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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皇帝会被毒杀,她们极力巴结新帝,只有我拼命讨好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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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陛下,天命已至。”

殿内,龙涎香的青烟被窗缝的夜风吹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味悄然弥漫。

大周天子赵恒,此刻竟双膝跪地,仰头望着座上的女子。

他的龙袍下摆沾了尘,九五之尊的威仪荡然无存,眼中翻涌的,是凡人才有的恐惧与乞求。

而那女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宫装,安坐于冷宫那张破旧的榻上,神情平静得宛如一尊玉像。

她叫温静,本该是这深宫中最卑贱的尘埃。

“再给朕一年。”

皇帝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求你。”

温静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涟ěi。

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抚上皇帝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如铁。

“陛下,这不是交易。”

“这是臣妾,对您最后的慈悲。”



第一章 霜雪旧梦归

建昭二十七年,冬。

彻骨的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温静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剥落的朱漆梁木,以及梁上那一道清晰的蛛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炭火的呛人气息。

这不是她临死前所见的金銮殿,也不是那杯御赐毒酒的琥珀光泽。

这里是掖庭,是帝王厌弃之所,是被人遗忘的冷宫。

她……回来了。

回到了三年前。

“温姐姐,你可算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温静转过头,看到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是刚入冷宫不久的采女李氏。

李采女的眼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诡异的兴奋。

“方才那场大雪,压塌了半间耳房,姐姐你被砸晕过去,可吓死我们了。”

温静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同样穿着素衣的女子聚在一起,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她们的脸上,没有惊惶,没有落魄,反而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洞悉天机的狂热。

温静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不止是她。

这冷宫里的所有人,都回来了。

“都听说了吗?三年,最多还有三年。”

说话的是乔贵人,她曾是圣眷最浓的妃子之一,即便身处冷宫,眉宇间的傲气也未曾消减。

此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三年后,建昭二十九年末,陛下会暴毙于承乾殿。”

另一个声音接道:“没错,我记得真真切切。陛下死后,宫中大乱,最后是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四皇子赵询登基,尊其生母舒妃为太后。”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那狂热的光芒愈发炽盛。

她们都是被皇帝亲手打入冷宫的弃子,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

他的死,是她们所有人的福音。

而新帝的生母舒妃,便是她们未来的希望,是她们逃离这片泥沼的唯一稻草。

“舒妃娘娘如今虽不得盛宠,但母凭子贵,那是未来的太后啊。”

乔贵人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眼底闪烁着精光。

“我们虽身在冷宫,却并非全无机会。只要能想办法投靠舒妃,为她送去一两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待新帝登基,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一时间,殿内气氛热烈起来。

有人提议,可以利用相熟的旧人,向舒妃传递未来几年朝堂上的人事变动。

有人说,可以设法提醒舒妃,让她提防未来会构陷四皇子的政敌。

她们每个人,都手握着来自未来的筹码,盘算着如何在这场泼天的富贵中分一杯羹。

温静坐在榻上,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她的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们都记得皇帝会死。

她们都想巴结未来的新帝生母。

这盘棋,看似清晰明了。

可她们所有人都算错了一件事,一件足以让她们万劫不复的事。

温静闭上眼,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建昭二十九年,冬月十一。

承乾殿内,大周天子赵恒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太医验定,是中了世间至毒,“牵机”。

而亲手为他端上那杯毒酒的人,是她。

温静。

所以,她们疯狂巴结的未来,那个由舒妃之子开创的新纪元,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她的谋划之上。

她才是那个执棋之人。

李采女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温姐姐,你怎么了?她们说的……你也信吗?”

温静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夜。

她看着李采女,又扫过那群兴奋不已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信?

她当然信。

因为那一切,本就是她亲手铸就的结局。

只是这一次,她不愿再做那把杀人的刀了。

她要做那个,亲手为大周,也为自己,换一个结局的人。

乔贵人注意到了温静的沉默,冷哼一声走了过来。

“温静,你素来有主意,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吓傻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静,带着一丝施舍的语气。

“你若愿意投靠我,日后在新朝,我保你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温静抬起头,迎上乔贵人的目光,淡淡地开口。

“乔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是,把宝押在一个尚未掌权的皇子身上,未免太早了些。”

乔贵人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温静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宫里,如今做主的人,还是当今陛下。”

“与其去讨好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我更愿意,求一个实实在在的现在。”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讨好老皇帝?

那个亲手将她们打入冷宫,恨不得她们立刻死去的男人?

乔贵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温静,你是真疯了。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值得讨好的?”

“是啊,温姐姐,陛下他……他怎么可能还会理会我们?”李采女也急得快要哭出来。

温静没有再解释。

她知道,没有人会懂。

她们只看到了皇帝的死期,却没看到他死前那三年里,手中握着的,依旧是这天底下至高无上的权力。

而这份权力,足以将所有挡在她身前的人,碾为齑粉。

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窗。

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温静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冷的雪花。

雪花在掌心迅速融化,化作一滴刺骨的凉水。

前世,她用三年的时间,精心布局,步步为营,最终成功毒杀了那个男人。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复仇。

却也失去了一切。

这一世,她同样有三年的时间。

她要做的,不再是杀他。

而是要,救他。

以及,救赎那个满手血腥的自己。

窗外,风雪更大了。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正顶着风雪,艰难地清扫着宫道上的积雪。

温静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太监身上。

她记得他。

小元子。

前世,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偷偷给她送过半个馒头。

也是他,后来成了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内侍之一。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无人问津的蝼蚁。

温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棋局,已经开始了。

而她的第一颗棋子,就在眼前。

第二章 鱼饵与掌印

夜色深沉,寒风如刀。

温静将自己省下来的半块木炭,悄悄塞进了一个食盒的夹层里。

炭火上,还温着一碗用残羹剩饭熬成的热粥。

她提着食盒,推开门,走进了风雪之中。

冷宫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巡夜的禁军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远处飘荡。

她绕过主殿,来到后院一处废弃的柴房。

小元子就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

听到脚步声,他警惕地睁开眼,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当看清来人是温静时,他眼中的警惕化作了疑惑。

“温……温主子?”

温静将食盒放在他面前,打开盖子,一股热气混着米粥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元子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吃吧。”温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暖意。

小元子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人吃人的冷宫里,竟然会有人给他送吃的。

“主子……这……奴才不敢。”

他虽然饥肠辘辘,却深知宫里的规矩,不敢僭越。

“我让你吃,你就吃。”

温静将碗递到他手里,又从夹层里拿出那半块木炭。

“这炭你留着用,别冻坏了身子。”

小元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捧着那碗温热的粥,眼眶瞬间红了。

他只是个最低等的洒扫太监,平日里受尽了欺凌和白眼,从未有人给过他一丝一毫的温暖。

“主子的大恩……奴才……”

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必言谢。”

温静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只问你一件事。”

“主子请讲,奴才万死不辞!”小元子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可想离开这掖庭,去御前当差?”

小元子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渴望。

去御前当差?

那是所有内侍太监,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想。

他一个冷宫里的罪奴,怎么敢有这种奢望?

