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亮平,把你带来的那束花拿走吧,这里不需要这种活气了。”高育良的手背上扎满了针管,声音枯败如深秋的落叶,但眼神却出奇地聚光,“你一直以为同伟那天饮弹是因为穷途末路?错了。在那最后半小时里,他在孤鹰岭那棵老树下挖出了一样东西,只看了一眼,他的魂就散了。那一枪,不是为了尊严,是为了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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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临终前的最后一口气
汉东省某监狱医院,特护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阴雨天特有的潮湿泥土气。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
侯亮平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个曾经叱咤汉东政坛的老人。高育良瘦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那一头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背头如今稀疏斑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骨头,每一次呼吸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老师。”侯亮平轻声唤了一句,语气复杂。
高育良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侯亮平脸上聚焦了许久,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是那个猴崽子……怎么,来看我这把老骨头最后一眼?”
“医生说,您还有什么心愿,尽量满足。”侯亮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高育良摆了摆手,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指向床头的氧气面罩,示意侯亮平帮他摘下来。
“戴着这玩意儿,话说不利索。”高育良喘息着,“我都要走了,有些话不吐不快。这辈子,我算计了一生,最后把自己算计进了这里。但有一件事,亮平,你们所有人都错了。”
侯亮平皱了皱眉:“您是指祁同伟?”
提到这个名字,高育良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是他作为“高老师”时才有的锋芒。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涨红,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胜天半子……呵呵,胜天半子……”高育良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嘶哑,“外界都传,祁同伟那是枭雄落幕,宁死不屈。连你也这么认为吧?觉得他是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才在孤鹰岭吞枪自尽?”
侯亮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现场勘查和逻辑推演都是这样。他不想接受审判,以他的性格,自杀是唯一的出路。”
“那是因为你们没看到他在死前那半个小时里做了什么。”高育良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透骨的寒意,“亮平,如果我告诉你,同伟在那三十分钟里,根本没有在布置防御,也没有在回忆人生,而是在疯狂地挖坑,你会怎么想?”
“挖坑?”侯亮平一愣,职业敏感让他瞬间警觉起来,“卷宗里没有记录。现场我也去过,除了一棵老歪脖子树和他的尸体,没有挖掘的痕迹。”
“因为那个坑,就在他的身下。”高育良死死盯着侯亮平,那眼神让侯亮平感到一阵不适,“他死的时候,是跪坐着的,用身体填上了那个坑。而那个坑里原本埋着的东西,被随后赶到的某个人拿走了。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因为那个东西,是二十年前我让他埋下去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高育良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侯亮平感觉脊背发凉,“孤鹰岭不仅是他的埋骨地,还是他的藏宝地?”
“宝?不,那是命。是祁同伟这辈子最想摆脱,却又不得不紧紧攥在手里的命。”高育良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苍白的鬓发,“他以为挖出来的是救命稻草,是和赵家谈判的核武器。可他万万没想到,打开那个盒子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死了。那一枪,不过是走个形式。”
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急促起来。侯亮平意识到,接下来高育良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推翻他对这位“学长”、这位曾经的对手的所有认知。
第二章:消失的半小时与神秘的铁盒
高育良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他示意侯亮平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喝了两口水后,他的精神似乎好转了一些,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亮平,你还记得祁同伟发迹的起点吗?”高育良问。
“记得,岩台山缉毒。”侯亮平回答得很快,“身中三枪,差点没命,成了孤胆英雄。也正是因为那次功劳,加上梁璐父亲的运作,他才从司法所调回了省里,从此平步青云。”
“是啊,身中三枪。”高育良惨笑一声,“那时候我还是他在政法系的老师,他躺在医院里,全身插满管子。所有人都说他是英雄,连我也这么认为。但他醒来后,趁着病房没人的时候,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老师,帮我保住那个盒子,那是我的命。’”
侯亮平的眉头紧锁:“盒子?”
“对,一个绿色的军用防潮铁盒。”高育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那时候他还不是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祁厅长,他只是个被分配到山沟沟里、满心愤懑的大学生。他在缉毒行动前,偶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留了个心眼,把一些关键证据——从毒贩老巢里搜出来的一本原始账本,还有几颗并未上交的弹壳,装进了那个盒子里,埋在了孤鹰岭的那棵老树下。”
“他为什么不交上去?”侯亮平问,但随即他自己就明白了。当年的祁同伟,已经被权力狠狠地上了一课。他不信任任何人,除了当时还算清廉的高育良。
“他不敢。”高育良叹了口气,“他被发配到岩台山,本身就是权力的牺牲品。他怕交上去之后,不仅立不了功,反而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山里。他把那个盒子埋在那儿,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哪天他真的被整死了,那个盒子就是他的冤屈;如果他活下来了,那个盒子就是他向上爬的投名状。”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二十年后,当他被全面包围,无路可走的时候,他回到了孤鹰岭。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是他的‘福地’,更因为他想挖出那个盒子?”
