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新政府应看清“安世之乱”代价

王思羽

近日，随着荷兰新一届内阁的组建，数名“对华鹰派”政客走向前台。其中包括将出任贸易大臣的舍尔茨玛，他曾发表涉疆错误言论；新任外交大臣曾公开质疑“中国在鹿特丹港的存在”；挑起安世半导体纷争的现经济大臣卡雷曼斯，也将转任基础设施与水资源管理大臣。据报道，这个将于2月23日正式就职的新政府，还计划“对中国窃取荷兰知识产权”“恶意干涉荷兰关键基础设施”等采取“果断行动”。荷方此番强硬表态，以及围绕安世半导体所有权的纷争，使中荷关系步入了一个敏感的观察期。

对荷兰政府来说，去年的“安世之乱”提供了一次非理性干预的惨痛教训，也因为过度泛化“国家安全”概念，为欧盟成员国带来了“回旋镖效应”。荷方迫于外部压力，试图通过行政手段强行接管由中方控股的企业时，引发了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剧烈震荡，欧洲的大众、宝马等车企一度面临断供风险。然而，尽管荷方一度暂停了其经济大臣根据《货物可用性法案》签发的行政令，中荷双方也就此展开多轮沟通磋商，荷方仍一意孤行发表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言论，更未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进行挽救。因此，荷兰新政府更应该秉持客观理性对华态度，同中方一道推动双边关系稳健发展，也为恢复全球半导体产供链的稳定与安全扫清障碍，而不是相反。

事实证明，在经济全球化时代，试图通过行政手段剥夺合法产权，不仅在法理上站不住脚，在经济上更是自残之举。半导体产业的全球分布是市场选择的结果，依托中国完整的产业链配套与规模优势，安世半导体约70%至80%的产量在中国进行加工、测试和封装。这一高效的全球产业分工，有助于稳定全球半导体供给、降低产业链成本，成为平抑通胀、提升整体产业效率的重要支撑。对中荷乃至中欧经贸关系而言，简单的“政治解法”绝非良药，过度干预只会透支国家的法治信誉和市场信心。

正如中方回应中提及的，中荷都是全球重要经济体，互为重要合作伙伴。应当看到，中荷间的高附加值供应链已深度交融。荷兰的立国之本即是近代海上贸易的“欧洲门户”，如今依然是中国企业进入欧盟的枢纽之一，其领军企业如阿斯麦、恩智浦等公司，已将中国市场深度融入其全球竞争力体系。2024年，阿斯麦对华出口营收在重重管制下依然占其总营收的40%以上，中国庞大的成熟工艺芯片市场与荷兰尖端设备研发之间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同样，约700家中国企业也出海荷兰，为该国支撑起数以万计的就业。

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是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中欧之间在全球化分工浪潮下所形成的“钢筋铁骨”。正所谓“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对于任何一届理性务实的荷兰内阁而言，如果试图在这些领域搞“脱钩断链”，无疑是在对本国就业市场、技术迭代效率和全球供应链的话语权同时进行自我削弱和损害。

由荷兰观欧洲，从更宏观的视角看，中欧合作仍然也应当是动荡秩序中的战略锚点。中荷关系的走向不仅取决于海牙的决策，更受到大西洋彼岸政治变迁的影响。随着“美国优先”色彩的再次强化，欧洲正面临一种前所未有的背弃感，当昔日盟友开始蔑视多边规则、推行孤立主义时，欧洲的“战略自主”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

在这一背景下，中国倡导的维护全球产供链稳定畅通，与欧盟寻求的“防御性自主”在本质上有着共同的利益交集。中国不是欧洲的所谓“威胁”，而是其拉动经济、实现绿色转型与数字化的必要伙伴。对于荷兰这样的中等强国而言，在“前现代”的丛林法则回归之际，盲目追随外部意志火中取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即将上任的荷兰政要们应该明白，治国理政最终要回到经济发展与民生福祉上。那些致力于维护经济全球化成果、拥抱多边主义的力量，才是符合人类文明进步潮流的主角。通往务实理性的道路或许会有杂音，但逻辑的惯性终将让双边关系回归正轨。中欧已经迈入高端制造业深度协作的时代，这种协作可以为中荷两国人民带来福祉，符合中欧双方共同利益，也是维护世界经济秩序、全球产供链稳定的重要一环，应当给予呵护。（作者是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