“主子……您……您别拿奴才开玩笑了。”他苦笑着低下头。

“我从不开玩笑。”

温静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只需记住,三日之后,陛下会患上风寒,咳嗽不止。御医们开的方子,都只能暂缓,不能根治。”

小元子的呼吸,骤然停滞。

温静继续说道:“到那时,你去尚食局,取一小碟拿甘草杏,设法送到陛下的养心殿去。”

“记住,要亲手交给掌印太监王德。”

“就说,是冷宫故人,感念圣恩,特献上润喉之物。”

小元子彻底呆住了。

他听不懂温静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番话里,蕴含着一股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力量。

“可是……奴才只是个洒扫太监,如何能见到王掌印?”

“那是你的事。”

温静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

“机会,我只给你一次。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柴房内,只剩下小元监捧着那碗热粥,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接下来的两日,冷宫里依旧暗流涌动。

乔贵人等人,各显神通,纷纷通过自己残存的人脉,试图与宫外的家人取得联系,想要为舒妃送去“机密”。

她们看着温静每日只是读书,洒扫,仿佛真的安于天命,眼中的鄙夷之色愈发浓厚。

在她们看来,温静已经彻底疯了,放弃了这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

温静对此,置若罔闻。

她在等。

等一个消息。

第三日,黄昏。

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前朝传遍了整个后宫。

陛下,偶感风寒,龙体欠安了。

据说咳嗽得厉害,几位太医会诊,开了数道方子,都不见大好。

冷宫之中,乔贵人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喜。

“来了,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

“陛下的身子,果然开始衰败了!”

她们愈发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巴结舒妃的行动也变得更加迫切。

只有温静,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她走到窗边,看向养心殿的方向。

鱼饵,已经撒下。

接下来,就看那条鱼,是否会如她所料那般,咬钩了。

而此时的养心殿,气氛凝重如铁。

皇帝赵恒半躺在龙榻上,脸色蜡黄,不住地剧烈咳嗽。

御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汗流浃背。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赵恒一把将汤药碗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连区区风寒都治不好,朕养你们何用!”

掌印太监王德连忙上前,一边为主子顺气,一边尖着嗓子呵斥:“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下去,另想方子!”

御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皇帝沉重的喘息声。

王德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在殿外禀报。

“王总管,尚食局有个小太监,说有要事求见。”

“不见!”王德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看陛下正烦着吗?”

“可……可他说,是冷宫故人所托,有能解陛下烦忧之物。”

“冷宫?”

王德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龙榻上的赵恒,也听到了这句话,咳嗽声稍稍停歇,皱眉道:“让他进来。”

很快,小元子被带了进来。

他第一次踏足如此辉煌的宫殿,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高举起手中的食盒。

“奴才……奴才小元子,叩见陛下,叩见王总管。”

王德瞥了他一眼,见他面生得很,又穿着最低等的内侍服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就是你,说有东西能解陛下烦忧?”

“是……是的。”

小元子颤抖着打开食盒,取出一碟精致的甘草杏。

“这是……一位故人让奴才献给陛下的。她说,此物或可润喉止咳。”

王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碟小小的杏脯,也敢拿到御前放肆?

他正要发作,龙榻上的赵恒却忽然开口了。

“故人?”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探究。

“哪个故人?”

小元元死死记着温静的嘱咐,磕头道:“那位主子说,她只是感念圣恩的冷宫罪人,不配提姓名,恐污了圣听。”

不提姓名。

这四个字,反而勾起了赵恒的一丝兴趣。

他被朝政和病痛折磨得心烦意乱,此刻竟对这碟小小的甘草杏,生出了一丝好奇。

“呈上来。”

王德不敢违逆,只得接过碟子,先用银针试了毒,又亲自尝了一枚,确认无事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帝嘴边。

赵恒将信将疑地含了一枚。

甘草的清甜,混着杏肉的微酸,瞬间在口中化开。

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下,原本火烧火燎的燥意,竟真的被压下去几分。

更奇妙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咳嗽欲望,也减轻了不少。

赵恒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看向小元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东西,确有几分用处。”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叫小元子?”

“是,奴才小元子。”

“从今日起,你便来养心殿伺候笔墨吧。”

皇帝金口玉言,一字千金。

小元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王德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他才如梦初醒,拼命地磕头谢恩。

“奴才……奴才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柴房里那个素衣女子赐予的。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小元子走后,赵恒又拿起一枚甘草杏,放在指尖细细端详。

他的目光幽深,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王德。”

“奴才在。”

“去查查。”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冷宫里,是哪位‘故人’,还记挂着朕。”

第三章 蛰伏与暗棋

王德的动作很快。

不过半日功夫,一份关于冷宫所有女眷的卷宗,便悄无声息地摆在了皇帝的书案上。

赵恒靠在软枕上,咳嗽已经平缓了许多。

他一边捻着那碟甘草杏,一边翻看着卷宗。

卷宗上,记录着每个人的家世,入宫年月,以及……获罪的缘由。

“乔氏,太尉之女,恃宠而骄,善妒,以巫蛊之术咒杀有孕宫嫔,废为贵人,入掖庭。”

“柳氏,中书令侄女,骄纵善妒,鞭挞宫人致死,废为才人,入掖庭。”

“苏氏……”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划过眼前,伴随着的,都是些不堪的罪名。

赵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女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些模糊的影子,是他帝王生涯中随手拂去的尘埃。

他想不起来,哪一个会在这时,费尽心机送来一碟杏脯。

是想重获圣心?

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页。

“温氏,名静,正五品光禄大夫温长青之女。建昭二十四年入宫,封为婉仪。性情温婉,不好争斗。因其父温长青涉及科场舞弊案,受牵连,废为庶人,入掖庭。”

温静。

赵恒的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总是低着头,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子。

他记得她似乎很会煮茶,一手字也写得不错。

至于别的,便再无印象了。

科场舞弊案……

赵恒的眼神,微微眯起。

那是一个陈年旧案,当年牵连甚广,温长青不过是其中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真正的主谋,至今仍逍遥法外。

难道,这个温静是想借此机会,为父伸冤?

赵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天真。

他将卷宗随手丢在一旁,不再理会。

帝王之心,深如渊海。

一个小小的杏脯,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还不足以让他为一个弃妃,去翻动一桩足以动摇朝局的旧案。

他需要的,是忠诚,是价值。

而不是一个女人的眼泪和乞求。

然而,赵恒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日,那碟甘草杏仿佛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御医的方子换了一道又一道,他的咳嗽却时好时坏,始终无法断根。

唯有含上一枚甘草杏,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小元子因此越发得用,从一个伺候笔墨的小太监,渐渐成了能近身伺候茶水的内侍。

他每日都会去尚食局,取来最新鲜的甘草杏。

而温静,也再没有任何动作。

她仿佛真的只是出于一片“故人”之心,送了那碟杏脯,之后便又恢复了在冷宫里与世无争的生活。

这种欲擒故纵的姿态,反而让赵恒心中那丝疑虑,越发深了。

另一边,冷宫之中,乔贵人等人几乎要嫉妒疯了。

她们费尽心力,托人送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舒妃那边半点回应。

反倒是被她们视作疯子的温静,竟然真的靠一碟杏脯,和养心殿搭上了线。

虽然只是让一个小太监得了脸,但也足以让她们眼红。

“这个贱人,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乔贵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气得摔碎了一个茶杯。

“一个小小的罪奴太监,竟然能日日出入养心殿,这是何等的体面!”

