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连印度都不敢点名批评,现在却要求金砖11国只能有一个声音。2026年1月,法国斯特拉斯堡,一场金砖国家协调人会议正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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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副外长谢尔盖·里亚布科夫在发言中,几乎没有使用任何外交辞令,而是直接向与会的其他十个国家的代表提出了一个近乎执拗的诉求:金砖国家在处理重大国际问题时,必须“用一个声音说话”,并且必须尽快建立起那个已经讨论了许久的自主跨境支付体系。
这番话听起来虽然坚定有力,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场另一侧印度代表的微妙表情,就会发现,里亚布科夫的发言更像是一场充满无奈的个人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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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的局势呈现出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一方面,莫斯科方面因面临西方的全面制裁而急于将金砖国家这一相对松散的合作机制,打造成一个能够对抗外部压力的坚实堡垒。
另一方面,就在同一个会议室里,来自新德里的代表们却在低头盘算着另一笔账,他们心中更为顾忌的,是来自大洋彼岸、刚刚重返白宫的美国总统特朗普所发出的经济威胁。里亚布科夫的发言虽然音量洪亮,但他最希望传递到的对象——印度,却似乎对此置若罔闻。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不仅仅是此次会议的一个特写镜头,更是俄罗斯过去二十年地缘战略布局所产生后果的一个缩影。 要理解俄罗斯今天在金砖机制内“想喊话却喊不动”的窘境,我们需要将时间拨回到21世纪初。
那是一个俄罗斯与西方关系相对融洽的年代,莫斯科作为八国集团(G8)的成员,其领导人普京与西方各国首脑在各种场合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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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俄罗斯的战略目标并非另起炉灶、构建一个反美体系,而是希望能够体面地融入西方主导的国际俱乐部,成为牌桌上的顶级玩家之一。
为了在与西方和中国的交往中增加自身的战略筹码,克里姆林宫采取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为精明的战术动作——将印度拉入其主导的多边框架中。 当初,正是俄罗斯力主推动印度成为上海合作组织的观察员(2005年),并最终在2017年促成其成为正式成员国。
同样,在金砖合作机制的初始架构设计中,俄罗斯也为印度保留了核心位置。在当时的战略家看来,这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通过引入印度,俄罗斯可以在中印之间扮演平衡者的角色,利用所谓的“俄印战略三角”关系,来提升自身在中、美、俄大三角博弈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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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时期,金砖和上合组织对于俄罗斯而言,更多是其多元外交的“社交圈”,多一个朋友,即便彼此利益不尽相同,至少在声势上更为浩大,有助于其在与西方的讨价还价中获取更多利益。 历史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二十年后的今天,当俄罗斯因乌克兰问题被踢出SWIFT国际结算系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全面制裁,急需将金砖从一个“社交圈”转变为一个能提供实质性支持的“救生圈”时,当年那个被其引入作为“平衡器”的印度,如今却真正地发挥了“平衡器”的作用——只不过,是反过来平衡掉了俄罗斯为摆脱困境所做出的种种努力。
这就好比一个人为了聚会热闹,邀请了一位并不热衷于分摊费用的朋友,结果当自己陷入困境、指望大家凑钱救急时,却发现这位朋友不仅捂紧了自己的钱包,还在与自己的债主暗送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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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射出的那颗旨在制衡他人的子弹,在天空中飞行了二十年后,最终精准地击中了今天的莫斯科。 将视线拉回到2026年的当下,里亚布科夫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推动建立“自主支付体系”,其原因非常现实。
对于俄罗斯而言,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关乎长远发展的问题,而是一个直接关系到国家经济生存的问题。由于被排除在SWIFT系统之外,美元结算的通道被切断,俄罗斯的每一笔对外贸易都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
