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王兴华
一夜西风,江南终入了冬。气温原也是降下来了一些,却是抵不住工业文明的伟力,檐头的冰棱已难再现,冬日的味道浅了几分。不过街边巷口随处见到大饼、板栗、烤红薯升腾的热乎气,终究还是恢复了些许冬日的模样。
记忆里的烤红薯是柴火灶里的美食,不过没有街头烤炉里出品的那么光鲜,称呼也是更烟火气些的“煨山芋”。制作流程也是极简的,每次煮好饭,扔几个红薯到灶膛里,扒拉一下柴火的余烬盖上。一顿饭的工夫,拿火钳子轻轻地夹出来就成。少时,每到冬天,父亲总会在柴草堆里贮上好多红薯,经久不坏,口味更好。红薯平素大多是和米饭同煮,或是蒸食。母亲却总是喜欢在灶膛里煨上几个,出门上学时在我们兄妹口袋里各放上一个。那时的冬天总是很冷,厚厚的晨霜,结冰的田野,不会爽约的鹅毛大雪,常在记忆里浮现。那些口袋里的煨山芋虽然黑不溜秋,却是无比的香甜和温暖,伴随着童年走过了一个个漫长的寒冬。
第一次吃到街边的烤红薯已是在师专求学时了。寒假前的一个冬夜,下了晚自习,和同桌回宿舍大院。走在寒风凛冽的马路上,还是学生党的我俩穿得很是单薄,只能竖起衣领,裹紧外套,哆嗦着往回赶。来到一个街口,昏暗的路灯下,瞥见有个烤红薯的小摊子,我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声:这么冷的天吃个烤红薯就舒坦了。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充其量是“望薯生暖”的境界罢了。彼时家贫,生活费就是伙食费,每一分钱都是在计划支出项目中的。偶有饭量突破上限的,还得找饭票有余的女生帮衬一下。即便寒夜里的“烤红薯”很亲民,也是万万不能实现自由的。没承想同桌却一把拽住了我,直接喊师傅烤俩红薯。我们趁着师傅忙碌的工夫,就着火炉烤着双手,暖暖的。那晚的红薯个头挺大,师傅并没有生意清冷而烤得马虎,很香甜,回去的路上寒意渐消。
后来,老屋搬迁了,柴火灶没了,“煨山芋”也在不经意间消失了。街头的烤红薯倒是长盛不衰,锡纸包裹的红薯品相极好,身价也增了不少。曾经怀着满腔期许买来品味过,纵然师傅烤制的手艺不差,也是寡味得很。许是缺失了什么,至此,再没有尝试的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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