她身边的侍女劝道:“主子息怒。那温静再有手段,也不过是让一个奴才得了好处,她自己还不是被困在这冷宫里?”

“你懂什么!”

乔贵人厉声道。

“今日能送一个奴才出去,明日就能把自己送出去!我绝不能让她得逞!”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我们都在为未来布局,她却想在现在翻盘,这是在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去,给我盯紧了那个小元子。我倒要看看,他们主仆二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一场针对温静和小元子的阴谋,在暗中悄然酝酿。

温静对此,洞若观火。

她知道乔贵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也知道,皇帝的疑心,正在发酵。

她更知道,仅仅一碟甘草杏,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个更大的筹码,一个能让皇帝不得不正视她,甚至依赖她的筹码。

这日,小元元趁着夜色,又悄悄来到柴房。

他如今衣着光鲜,气色也好了许多,但见到温静,依旧是那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主子,这是陛下今日赏的糕点。”

他将一个精致的食盒递给温静。

温静没有接,只是淡淡地问:“陛下这几日,除了咳嗽,可还有其他症状?”

小元元想了想,答道:“有。陛下每晚都会做噩梦,常常在梦中惊醒,然后便彻夜难眠,脾气也越发暴躁。”

温静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来了。

前世,赵恒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被梦魇缠身。

他梦见自己被无数冤魂索命,梦见江山倾覆,社稷不存。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也是温静,为他准备的第二份“大礼”。

“明日,你去太医院,告诉院使。”

温静的声音,沉静而有力。

“就说,你无意中听闻一个民间偏方。取东海的静神香,配以南疆的安魂草,磨成粉末,制成香薰,或可安神助眠。”

小元元闻言一惊。

“主子,奴才怎敢对太医院指手画脚?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你不用指手画脚。”

温静看着他,目光锐利。

“你只需‘无意中’,让院使听到这个方子便可。”

“至于他用不用,如何用,那是他的事,与你无关。”

小元元还是有些犹豫。

温静加重了语气:“你记住,富贵险中求。你若只想安安稳稳地伺候笔墨,大可以不必去做。”

“但你也要想清楚,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会伺候笔墨的奴才。”

“陛下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小元元的心上。

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温静的指点。

若没有温静,他现在还只是那个在风雪里等死的洒扫太监。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才明白了!”

“奴才,全听主子的吩咐!”

第二天,小元子便借着为陛下取药的机会,去了太医院。

他按照温静的吩咐,在院使身边“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那个所谓的“民间偏方”。

太医院院使本是个老成持重之人,对这种来路不明的方子,向来嗤之以鼻。

但说这话的人,是如今养心殿的红人小元子。

他不敢不重视。

更何况,皇帝的失眠之症,已经成了所有太医的心头大患。

他们束手无策,正愁没有法子。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院使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这个方子。

静神香和安魂草,都是名贵药材,但太医院里也有存货。

很快,一盒精心调配的香薰,便送到了养心殿。

当晚,赵恒在半信半疑中,点燃了这盒香。

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在殿内缓缓散开。

那香气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能抚平人心中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赵恒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一夜无梦。

直到天光大亮,才悠悠醒来。

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与烦躁,一扫而空。

赵恒坐在龙榻上,看着香炉里燃尽的香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甘草杏,治好了他的咳。

安神香,驱散了他的梦魇。

这两样东西,都来自冷宫那个不起眼的废妃。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两次呢?

这个温静,到底是谁?

她,到底想做什么?

赵恒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探究欲。

“王德。”

“奴才在。”

“传朕旨意。”

赵恒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缓缓开口。

“命掖庭宫庶人温氏,今夜,到含章殿见驾。”

旨意传到冷宫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乔贵人更是当场打翻了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手,她却毫无知觉。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浓浓的嫉妒与不甘。

温静,那个她最看不起的疯子,竟然真的要翻身了。

而且,是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李采女等人,则围在温静身边,又惊又喜。

“温姐姐,陛下要见您了!您……您终于要出头了!”

温静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被传召的,不是她自己。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博弈,今夜,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更知道,含章殿内,等待她的,绝不仅仅是圣恩。

更有帝王最深沉的试探,和最致命的杀机。

第四章 帝心与死局

含章殿,位于皇宫深处,是皇帝私下召见臣子或处理密事的地方。

这里不比养心殿的威严,也不似后宫殿宇的华丽,处处透着一股肃杀与清冷。

温静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宫装,由一名小太监引着,踏入了这座象征着权力核心的殿宇。

殿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只有皇帝赵恒,背对着她,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前。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仅是一个背影,便透出无尽的威压。

“你来了。”

赵恒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罪人温静,叩见陛下。”

温静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起来吧。”

赵恒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温静的脸上。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不施粉黛,却难掩其天生的丽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沉静,淡然,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任凭外界风吹雨打,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种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久居冷宫的弃妃身上。

赵恒的心中,疑窦更深。

“甘草杏,安神香。”

他踱步到温静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你倒是有些手段。”

“罪人不敢。”温静垂着头,“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偏方,能为陛下分忧,是罪人的福分。”

“福分?”

赵恒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

“朕看,是野心吧!”

他猛地伸手,捏住温静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说!你到底是谁的人?是太子,还是舒妃?或者,是朝中哪个想借你上位的乱臣贼子?”

帝王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宫妃,此刻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温静的身体,却只是微微一颤。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悲伤。

“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罪人若真是谁的人,又岂会落得被困冷宫三年的下场?”

“罪人若真有野心,又岂会将天大的功劳,假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之手,献给陛下?”

这两句话,问得极有水平。

既点明了自己无依无靠的处境,又暗示了自己献方不求回报的“忠心”。

赵恒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微微一松。

的确。

若她背后有人,大可不必如此迂回。

若她真想邀功,也断不会如此沉得住气。

“那你告诉朕,你从何处得知的这些偏方?”赵恒的语气稍缓,但目光依旧锐利。

温静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

她不慌不忙地答道:“罪人被废入冷宫,万念俱灰,本欲了此残生。幸得一本前朝医书残卷,聊以自慰。”

“书中记载了许多奇闻杂症与古怪方子,罪人闲来无事便一一记下,只当是打发时间。”

“前几日听闻陛下龙体欠安,罪人……罪人斗胆,便想起了书中所载的方子,冒死一试。”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既合情,又合理。

将她的所有“先知”,都归结为一本虚无缥缈的医书残卷。

赵恒沉默了。

他盯着温静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诚,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对帝王的孺慕之情。

许久,他终于松开了手。

“医书呢?”