如果不能建立一套独立于西方控制的金砖国家内部支付系统,那么所谓的“多极世界”对于莫斯科来说,将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要让这套系统真正运转起来,其面临的最大阻力恰恰来自内部。
重返白宫的特朗普总统已经明确表态:任何试图在金砖国家内部推动“去美元化”、挑战美元霸权地位的国家,都将面临高达100%的惩罚性关税。这一威胁对于那些经济上仍然高度依赖美国市场的国家来说,无异于一道“送命题”。
印度政府的反应最为迅速和直接。一方面,在金砖国家的峰会上,新德里对于扩员和统一货币等敏感议题采取了模棱两可、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另一方面,在实际行动上则更为干脆——大幅减少甚至停止购买俄罗斯的石油。
需要指出的是,在俄乌冲突爆发后的头两年,印度曾通过大量进口俄罗斯的折扣原油,并将其加工后再出口,从中获取了巨额利润。在那个阶段,由于经济利益的驱动,双方尚能维持一定的“友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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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当特朗普政府将关税大棒高高举起时,新德里的决策者们迅速算清了利弊得失:俄罗斯的折扣石油虽然诱人,但其价值远无法弥补失去庞大的美国市场所带来的惨痛损失。
于是,我们便看到了这充满讽-刺的一幕:俄罗斯在国际舞台上高喊“团结反霸权”的口号,而印度却在私下里默默地掐断了从俄罗斯进口石油的管道,甚至对“去美元化”的讨论也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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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不再是盟友之间的策略分歧,而是一个纯粹的商业行为体在面临不可抗力时所采取的“止损”操作。在如此赤裸裸的利益切割面前,里亚布科夫所呼吁的“用一个声音说话”,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按照常理,如果一个组织中的某个成员不仅不为共同目标出力,还在关键时刻釜底抽薪,主导者理应提出严厉批评。
纵观俄罗斯外交部近期的所有公开声明,可以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敢于严词批评美国和欧洲,有时也会对某些小国旁敲侧击,但唯独对于印度的行为,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这正是俄罗斯当前所面临的终极悖论。
在被西方全面孤立的今天,俄罗斯极度需要金砖这块招牌来证明自己仍然是一个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国,这是其仅存的几个重要的战略透气孔之一。
如果因为公开批评印度而导致金砖国家组织内部分裂,甚至促使印度最终退出,那么俄罗斯将真正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彻底沦为国际政治舞台上的“孤岛”。
因此,即便印度在金砖内部扮演着“减速带”甚至是“刹车片”的角色,即便印度在行动上与西方的制裁步调保持着某种程度的默契,莫斯科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种关系,就如同一种名存实亡的婚姻,一方为了维系家庭的表面完整和仅存的安全感而苦苦支撑,而另一方则早已心不在焉,只将此地视为偶尔歇脚的旅店。里亚-布科夫要求金砖国家“用一个声音说话”,但他内心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房间里永远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
只要印度还坐在谈判桌旁,只要印度的国家战略基点仍然在华盛顿和莫斯科之间摇摆不定,金砖就不可能成为俄罗斯所期望的那支旗帜鲜明的“反西方近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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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注定只能是一个相对松散的、以经济合作为主的伙伴关系圆桌会议,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但一旦需要动真格地去对抗外部压力时,总会有人悄悄地走向后门。
我们常说外交是妥协的艺术,但对当下的俄罗斯而言,这更像是一场关于忍耐的漫长苦修。二十年前,他们为了平衡中国而引入印度,自认为是高明的棋手;二十年后,为了维持“反西方阵营”的虚假繁荣,他们不得不忍受印度的疏远和背离。
历史的辩证法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你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筹码,往往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变成束缚你手脚的锁链。
在这个寒冷的1月,当金砖国家的代表们在斯特拉斯堡握手合影时,闪光灯下不仅照亮了他们脸上的笑容,也照亮了俄罗斯身后那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这或许就是大国博弈中最残酷的真相之一:有时候,让你感到最寒冷的,并非来自敌人的狂风暴雪,而是来自你所倚重的朋友关上窗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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