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为啥能成千年强国？武力微不足道，真正的法宝颠覆现代人认知

2019年10月16日，白宫。

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正在接待到访的意大利总统塞尔焦·马塔雷拉。在联合记者会上，川普说了一段让在场媒体记忆深刻的话。

他感慨道，美国和意大利之所以拥有如此深厚的纽带，是因为两国拥有共同的文化和政治遗产，而这份遗产最远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的古罗马。

这番话在当时引起了一些讨论，甚至带点政治幽默，但也揭示了一个客观的历史事实：在整个人类文明史上，想方设法攀附古罗马威名、将其视为精神源头的，远不止美国一家。

当年，当罗马人在亚平宁半岛的龙兴之地彻底崩溃后，曾在文化上反哺罗马的希腊人，守住了帝国的东半壁江山，硬生生地把“罗马”的名号又延续了一千年；

亲手摧毁西罗马的日耳曼“蛮族”，还忙不迭地在废墟上搞了个“神圣罗马帝国”；甚至远在北方的斯拉夫人、东方的突厥人，也都争先恐后地自诩为罗马的继承人。

为什么大家都要抢着当“罗马人”？那个最初只有七座荒凉小山丘的小城邦，凭什么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一跃成为地跨欧亚非的大帝国，并让后世魂牵梦绕两千年？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罗马军团厉害。但如果你翻开历史的背面，会发现武力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罗马真正的“强国法宝”，足以颠覆现代人的认知。

罗马扩张的底层逻辑

如果我们回到公元前500年，看看当时的罗马，你绝对不会相信它能统治世界。当时的罗马只是拉丁平原上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城邦。

论手工艺和器物之美，它不如隔壁的伊特鲁里亚；论能打和凶悍，它不如北方的高卢“蛮子”；论博学和文化，它在希腊人面前就像个没进过城的乡巴佬；论做生意和富有，它更是比不过称霸地中海几个世纪的迦太基。

希腊史学家波利比乌斯曾经发出过一个著名的灵魂拷问：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平平无奇的国家，凭什么在短短53年里就灭了迦太基、击破希腊，成了地中海的霸主？

罗马真正的秘密武器，在于其近乎疯狂的“包容性”。

这种包容首先体现在精神层面。大多数人打仗是为了消灭对手，但罗马人打仗却喜欢“请神”。

公元前496年，罗马打赢了邻居塔斯库洛姆城。战后，罗马人没有羞辱对手，反而非常虔诚地认为：我们能赢，是因为对方的守护神在暗中保佑了我们。

于是，罗马举行了盛大的仪式，恭恭敬敬地把人家的神明请回了罗马，建了神庙供起来。

这种“把敌人的神变成自己的神”的骚操作，贯穿了罗马的扩张史。当一个民族发现自己的神在罗马过得比在家还好时，他们对罗马的抵触情绪自然消解了大半。

但精神包容只是第一步，罗马真正的“大杀器”是它对政治权利的慷慨分享——也就是我们今天俗称的“发户口”。

在古希腊人看来，“公民权”是由于血缘带来的神圣特权。

哪怕你是像亚里士多德这样的旷世奇才，在雅典住了一辈子，只要你爹妈不是雅典人，你永远只是个“外邦留学生”，没资格参与政治。

这种狭隘的血缘认同，让希腊城邦始终无法走出怪圈，规模一旦扩大就会崩溃。

罗马人则完全不同。公元前381年，面对反抗过的塔斯库洛姆，罗马给出的和解条件让现代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别打了，并入罗马吧，你们所有的自由民直接给予完整的“罗马公民权”，大家享受一模一样的政治权利。

塔斯库洛姆人乐坏了，这哪里是投降？这简直是拿到了“大都市绿卡”啊！

于是，这种“只要你服从我的规则，你就是罗马人”的逻辑，让罗马变成了一个滚雪球的制度机器。

罗马人效忠的是一个政治体系，而不是某种虚无缥缈的血统。正如诗人维吉尔自豪地总结：希腊人或许更擅长雕塑和哲学，但唯有罗马人，才懂得如何治理一个世界帝国。

这种包容性到了公元212年达到顶峰，当时的一纸敕令，直接让帝国境内所有的自由民都成了正式的罗马公民。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罗马英雄，其实都是“外地人”：改革军制的马略、首席演说家西塞罗、名将庞培、甚至第一位奥古斯都屋大维，他们的祖辈其实都来自罗马以外的小地方。

罗马强盛的根基，不在于它杀死了多少敌人，而在于它把多少敌人都变成了“罗马人”。

罗马兴亡的真相

如果说“包容性”是罗马扩张的引擎，那么“公民阶层”就是支撑这个帝国的血肉。

我们常说罗马军团不可战胜，但这背后有一个被忽略的事实：早期的罗马士兵并不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而是自带干粮、自备武装的“有产公民”。

这些公民在罗马拥有自己的土地，拥有法律保护，拥有政治权利。对于他们来说，保卫罗马就是保卫自己的家产，远征异域就是为了给国家（也就是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发展空间。

这种强烈的使命感和“主人翁精神”，让罗马军团在面对那些为了钱而打仗的雇佣兵时，拥有了降维打击般的战斗力。

罗马共和国的崛起，本质上就是这群中产阶级公民的崛起。

他们虽然也经历过背井离乡的艰辛，虽然也曾被同乡嘲笑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开荒，但只要他们坚信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他们相信通过奋斗能改变命运，这个国家就拥有无穷无尽的动力。

然而，成也公民，败也公民。罗马的衰落，恰恰始于这个核心阶层的崩溃。

随着帝国版图的极度扩张，大量的财富和奴隶涌入，社会结构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变化。

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普通公民发现，他们打了一辈子的仗，回来后却发现自家的农场因为无人耕种而荒废，或者被权贵利用法律漏洞低价兼并。

财富开始向极少数元老院的权贵集中。原本作为国家脊柱的“中产公民”，慢慢在一次次的社会变革中失去了土地、失去了财富。

这标志着一个可怕时代的开始：社会阶层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撕裂。

于是，曾经的国家主人，逐渐沦为了被权贵驱赶的“社畜”。

更有甚者，大量失地农民涌入城市，变成了无所事事、只能依靠皇帝施舍免费面包和竞技场娱乐度日的“流民”。

而这，就是罗马后期衰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