“早已在一次失火中,焚毁了。”温静答道。

死无对证。

赵恒心中冷哼,却也不再追问。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了下来。

“你既懂医理,那便替朕看看。”

他伸出自己的手腕,搭在案上。

“看看朕这身子,到底还能撑多久。”

这,才是今夜真正的试探。

一道送命题。

说他龙体康健,是欺君。

说他病入膏肓,是诅咒。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一个死局。

温静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缓缓上前,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皇帝的脉搏上。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温静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手,始终稳如磐石。

许久,她才收回手,重新跪倒在地。

“陛下脉象沉稳,洪大有力,并无大碍。”

赵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讥讽。

果然,还是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俗物。



他正要开口,却听温静继续说道。

“只是……”

她的声音一顿,成功地勾起了皇帝所有的注意力。

“陛下龙体虽健,却似被困于一个无形的囚笼之中。”

“此囚笼,非药石可医,非鬼神所致。”

温静抬起头,迎上皇帝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困住陛下的,是陛下的心。”

“陛下心中,有一座冰山。山中,压着无尽的恐惧与不安。”

“长此以往,冰山不化,龙体纵是铁打,也终有被寒气侵蚀殆尽的一日。”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恒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心有冰山!

这四个字,是他深藏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秘密!

是他每夜梦魇的根源!

这个女人,她……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真的能看透人心?

“你……你胡说八道!”

赵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颤抖。

他是在否认,更是在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温静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失态。

她只是平静地,继续说着那足以诛心的话语。

“陛下之症,病根不在身,而在神。”

“您信不过任何人。您信不过满朝文武,信不过后宫妃嫔,甚至……信不过您的亲生骨肉。”

“您害怕失去,害怕背叛,害怕这锦绣江山,终有一日,会化为乌有。”

“所以,您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小小的风寒,便能将您击垮。”

“因为,真正拖垮您的,从来都不是病痛。”

“而是您自己。”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恒怔怔地站在那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温静,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孩童,所有最阴暗,最脆弱的秘密,都被她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之下。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不是懂医理。

她是懂他。

懂他这个天下至尊,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软肋。

一瞬间,赵untamed的杀意,从赵恒心底涌起。

这样的女人,绝不能留。

她知道得太多了。

然而,杀意刚起,另一个念头,却又疯狂地滋生出来。

留下她。

一定要留下她。

只有她,能看懂他的病。

只有她,或许能成为他唯一的救赎。

杀与留,两个念头在赵恒的脑中疯狂交战。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地变幻着。

大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温静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似平静,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在赌。

赌这个多疑的帝王,对生的渴望,会压过对死的恐惧。

赌他心中的那座冰山,需要一个能为他带来暖阳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赵恒终于缓缓坐了回去。

他身上的杀气,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想要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自称“朕”,而是用了“我”。

温静知道,她赌赢了。

她没有立刻提出为父伸冤,也没有为自己求取位份。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这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男人,轻声说道:

“罪人,什么都不要。”

“罪人只愿,能为陛下,分担一二心头的寒冰。”

“若陛下信得过罪人,罪人愿为陛下,做一把不见光的刀,斩尽一切让陛下烦忧的鬼魅。”

赵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深深地看着温静,许久,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初时低沉,而后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意味。

有欣赏,有忌惮,也有一丝……解脱。

“好。”

他止住笑,盯着温歪,一字一顿。

“好一个,不见光的刀。”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手中,最利的刀。”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丢到温静面前。

令牌上,只刻着一个字。

“影”。

“持此令牌,如我亲临。宫中禁卫,内廷司,皆由你调遣。”

“我给你权力,给你信任。”

“现在,告诉我,你要斩的第一个鬼魅,是谁?”

温静双手接过那枚冰冷的令牌,紧紧握在掌心。

她抬起头,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她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陆、远、知。”

户部侍郎,陆远知。

舒妃的表兄,四皇子赵询的钱袋子。

也是前世,构陷她父亲温长青入狱的,幕后黑手之一。

乔贵人她们,还在想着如何巴结舒妃。

而她,已经准备,斩断舒妃的第一条臂膀。

第五章 掌中之刃

陆远知,户部右侍郎,官居三品。

在满朝文武之中,他算不上顶尖的权贵。

但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舒妃的表兄,四皇子赵询最倚重的舅家势力。

这些年,他利用职权之便,为四皇子在朝中笼络人心,暗中输送钱粮,是舒妃母子背后一条重要的经济命脉。

在前世,温静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找到确凿的证据,将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扳倒。

而这一世,她有“影”字令牌在手。

她要让这个过程,缩短到三天。

离开含章殿后,温静并没有回到冷宫。

皇帝赐了她一处位于宫城西北角的偏僻小院,名为“静心苑”。

这里名义上仍属掖庭,却无人看管,自成一隅。

小元子也被调了过来,成了静心苑的管事太监。

当晚,温静便召见了内廷司的掌事太监,冯保。

冯保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精瘦,眼神锐利,是王德之下的内宫二号人物,掌管着宫中所有密探和眼线,权势极大。

当他看到温静手中的“影”字令牌时,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了骇然之色。

“影”令,是皇帝手中最神秘的权力象征,见令如见驾,可调动宫中一切暗中力量。

此令已有十余年未曾现世。

冯保怎么也想不到,皇帝会将如此重要的令牌,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冷宫废妃。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跪地行礼。

“奴才冯保,参见持令者。”

“冯公公请起。”

温静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即刻起,我要你动用内廷司所有力量,彻查户部侍郎陆远知。”

冯保心中一凛。

陆远知是舒妃的人,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秘密。

这位新上位的持令者,第一刀,就要砍向四皇子一派?

这宫里,是要变天了。

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

“奴才遵命。不知大人,想从何处查起?”

“账本。”

温静吐出两个字。

“陆远知主管漕运赋税,经手的银两,如江海之水。他为人谨慎,明面上的账目,必然天衣无缝。”

“我要你查的,是他府上,以及他所有外室宅邸中,私藏的暗账。”

“尤其是,一本封面为黑蟒皮,内里用金陵宋氏所制‘百草纸’书写的账册。”

温静将那本账册的细节,描述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前世,花了无数心血才查到的关键证物。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陆远知多年来,如何将国库税银,转化为四皇子的私产。

冯保听得心惊肉跳。

持令者对目标的了解,竟已详细到如此地步。

他不敢再有任何轻视之心,立刻应下。

“奴才明白,三日之内,必定将此账册,呈于大人面前。”

内廷司的效率,果然惊人。

在“影”令的授权下,无数密探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京城。

陆府,以及陆远知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被暗中渗透。

陆远知对此,毫无察觉。

他依旧每日上朝,处理公务,闲暇时便去自己的别院,与美妾饮酒作乐。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张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三日,深夜。

冯保如约而至,将一本黑蟒皮封面的账册,恭恭敬敬地呈给了温静。

“大人,幸不辱命。”

温静接过账册,翻开几页。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纸张,以及上面那一笔笔记载着罪恶的数字。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很好。”

温静合上账册,眼中寒光一闪。

“冯公公,辛苦了。”

“为大人效力,是奴才的本分。”冯保低着头,姿态愈发谦卑。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手段之狠,心思之密,远超他的想象。

“接下来,该请陆大人,亲自看看这本账了。”

温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次日,早朝。

皇帝赵恒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如常。

众臣按部就班地奏报着各地政务。

就在朝会即将结束之时,皇帝忽然开口。

“户部侍郎陆远知,何在?”

