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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道衰微论
破题
盖闻家国之理相通,门庭之象可征。今有户牖不昌者,其弊非尽在仓廪之虚,而在礼义之弛、智虑之蔽、教化之失也。
承题
夫家道之隆替,实系于三纲:一曰人伦之和,二曰见识之宏,三曰传承之正。三者失序,则虽粟帛充盈,其家必颓;三者修明,则虽环堵萧然,其门必兴。
起讲
尝观世之衰门,其始也多起于微渐。父子失欢于牖下,兄弟构衅于堂前。初若秋毫之末,终成泰山之崩。今试剖其肌理,究其本源,乃知祸萌于情,患生于识,殃成于教,三者相因,遂成江河日下之势。
起股
一曰伦纪颓坏,如栋折榱崩。父不以慈,反逞呵斥为威;子不以孝,徒以怨怼相报。晨昏定省之礼废,温凊定省之仪隳。家人相视如寇仇,骨肉相残若楚越。笑语不闻于庑下,诟谇时作于庭中。本应同气连枝,竟作分崩离析。
一曰器局褊狭,如坐井观天。目不见百步之外,心不虑三载之后。终日较量锱铢,毕生营求升斗。遇大利而茫昧,临大事而逡巡。以全副精神,耗于鸡虫得失;将满腔智虑,尽付米盐凌杂。譬如操舟于涸泽,虽竭力而难行。
中股
尤可叹者,教养失道,薪火将熄。养子不教,犹豚彘之畜;训幼无方,类牛马之驱。挞楚随喜怒而生,责骂因琐屑而起。不闻诗书之训,惟见呵斥之频。子女战栗如履霜,童稚瑟缩若临渊。灵明渐蔽,如珠蒙尘;志气日消,似苗遭旱。
更兼闭聪塞明,拒新固旧。闻善言则疑其诈,见善行则诋为狂。以猜度为明察,执腐见为至理。户牖日阖,生气日微,终成涸辙之鲋,竟作守株之愚。
后股
推其病源,实由内外交攻。外迫生计之艰,内困智虑之短。不能转忧患为砥砺,反化焦灼为戾气。始以苛求全,继以疏应之,终以怨相报。恶循坏既成,遂陷泥淖难拔。譬如病者忌医,疾在腠理不治,终入膏肓。
束股
然则振兴之道,当从根本着力。首在重修伦纪,父慈子孝,夫义妻贤,使门内有雍穆之风。次在开阔胸襟,读圣贤书,明古今事,令心中有乾坤之量。三在善教子弟,去无端之詈骂,行有方之海导,如春风化雨,似时雨润苗。更当开户牖,纳新机,借他山之石,攻自家之玉。
大结
嗟乎!观衰门而知盛衰之机,察陋室可晓兴替之道。一家之衰,衰于情义先漓,衰于识见先窘,衰于教化先废。然剥极必复,衰极必兴。但使家主幡然,痛改前非,则如枯杨生稊,必有再荣之日。诗云:“教诲尔子,式谷似之。”传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诚哉斯言!愿天下门庭,皆明此理,则家道可复,世运可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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