“没错。”高育良点了点头,眼神变得空洞,“赵瑞龙那时候已经准备抛弃他了,所有的罪责都要扣在他头上。祁同伟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他怎么甘心就这样当个替死鬼?他想起了那个埋了二十年的盒子。只要拿到当年的原始账本和那些特殊的弹壳,他就能证明二十年前那场缉毒战背后有更大的黑手,甚至能牵扯到赵立春当年的某些布局。他想用这个作为筹码,和上面谈,哪怕保不住自己,也要保住高小琴和那个孩子。”
侯亮平迅速在脑海中复盘当年的场景。
那天,孤鹰岭被重重包围。直升机在头顶盘旋,特警队步步紧逼。祁同伟躲进了那个山洞,但在最后时刻,监控盲区里确实有大约三十分钟的空白。
“但是,老师,您刚才说,他挖出来了,看了一眼就绝望了?”侯亮平追问道,“既然那是他留下的证据,为什么会让他绝望?难道证据坏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悲凉至极的苦笑:“不,盒子密封得很好,东西不会坏。坏的是人心。”
他剧烈地喘息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亮平,你是个聪明人。你想想,孤鹰岭那种荒山野岭,二十年了,地貌变迁,风吹雨打。祁同伟是个侦察兵出身,记忆力惊人,他能找到那棵树不奇怪。但他挖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土层的异样吗?”
侯亮平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有人动过?”
“不仅动过,而且是在很多年前就动过。”高育良的声音变得阴森起来,“那天,祁同伟在树下疯狂地挖掘,指甲里全是泥土和血。当铲子碰到金属发出的‘当’的一声时,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颤抖着手,撬开了那个生锈的铁盒。”
高育良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一幕就在眼前:“他期待看到那个泛黄的账本,期待看到那几颗带着批号的弹壳。但是,盒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纸。一张崭新的、被塑封得很好的纸。”
“纸上写了什么?”侯亮平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高育良闭上眼,眼角抽搐:“那不是写了什么,而是那就是一张催命符。祁同伟看到那张纸的一瞬间,他这二十年来建立的所有世界观、他引以为傲的‘胜天半子’、他所谓的‘我也想当个好人’的挣扎,全部崩塌了。他发现自己不是输给了你,也不是输给了法律,而是输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到底是什么?!”侯亮平忍不住站了起来。
高育良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风箱般的嘶鸣声。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医生!医生!”侯亮平大喊。
“别……别喊……”高育良拼尽全力拉住侯亮平的衣袖,另一只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纸笔。他的眼神急切而恳求,那是临死之人想要留住最后一点真相的渴望。
侯亮平立刻抓起纸笔递给他。
高育良的手颤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墨痕。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框,代表那个铁盒。
然后,他在方框里,开始写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刻刀刻在侯亮平的心上。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连老天都在阻止这个真相的揭露。
第三章:英雄的谎言与权力的特洛伊
病房里的空气愈发稀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高育良在向死神借贷。
“亮平,你是个好官,但你太干净了。”高育良费力地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干净到你根本想象不到,有些英雄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或者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
侯亮平皱着眉,没有打断。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他对整个汉东官场生态的认知。
“当年祁同伟身中三枪,成了孤胆英雄。”高育良的声音像是从那二十年前的岩台山飘来,“所有的报道都说,那是他和毒贩殊死搏斗的结果。三颗子弹,距离心脏只差几公分。多么惊险,多么壮烈啊。”
高育良突然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像是夜枭的啼鸣:“可是,亮平,你想过没有?祁同伟是全省公安系统大比武的冠军,也是那一届政法系最优秀的学生。他的枪法、格斗、侦查能力都是顶尖的。那几个毒贩只是流窜犯,手里只有土枪和猎刀。为什么偏偏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被打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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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不,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迫的。”高育良眼神变得浑浊,“那时候,他因为梁璐的关系被发配到了司法所,每天面对的是无尽的大山和绝望。他想回省城,想往上爬,想证明自己。就在那时候,有人给了他一个‘机会’。”
“谁?”
“赵家。”高育良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在颤抖,“当时的赵立春虽然还没到后来那个位置,但手已经伸得很长了。他们需要树立一个典型,一个来自基层的、没有背景却靠‘拼搏’上位的英雄典型,以此来平衡当时的政治局势,同时也为了给赵瑞龙在岩台山的某些生意打掩护。他们选中了急于翻身的祁同伟。”
侯亮平感觉手心出汗:“这和那次缉毒行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高育良喘息着,“那次行动的情报,是赵家的人‘无意间’透露给祁同伟的。但他们没告诉祁同伟的是,那几个毒贩手里拿的不是土枪,而是制式武器。那是赵瑞龙的一批货。他们就是要让祁同伟去送死,或者受重伤。死了,就是一个烈士典型;伤了,就是一个英雄典型。无论哪种,都能转移视线,还能顺便收买人心。”
“祁同伟当时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