陆远知闻声出列,躬身道:“臣在。”

“朕听闻,爱卿治家有方,理财有道,户部在你的掌管下,井井有条啊。”皇帝的语气,听似褒奖。

陆远知心中一喜,连忙谦虚道:“此皆陛下洪福,臣不敢居功。”

“是吗?”

赵恒的语气,忽然一转。

“王德。”

“奴才在。”

“把东西,拿给陆爱卿看看。”

王德躬着身子,将一本黑蟒皮账册,呈到了陆远知的面前。

陆远知起初还有些疑惑,可当他看清那账册封面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这本账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明明被他藏在最隐秘的暗室之中,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他颤抖着手,翻开账册。

里面那熟悉的字迹,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流水,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陆爱卿,可识得此物?”

龙椅之上,皇帝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陆远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臣……臣……”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见此情景,皆是一片哗然。

他们虽不知那账册里写了什么,但看陆远知这副模样,便知是出了天大的事。

尤其是四皇子一派的官员,个个面如死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来人!”

皇帝的声音,冰冷无情。

“户部侍郎陆远知,贪赃枉法,私吞国库,罪大恶极!”

“即刻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其家产,一律查抄!其党羽,一并彻查,绝不姑息!”

雷霆之怒,震动朝野。

陆远知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禁军拖出了金銮殿。

直到被拖走的那一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败的。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就像一场噩梦。

而这场噩Mò的缔造者,温静,此刻正安坐在静心苑中,悠然地品着一杯清茶。

小元子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激动和崇拜。

“主子,您……您真是太神了!”

“陆侍郎就这么……就这么倒了?”

温静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不是他倒了,是他本就该倒。”

“我只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旭日。

陆远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借助皇帝这把最锋利的刀,将舒妃母子在朝中的势力,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她要让他们,在皇帝死前,就变成一对无权无势的孤家寡人。

到那时,所谓的“未来新帝”,不过是个笑话。

然而,她也清楚,自己的对手,绝不会坐以待毙。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

此时的翊坤宫内,舒妃在听到陆远知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后,当场捏碎了手中的玉镯。

“废物!”

她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温婉贤淑,只剩下狰狞与怨毒。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四皇子赵询也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母妃,父皇今日在朝堂上,雷霆震怒,不留丝毫余地。看样子,是掌握了陆舅舅确凿的罪证。”

“罪证?”舒妃冷笑,“陆远知行事何等小心,若非有心人刻意构陷,怎会如此轻易败露?”

她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目光阴冷。

“一定是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

“去查!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很快,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到了舒妃的耳中。

皇帝在事发前夜,曾在含章殿,秘密召见过一个冷宫的废妃。

温静。

那个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再一次,浮现在了后宫的权力旋涡之中。

舒妃愣住了。

她身边的四皇子赵询,也皱起了眉头。

“温静?那个温长青的女儿?”

“怎么会是她?”

一个被困冷宫三年的弃子,如何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在三日之内,扳倒一位朝廷三品大员?

这不合常理。

这绝不可能。

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最不可能的人。

舒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是不是她,这个女人,都绝不能留。”

她看向赵询,压低了声音。

“冷宫里,不是还有乔贵人那些恨她入骨的人吗?”

“一个失足落水的废妃,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去安排吧。”

赵询点了点头,眼中同样杀机毕露。

一场针对温静的死亡陷阱,在翊坤宫中,悄然布下。

而此时的冷宫之中,乔贵人收到了来自翊坤宫的密信。

当她看完信上的内容后,脸上露出了狂喜而狰狞的笑容。

“温静……你的死期,到了!”

风雨欲来。

静心苑内,温静正对着一盏孤灯,用笔尖细细描绘着京城的舆图。

图上,一个个名字被她用朱笔圈起,又一个个划去。

那是舒妃党羽的名单。

小元子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慌张,压低了声音。

“主子,不好了!”

“奴才安插在翊坤宫的眼线回报,舒妃……舒妃要对您下死手!”

“她已经联络了冷宫的乔贵人,要……要制造一场意外,让您……溺毙在院中的荷花池里!”

温静的笔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终于,忍不住了么?”

她放下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夹杂着水汽的凉风,扑面而来。

她看着院中那方不大的荷花池,池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磷光,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主子,我们快禀告陛下吧!只有陛下能救您!”小元子急得快要哭出来。

“不必。”

温静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陛下给我的,是一把刀,不是一个护身符。”

“这第一场仗,我若还要躲在他身后,那这把刀,也就不配再握在我手里了。”

她转过身,看着小元子,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与决绝。

“她们想要一个溺毙的废妃。”

“那我就,给她们一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殷红如血的药丸。

小元子看到那药丸,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主子!不可啊!这是……这是龟息丹啊!”

温静将药丸放在唇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去。告诉冯保。”

“今夜子时,大戏开场。”

“让他备好棺椁,来为我……收尸。”

然而,当她推开门,准备踏入那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庭院时,一个身影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来人身披黑色斗篷,气息沉凝如山,手中握着那枚她无比熟悉的,“影”字令牌。

是皇帝身边最神秘的暗卫统领。

暗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恭敬。

“温主子,陛下有令。”

“舒妃与乔氏构陷之计,陛下已然尽知。”

“陛下让属下转告主子一句话。”

暗卫抬起头,眼中是绝对的忠诚。

“他说,他的刀,只可用来杀人。”

“不可,用来伤己。”

第六章 假死与真局

皇帝的话,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温静所有的疯狂计划。

她怔在原地,看着那枚黑色的令牌,心中百感交集。

赵恒……他竟然一直在看着。

他不仅给了她刀,还在暗中,为她准备了盾。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主子?”小元子在一旁,已是喜极而泣。

温静缓缓回过神,收起了手中的龟息丹。

她看着眼前的暗卫统领,问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陛下说,请主子安坐苑中,看一出好戏即可。”

暗卫统领说完,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里。

温静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她与舒妃之间的博弈。

现在看来,她和舒妃,都只是皇帝棋盘上的棋子。

而真正的棋手,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

她缓缓走回屋内,重新坐到书案前。

既然皇帝要她看戏,那她便安安心心地,做个观众。

她倒要看看,这位帝王,会如何处置他宠爱的妃子,和他那野心勃勃的儿子。

子时。

夜色深沉,乌云蔽月。

几道鬼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静心苑。

为首的,正是乔贵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是她用重金收买的冷宫旧人。

“都记住了吗?”

乔贵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待会儿冲进去,直接把那贱人按进荷花池里!”

“做得干净些,别留下痕迹!”

“主子放心。”一个婆子狞笑道,“保证让她死得像个意外。”

三人蹑手蹑脚地摸到温静的房门前。

门,虚掩着。

乔贵人心中一喜,看来是天助我也。

她对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三人猛地推开房门,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的一盏孤灯,静静地燃烧着。

“人呢?”

乔贵人一愣。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火光大作,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有刺客!保护主子!”

冯保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无数手持火把的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小的静心苑,围得水泄不通。

乔贵人三人,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她们吓得魂飞魄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按倒在地。

冯保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乔贵人,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讥笑。

“乔贵人,好大的胆子。”

“竟敢深夜持械,擅闯禁苑,意图行刺。”

“你可知,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乔贵人此刻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她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没有!是温静!是她陷害我!”

