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听见这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但看我那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老互相对视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太监交了差,却还是心里发虚,擦着冷汗临走前反复叮嘱了好几遍,让我爹娘和我抓紧进宫去看看。
我们一家三口都默契地没接茬。
等闲杂人等都散了,我娘拉着我进了内室盘问。
得知真相和我的想法后,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我爹才冷静下来,捻着胡须替我分析:“那个谢战,名声确实不太好听。
“人人提起他都说是活阎王,可爹在朝堂上看过他的折子,此人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嫁给他,起码不用担心你受外人欺负。”
我娘却还是不放心,直摇头:“那么凶的一个人,嫁进去万一半夜一睁眼把女儿吓坏了怎么办?
“罢了罢了,要是你心里不愿意,娘这就进宫去求道旨意,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婚约解了。”
我拦住了正要往外冲的娘亲,把心底的话细细说给他们听:
“谢将军今年二十有三,战功赫赫,威震边关,这样的英雄豪杰,后宅里却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而且谢家有祖训,男丁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女儿嫁过去不用卷进那些乌烟瘴气的后宅争斗里,已经是最好的去处了。”
裴澈说得对。
不止那个月氏公主,还有以后那所谓的三千佳丽。
我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哪一个我都忍不了。
我爹娘一辈子恩爱,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来没人教过我,要怎么跟三千个女人客客气气地分一个夫君。
从前我被猪油蒙了心,没想过这些,可刚才亲耳听到裴澈那些话,我才猛然惊醒。
也彻底死了心。
嫁去边疆看似是受苦,实则未必不是跳出了牢笼。
爹娘不知道,裴澈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为了裴澈,我本来就不愿意困在这四方天的京城里。
![]()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没听到我深夜进宫哭诉的消息,也没等到我去找他发脾气。
第二天一大早。
裴澈刚下早朝,听说我已经到了皇后宫中请安,连朝服都没换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到坤宁宫的时候,我已经陪皇后聊完天了。
皇后看见裴澈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珏儿,怎么跑这么急,母后又不会把你的阿棠给吃了。
“都快成亲的人了,还是得稳重些才行。”
裴澈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了一声,请完安就凑到我身边,小声埋怨道:“阿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来了?”
随即压低了声音,只用我能听见的音量问:“你没向母后告月氏的状吧?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冲动。”
我闭了闭眼,微微摇了摇头。
皇后见我们在那儿咬耳朵,笑得更开心了。
“许是定了日子心里高兴睡不着,阿棠一大早就来谢恩了,真是个好孩子。”
我低着头,没接她的话茬,也没再搭理裴澈。
皇后却以为我是害羞,更加起劲地打趣起我们俩。
婚书是从东宫发出去的,月氏公主改婚书这事儿,她压根不知情。
也没人敢越过太子,跑到皇后面前去嚼舌根。
我也没多解释。
裴澈见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态度,以为我已经跟皇后求到了新婚书,满意地点点头。
紧接着又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阿棠,日后还要多向母后请教,怎么打理好后宫的事务,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娇纵了,心眼也得放大些。
“尤其不要成天盯着月氏,她是个孤女,死去的爹又对父皇有恩,你对她宽容些,也能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这种拉偏架的话,我肯定要跟他争个面红耳赤。
可如今,身份不合适了。
我只是微笑着福了福身,语气平淡得像杯白开水:“谨遵殿下教诲。”
皇后和裴澈都愣了一下。
随后皇后由衷地赞叹道:“到底是定亲了,阿棠竟然比从前更端庄稳重了。
“嫁妆和聘礼都不用你操心,本宫既是娘家人又是婆家人,样样早都为你们备得足足的。”
我低眉顺眼,再次福身道谢。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