尔喀蒙古。
这本是个苦差事,胤䄉是千百个不愿意。他一路上磨磨蹭蹭,刚到张家口就称病不走了。更要命的是,他在偷偷祭神祈福时,写下的祷文里竟然称雍正为“新君”,而不是“陛下”。
这在讲究政治站位的雍正眼里,简直是大逆不道。而且,当时主管蒙藏事务的正是八阿哥胤禩。雍正抓住这个机会,逼着八阿哥给自己的好兄弟胤䄉定罪。
这是一招毒辣的“离间计”,既敲打了胤䄉,又折磨了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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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胤䄉被削去爵位,夺走家产,押回北京圈禁。
然而,相比于八阿哥、九阿哥后来被改名为“阿其那”、“塞思黑”,并在幽禁中被折磨致死的惨烈结局,胤䄉的下场竟然算是最好的。
为什么?还是因为他那个“吓人”的背景和“平庸”的头脑。
雍正虽然狠,但也知道钮祜禄家族根基太深。他可以杀掉阿灵阿这一支(甚至在墓碑上刻下“不臣不弟暴悍贪庸”),但他不能把整个钮祜禄氏得罪光。
毕竟,连雍正自己选定的继承人乾隆,生母也是钮祜禄氏。再加上胤䄉此人,虽然态度傲慢,但确实没什么政治野心和谋略,杀了他除了激怒勋贵,没有任何实际收益。
于是,这位十爷在府里被关了十几年,虽然没了自由,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等到乾隆继位,为了展示仁厚,下令释放了这位十叔,并封为辅国公。此时的胤䄉已是风烛残年,他看着早已物是人非的朝堂,不知是否会感叹命运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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