“陷害?”

冯保冷笑一声,一挥手。

两个小太监,从暗处拖出了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内侍。

正是负责给乔贵人和舒妃之间传递消息的那个太监。

“陛下圣明,早已洞悉尔等奸计。”

冯保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冷。

“舒妃指使你,意图谋害温主子,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乔贵人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太监,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只是想不通,为何她们的计划,会败露得如此彻底。

就在这时,温静的身影,从内室缓缓走出。

她依旧是一身素衣,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与她毫无关系。

她走到乔贵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乔姐姐,我早就说过。”

“与其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如,求一个实实在在的现在。”

“只可惜,你听不进去。”

乔贵人死死地盯着温静,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是你!都是你!温静,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温静没有理会她的咒骂。

她转头看向冯保,淡淡地说道:“冯公公,这里,就交给你了。”

“主子放心。”冯保躬身道,“奴才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温静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门外,乔贵人的咒骂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最终,变成了一场自投罗网的闹剧。

而这出闹剧的导演,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温静,是他的人。

动她,就是动他。

第二天,一道圣旨,震动后宫。

翊坤宫舒妃,教唆宫人,谋害皇嗣(温静已被皇帝在内部密承为有孕之身,作为保护她的幌子),心肠歹毒,德不配位。褫夺妃位,降为嫔,禁足于翊坤宫,无诏不得出。

四皇子赵询,教母不力,御下不严,闭门思过三月,暂停一切朝务。

冷宫罪人乔氏,意图行刺,罪大恶极,赐白绫一条,其族人,流放三千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后宫,乃至前朝,都因这道圣旨,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也没想到,皇帝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温静,如此重罚他曾经宠爱的妃子和儿子。

所有人都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叫温静的女人。

她就像一个谜,悄无声息地出现,却以雷霆万钧之势,搅动了整个大周的权力格局。

而冷宫里,那些曾经嘲笑温静,等着看她笑话的妃子们,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她们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们巴结的舒妃,一夜之间,从未来的太后,变成了禁足的罪嫔。

而她们鄙视的温静,却成了皇帝心尖上,谁也碰不得的禁忌。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经此一役,温静在宫中的地位,变得微妙而超然。

她没有位份,却比任何有位份的妃子,都更得皇帝的看重。

她身居偏僻的静心苑,手中握着的权力,却足以让整个内廷司为之效命。

她成了皇帝手中,那把最锋利,也最神秘的刀。

第七章 冰山一角

舒妃被禁足,陆远知被下狱,四皇子一派遭受重创。

朝堂之上,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温静知道,这只是开始。

舒妃母子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如此轻易地被击垮。

而皇帝,似乎也乐于看到这种局面。

他需要一把刀,去剪除那些威胁他皇权的枝叶。

但他同样需要,留下一些枝叶,来牵制其他的势力。

帝王心术,平衡之道。

温静对此,心知肚明。

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选择了蛰伏。

她每日在静心苑中,读书,写字,调香。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闲人。

但每隔三日,冯保都会准时出现在静心苑,向她密报宫中和朝堂上的一切动向。

而温静,则会给他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指点。

“吏部尚书最近似乎与安王爷走得很近。”

“工部今年的河道款项,似乎有些不清不楚。”

“镇远大将军的幼子,好像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每一句话,都点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

冯保每次听完,都如醍醐灌顶,回去稍一调查,便能牵出一连串的惊天大案。

渐渐地,冯保对温静,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拜服。

他甚至觉得,这位温主子的心思,比龙椅上那位,还要深沉,还要可怕。

而皇帝赵恒,也成了静心苑的常客。

他常常在深夜,褪去一身龙袍,换上常服,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院。

他不谈国事,不谈宫斗。

只是和温静一起,喝喝茶,下下棋,或者,什么都不说,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只有在温静身边,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他心中的那座冰山,似乎也在温静的陪伴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开始对温静,讲述一些深藏心底的往事。

讲他幼时,如何在几个年长的兄长之间,如履薄冰地挣扎求存。

讲他登基之初,如何面对权臣的掣肘,和宗室的质疑。

讲他……对死亡,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朕这一生,都在斗。”

那夜,赵恒喝了些酒,眼中带着一丝醉意和迷茫。

“与兄弟斗,与臣子斗,与天下人斗。”

“朕赢了所有人。”

“可朕,好像快要输给时间了。”

他看着温静,眼中流露出一丝脆弱。

“静儿,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是不是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温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皇帝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

“陛下,您不会输。”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只要您想,您便永远是这天下的主宰。”

赵恒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是啊。”

“只要朕想。”

他反手握住温静的手,握得很紧。

那一刻,温静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的依赖,又加深了一分。

她在慢慢地,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成为他对抗恐惧的,唯一一剂良药。

这正是她想要的。

只有得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才能实现自己最终的目的。

改变他,也改变大周的命运。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温静想暂时蛰伏,但她的敌人,却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舒妃虽然被禁足,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的势力,并未被完全清除。

而四皇子赵询,在经历了三个月的闭门思过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阴沉,更加懂得隐忍。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很快,机会来了。

塞外的瓦剌部落,忽然集结大军,侵犯大周边境。

镇守边关的,是老将武威侯。

武威侯骁勇善战,瓦剌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一次,瓦剌军中,却出现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火器。

大周军队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连失三城。

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雪片般飞入京城。

朝野震动。

皇帝震怒,立刻召开廷议,商讨对策。

朝堂之上,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作一团。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四皇子赵询,主动站了出来。

他慷慨陈词,力主出兵,并自请为监军,随大军一同前往边关,以振士气。

他的这番表态,赢得了满朝武将的赞誉。

连皇帝,也对他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经过一番商议,皇帝最终决定,命兵部尚书张英为主帅,四皇子赵询为监军,即刻率领十万大军,开赴边关,抗击瓦剌。

消息传到静心苑。

温静正在修剪一盆兰花的手,微微一顿。

“瓦剌,火器……”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前世,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但时间,却是在两年之后。

而且,前世领兵出征的,是当时还身为太子的二皇子。

四皇子赵询,是在二皇子战败之后,才临危受命,最终力挽狂狂澜,一战封神,为他日后登基,奠定了最重要的军功。

这一世,因为她的出现,历史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赵询,竟然提前两年,就得到了这个建立不世之功的机会。

“主子,这……这对我们,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小元子在一旁,忧心忡忡。

“四皇子一旦在边关立下大功,声望必定大涨。到时候,舒嫔娘娘,怕是又要得意起来了。”

温静剪下一片枯黄的叶子,神情平静。

“福兮,祸之所伏。”

“祸兮,福之所倚。”

她看着窗外,淡淡地说道。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赵询的自请出征,太过主动,太过巧合。

仿佛,他早就知道,瓦剌会入侵。

也早就知道,他们有新式火器。

温静的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立刻叫来冯保。

“去查。”

“查四皇子府上,最近与塞外,可有任何不寻常的往来。”

“另外,彻查兵仗局,看看是否有火器图纸或工匠,无故失踪。”

冯保领命而去。

三天后,他带回了一个让温静心惊肉跳的消息。

兵仗局,在一年前,的确有一名负责研制火器的老工匠,在回乡途中,神秘失踪了。

而四皇子的一个远房表亲,在半年前,曾以商队的名义,去过瓦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通敌叛国。

赵询,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立功的机会,为了打压太子,竟然不惜勾结外敌,将大周的火器技术,泄露给了瓦剌!

