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啊……”
保温桶砸在玄关地砖上的脆响，伴随着我的失声惊喊，打破了午后的死寂。
感应灯亮起，我死死盯着那个转过身的女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摘下口罩。
半张清秀的眉眼被狰狞的疤痕割裂，记忆里某个狠毒的眼神骤然浮现，让我屏住了呼吸。
然而，很快她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她的淡定，让我浑身发冷，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心头……
十年前，我生下大女儿念念。
丈夫常年在外地出差，母亲体弱多病，根本无力帮我照料孩子，父亲看我实在撑不住，便托人找来了林梅。
第一次见到林梅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黑色裤子熨得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唯独脸上，戴着一个厚厚的蓝色医用口罩。
一开始她有几分怯懦，看人时总是微微低着头，说话也轻声细语，显得格外拘谨。“陈小姐，您好，我叫林梅，以后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我当时还笑着安慰她：“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好好照顾念念就好。”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句“一家人”，竟成了这辈子最讽刺的一句话，而她这一照顾，就是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林梅从来没有摘过口罩，吃饭时会戴上另一副只露出嘴的口罩。
刚开始，我还有些疑惑，轻声问过她：“林梅，你怎么总戴着口罩啊？夏天这么热，不闷吗？”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柔，带着几分真诚：“陈小姐，我习惯了，我嗓子不太好，总容易咳嗽，戴着口罩，也能避免传染给念念，这样对孩子好。”
她眸光清澈，不像是撒谎，我便没有再多问。
更何况，她对念念的好是有目共睹的，甚至比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要细心几分。
念念小时候体质弱，经常半夜发烧，每次都是林梅第一个醒过来，来不及穿好衣服就抱着念念就往医院跑，整夜地守在病床前。
有一次，念念得了严重的肺炎，住院一个星期，林梅就寸步不离地守了一个星期。她的衣服从来没有换过，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口罩依旧戴得严严实实。
后来，二女儿安安出生了，林梅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做早饭，紧接着洗衣服、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吃完早饭，送念念去幼儿园，回来后照顾安安的饮食起居，哄安安睡觉、陪安安玩耍；等到我和丈夫下班回家，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桌，孩子们也被照顾得干干净净、开开心心。
丈夫总在我耳边念叨：“能找到林梅这样的保姆，是我们家的福气。”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
我从来没有刻意去打探她的过去，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强迫她摘下口罩，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应该尊重她。
有时候，我觉得过意不去，想多给她一些工资，她也总是婉言拒绝：“陈小姐，咱们说好的工资，就按说好的来，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十年里，她就像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信任她，依赖她，甚至把家里的房门密码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我以为，这份信任会一直延续下去，我们会一直这样平静、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这一切的平静，都在父亲突然住院的那一刻，彻底被打破了。
父亲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一手创办了自己的建筑公司，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生活。
他性格刚毅，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有生过什么大病，可那天早上，他却突然晕倒在家里，被紧急送往医院，确诊为急性中毒，浑身无力，精神恍惚，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父亲病倒，我也垮了，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里，一边照顾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一边担心家里的两个孩子，心力交瘁，整个人瘦了一圈，连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母亲更是受不了这个打击，终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根本无法自理，只能由我和丈夫轮流照顾。
丈夫也推掉了所有的出差任务，专心陪着我，一边安慰我，一边处理公司和医院的琐事。
可父亲的病情，却一直没有好转，医生说，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很难根治，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那天下午，我在医院守了父亲整整一个上午，实在太累了，又担心家里的两个孩子，便跟丈夫说了一声，打算回家拿点换洗衣物，顺便看看孩子们，我没有提前给林梅打电话。
我轻轻打开家门，家里安安静静的，孩子们去幼儿园了，林梅应该是在做家务。我放轻脚步，不想打扰她，可刚走进玄关，就看到她背对着我，正弯腰去捡沙发上掉落的孩子们的玩偶。
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脖颈处，露出的皮肤白皙细腻，和平时那个总是穿着朴素、略显粗糙的她，有几分不一样。
我正想开口喊她，脚下一滑，指尖的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玄关的地砖上，熬了半宿的小米粥溅了出来，在米白色的瓷砖上晕开一片黏腻的黄。
就是这一声脆响，打破了家里的宁静。林梅听到声响，猛地转过身来，看向我。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尖锐的惊喊不受控制地冲破喉咙——她没有戴口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