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中国的声音宝藏

孙晓辉

湘鄂渝黔四省份原声民歌展演现场。 孙晓辉供图

高腔清音慷慨明啭，花艳琴韵热耳惊目。此刻，山鸣谷应，同声相应。这是在湖北宣恩县传统古村落彭家寨举办的湘鄂渝黔四省份原声民歌展演现场。

主舞台设置在仿彭家寨古建筑的木制堂廊前，台阶下的坪地四周分布4个小舞台，分别象征湘西北、鄂西南、渝东南、黔东北，坪地上是点燃的篝火。

因为寒霜，起初的草坪泥泞潮湿，歌手们唱着唱着，太阳就被“喊”出来了。来自4地的13支代表队的歌师傅们演唱了武陵山区丰富的民歌。鄂西南恩施曲目利川灯歌《情妹倒不差》、建始民歌《黄四姐》和采茶调“穿号子”《姑嫂采细茶》，还有鹤峰高腔山歌“挽号儿”《摘朵栀子花》和婚礼民俗歌《十姊妹歌》等。这些鄂西南的歌曲多为高腔山歌，真假嗓频繁交替，上如抗，下如坠，曲如折。重庆黔江薅秧锣鼓《大田栽秧行对行》，由“阿蓬江号子”和“濯水情歌”传承人共同演绎，伴奏乐器有唢呐、锣、鼓和小马锣。来自湖南湘西的有湘西苗歌《深山水腔》、龙山民歌《格酷扎》《土家情歌对唱》和湘西苗歌《美丽凤凰我的家》等。宣恩长潭河侗族民歌艺术团的《请到我们宣恩来》表演中，姑娘们弹着侗族琵琶，边歌边舞，绚丽耀目。黎平县侗族铮铮琴韵民歌队弹唱“君琵琶”《铮铮琴韵不忘党恩情》，是由侗族琵琶、侗族低音胡琴伴奏的曲艺说唱，男女轮唱，字字铿锵。

询问这些歌师傅们的来处，他们的回答是武陵山区的大小河流：贡水河、太阳河、长潭河、酉水河、清江、濯水、黔江、武水等。这些地区正是巴渝嬥歌、西曲竹枝的历史遗存地，也是土家、苗、侗等多民族聚居的音乐文化长廊。武陵主脉呈东北至西南走向，峰峦叠嶂，阻碍了山民与外界的联系，大小河流则成为山民连接外界的动脉通道。武陵儿女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歌于斯，舞于斯，所谓“山同脉、水同源、民同俗、人同宗、歌同唱”，原生态民歌成为这一地区繁复生动的声音档案和社会记忆。

武陵民歌是“乡土中国”声音的宝藏。保护和传承民歌的多样性和原生语境，就是在保护我们中华文化音乐基因库的丰富性与独特性。

(作者单位：武汉音乐学院)

《 人民日报 》( 2026年02月12日 20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