他用边关三座城池的陷落,和数万将士的性命,来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皇位的功勋之路!

温静拿着密报的手,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赵询心狠手辣,却没想到,他竟能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皇子间的争斗了。

这是在动摇国本!

“主子,此事……是否要立刻禀告陛下?”冯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温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不。”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份罪证,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让他被圈禁。”

“我要他,在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我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第八章 将计与就计

赵询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了边关。

京城之中,人人都在称颂四皇子的英勇与担当。

舒嫔在翊坤宫中,也重新变得活跃起来,时常有朝臣的家眷,借着各种名义,前去探望。

一时间,四皇子一派的声势,似乎又回来了。

只有温静,在静心苑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在等。

等一个消息。

也等一个,能将赵询彻底钉死的人。

半个月后,边关传来捷报。

四皇子抵达边关后,身先士卒,与将士同甘共苦,极大鼓舞了军心。

主帅张英采用四皇子献上的“以火攻火”之策,同样使用了大周最新研制的火器,与瓦剌军展开对攻。

瓦剌军引以为傲的火器优势,荡然无存。

大周军队士气大振,一举收复了两座失地。

捷报传回京城,朝野欢腾。

皇帝龙颜大悦,在朝堂上,公开嘉奖了四皇子。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战争的胜利,已是板上钉钉。

四皇子,也即将载誉而归。

然而,就在此时。

温静,却让冯保,秘密将那份关于赵询通敌的密报,送到了一个人手中。

兵部尚书,主帅张英。

张英是个耿直的老臣,忠君爱国,最是痛恨通敌叛国之徒。

当他看到那份密报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拍碎了一张桌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与他并肩作战,被他引为忘年交的四皇子,竟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

他更不敢相信,那所谓的“以火攻火”之策,不过是赵询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他用自己泄露出去的武器,再来打败敌人,以此来彰显自己的“神机妙算”。

这是何等的卑劣,何等的无耻!

张英当即便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但冯保却拦住了他,并传达了温静的计划。

“张大人,稍安勿躁。”

“温主子的意思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若现在揭发四皇子,他大可以死不认账,反咬一口,说是政敌构陷。”

“到那时,军心动荡,于战局不利。”

张英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那依主子之见,该当如何?”

“将计就计。”

冯保说出了温静的四个字。

“主子说,四皇子既然想演一出大获全胜的好戏,那我们,便帮他把这出戏,演得更逼真一些。”

“让他,赢。”

“让他赢得漂漂亮亮,赢得风风光光。”

“然后,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再将他所有的罪证,公之于天下。”

“到那时,他站得有多高,就会摔得有多惨。”

张英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老夫,就陪他演好这出戏!”

于是,边关的战局,开始朝着所有人都乐于见到的方向发展。

大周军队,在四皇子和张英的“英明”指挥下,势如破竹。

很快,便收复了所有失地,并将瓦剌大军,赶回了塞外。

最后一战,张英更是“采纳”了赵询的建议,设下埋伏,一举歼灭了瓦剌主力,还生擒了瓦剌的可汗。

不世之功!

这是大周开国以来,对外战争中,从未有过的辉煌胜利。

消息传回京城,整个都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敲锣打鼓,奔走相告,将四皇子赵询,誉为大周的战神。

皇帝更是下旨,命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凯旋的英雄。

那一日,天高云淡,旌旗招展。

赵询身披金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

他享受着百姓的欢呼,享受着百官敬畏的目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大周的天下,太子之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翊坤宫中,他的母妃,该是何等的骄傲与自豪。

他也想到了那个住在静心苑的女人。

温静。

他心中冷笑。

等我登上太子之位,第一个,就要将你这个贱人,碎尸万段!

大军缓缓进入城门,直奔皇宫。

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在承天门前,设下了盛大的庆功宴。

赵询翻身下马,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

“儿臣,幸不辱命!”

“好!好!好!”

皇帝连说三个好字,亲自上前,将他扶起。

“询儿,你是我大周的英雄!是朕的好儿子!”

他拉着赵询的手,让他与自己并肩而立,接受百官的朝贺。

这是何等的荣耀!

赵询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狂喜。

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他身后,主帅张英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更没有看到。

龙椅之上,他的父皇,看着他的眼神,除了欣慰,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悲哀。

庆功宴上,君臣尽欢。

赵询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被众人轮番敬酒,听尽了世间所有的赞美之词。

酒过三巡。

皇帝忽然开口,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日,我朝大胜,四皇子功不可没。”

“朕,要重重地赏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皇帝,会封他为太子吗?

赵询也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皇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朕,决定将镇远大将军之女,许配给四皇子为正妃。”

“择日完婚。”

镇远大将军,是军中宿将,手握重兵,但向来中立,不参与任何党争。

皇帝此举,看似是恩赏,实则是……

赵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要的,不是一个将军之女。

他要的,是太子之位!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三司主官,竟联袂而来。

他们走到大殿中央,齐齐跪下。

“启奏陛下!”

大理寺卿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大殿。

“臣等,有本要奏!”

“臣等,要弹劾四皇子赵询,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轰!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整个大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赵询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通敌叛国?

弹劾我?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父皇。

却见皇帝的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得,足以冻结一切的漠然。

赵询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一个,足以将他粉身碎骨的陷阱。

第九章 云端与尘埃

“一派胡言!”

短暂的震惊之后,赵询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呵斥。

“本王为国征战,九死一生,尔等竟敢在此血口喷人,污蔑皇子!”

“是何人指使你们?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色厉内荏。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功绩,来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指控。

然而,三司主官,却不为所动。

大理寺卿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厚厚的卷宗,高高举起。

“殿下莫急。”

“我等既敢当着陛下的面,弹劾皇子,自然是手握铁证。”

“此乃瓦剌可汗的亲笔供状。上面,详细记录了殿下是如何在一年前,派人与他接触,将我大周的火器图纸,拱手相送!”

“他还供出,此次犯边,皆是殿下一手策划。目的,就是为了让殿下,能有机会,立下不世之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如果说刚才的弹劾,还只是一个罪名。

那么现在,瓦剌可汗的供状,就是一把最致命的利剑,狠狠地插进了赵询的心脏。

“不可能!这是伪造的!是栽赃陷害!”

赵询状若疯狂地咆哮着。

他绝不相信,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瓦剌可汗,会出卖他。

就在这时,主帅张英,也站了出来。

他对着皇帝,重重跪下,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有罪啊!”

“老臣,愧对陛下,愧对大周的列祖列宗!”

“老臣,竟与此等里通外国之贼,并肩作战,还助他……助他窃取军功!”

他从怀中,也取出了一份密报。

“此乃老臣在军中,截获的四皇子与瓦剌之间的密信!”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请陛下,明察!”

又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说,瓦剌可汗的供状,还有可能是屈打成招。

那么,主帅张英的指证,和这封密信,就彻底断绝了赵询所有的退路。

赵询看着张英,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张英!你……你为何要害我?”

张英抬起头,虎目含泪,痛心疾首。

“殿下,老夫不是在害你。”

“老夫,是在救我大周的万里江山!”

“若让殿下这等心术不正,为一己之私,不惜出卖国家,残害同胞之徒,登上高位,那才是我大周,真正的末日!”

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大殿之内,所有看向赵询的目光,都变了。

从之前的敬佩,变成了鄙夷,变成了愤怒,变成了……杀意。

赵询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功绩,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从云端的战神,瞬间,跌落成了泥潭里的叛徒。

他最后的希望,只剩下龙椅上,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他的父皇。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到皇帝的脚边,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

“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是被人陷害的!是太子!一定是太子嫉妒儿臣的功劳,所以才设下此等毒计,要置儿臣于死地!”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自己的政敌身上。

然而,皇帝,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

“老四。”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他一挥手。

王德立刻会意,将一份密报,丢在了赵询的面前。

那是,冯保呈给温静,温静又转交给皇帝的,第一份证据。

上面,详细记录了兵仗局工匠的失踪,和他那个远房表亲的出塞记录。

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赵询看着那份密报,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太子。

而是他这位,高深莫测的父皇。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

父皇,任由他去通敌,任由他去演戏,任由他去建立那所谓的“不世之功”。

就是为了在今天,在他最得意,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将他,打入无间地狱。

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

赵询瘫倒在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状若疯魔。

“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父皇,您不是要废我,您是要,杀我啊!”

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他没有看赵询,而是看向殿下的文武百官,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四皇子赵询,心性凉薄,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即刻起,废为庶人,打入宗正寺天牢,终身监禁。”

“其母舒嫔,教子无方,同罪连坐,赐……白绫一条。”

“所有涉案党羽,一律严查,杀无赦!”

皇帝的旨意,如同最无情的审判,宣告了四皇子一派,彻底的覆灭。

赵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不!父皇!你不能杀我母妃!”

“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母妃无关!”

“求您,饶她一命!儿臣愿以死谢罪!”

然而,皇帝,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只是摆了摆手。

禁军,立刻上前,将死狗一般的赵询,拖了下去。

他的哭喊声,求饶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渐行渐远。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最终,以一场惨烈的清洗,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都被皇帝的雷霆手段,震慑得心惊胆战。

他们也终于明白。

这位看似年迈的帝王,依旧是这片天下,唯一的主宰。

他的权威,不容任何人的挑衅。

而此时的静心苑。

温静站在窗前,遥望着承天门的方向。

她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喧闹声,和最终,那归于死寂的平静。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赵询,完了。

舒妃,也完了。

她前世最大的两个敌人,在这一世,被她,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提前清除了。

她手中的这把刀,终于,饮了仇人的血。

小元子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

“主子!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温静缓缓转过身,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

“这不是赢。”

她的目光,望向皇宫深处,那座代表着至高权力的养心殿。

“这只是,换了一个对手而已。”

从她选择成为皇帝的刀的那一刻起,她真正的对手,就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皇帝本人。

她要的,是救他。

而他,却在利用她,清除异己,巩固皇权。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这条路,还很长。

第十章 新的棋局

舒嫔被赐死,四皇子被废。

翊坤宫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曾经不可一世的四皇子党,在皇帝的雷霆手段下,土崩瓦解。

朝堂之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太子一派,则成了最大的赢家。

太子赵启,为人宽厚,素有贤名,经此一役,地位愈发稳固。

所有人都认为,大周的未来,已经尘埃落定。

只有温静,在静心苑中,看着这看似平静的湖面,感受着湖底,那正在酝酿的,新的暗流。

皇帝,真的属意太子吗?

温静不这么认为。

若皇帝真的属意太子,当初,便不会如此放任四皇子坐大,与之分庭抗礼。

赵恒需要的,是平衡。

是一个,能让他安心掌控的朝局。

如今,四皇子倒了,太子一家独大。

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那么,皇帝下一步,会做什么?

温静几乎可以肯定。

他会,扶植一个新的势力,来与太子,形成新的制衡。

而这个人选……

温静的目光,落在了舆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

三皇子,赵煜。

赵煜的生母,是一位出身低微的宫女,早早便病逝了。

他自幼养在皇后名下,但皇后自己有嫡子太子,对他,自然不会真心相待。

因此,赵煜在宫中,一直是个小透明。

他性格沉闷,不善言辞,也从不参与任何党争,整日只知埋首故纸堆,研究些古籍书画。

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一个最没有威胁,也最没有前途的皇子。

但温静,却记得。

前世,在赵恒死后,新帝赵询登基,对所有兄弟,都进行了残酷的清洗。

太子被废,安王被杀。

唯独这个三皇子赵煜,因为素来与世无争,得以保全性命,被封了一个闲散的郡王,安度余生。

温静看中的,不是他的与世无争。

而是他这份,能在残酷的权力斗争中,保全自己的,大智慧。

一个懂得藏拙的人,远比一个锋芒毕露的人,要可怕得多。

而皇帝,此刻需要的,正是这样一枚,看似无害,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棋子。

果然,不出温静所料。

在四皇子被废后不久,皇帝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抬举起了三皇子。

先是命他参与修订皇家典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核心的朝臣。

而后,又在一次宫宴上,当众夸赞他的书法,有“风骨之气”。

这些,都是信号。

是皇帝,在向外界释放的信号。

朝中那些嗅觉灵敏的官员,立刻便心领神会。

一些原本属于四皇子派系,又不想投靠太子的官员,开始悄悄地,向三皇子靠拢。

一个新的政治势力,在暗中,悄然形成。

温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了。

而她,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只做皇帝手中的刀。

她要做那个,能影响棋局走向的,执棋之人。

这日,温静借着去御花园赏花的机会,“偶遇”了同样在此散心的三皇子赵煜。

赵煜见到她,显得有些局促,连忙行礼。

“见过……温姑娘。”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温静。

如今宫中,人人都知道,这位温姑娘,是父皇面前的红人,身份特殊,谁也不敢得罪。

温静微微一笑,福了福身。

“三殿下,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落在赵煜手中的一卷书上。

“殿下,是在看《南华经》?”

赵煜一愣,没想到她竟识得此书,点了点头。

“是,随便翻翻。”

“逍遥游,齐物论。”温静淡淡地说道,“殿下,是想做那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鲲鹏,还是想做那,不知晦朔的朝菌?”

赵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却不想,竟被她,一语道破。

他沉默了许久,才苦笑一声。

“姑娘,见笑了。”

“这世间,谁人不想做鲲鹏?”

“只是,风不起,奈何?”

温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风,不是等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都敲在赵煜的心上。

“风,是造出来的。”

“殿下若信我,静心苑,随时为殿下,敞开大门。”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

只留下赵煜,独自站在原地,握着那卷《南华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这个女子,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而接,还是不接。

将决定他未来,是继续做那井底的鱼,还是,成为那真正的,九天之龙。

温静回到静心苑,心中,却并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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