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哪里人最爱吃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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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食狗肉的根,扎得比文字还早。
河姆渡、磁山遗址里的狗骨,甲骨文中“百犬献祭”的记载,都说明狗早就是先民的肉源与祭品。
战国秦墓壁龛的铜鼎里,半鼎狗肉汤留了两千多年,那味道早散了,却钉死了食狗的寻常。
樊哙屠狗卖肉成开国功臣,
高渐离与狗屠为伍,那时屠狗是正经营生,狗肉是上得了宴席的吃食。
隋唐是道分水岭。
之前狗肉能登大雅之堂,《礼记》载其为祭祀羹品,《盐铁论》里中产都能屠狗宴客。
之后养羊业兴起,佛教劝善,狗肉渐失地位。
宋徽宗属狗禁屠狗,虽没根绝,却坐实了“狗肉不上席”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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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说得实在,狗肉能补身却有禁忌,把它归为药食两用的寻常物,而非珍馐。
民风随时代打转。
岭南、贵州等地仍守着食狗习俗,花江狗肉、樊哙狗肉成地方滋味;
近代西风东渐,有人视其不文明,有人认其为传统。
说到底,这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是古人求生存、顺时势的选择,藏着饮食里的沧桑,也映着人心对万物的态度变迁。
今天,跟您聊聊,中国最会吃狗肉的十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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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玉林
玉林人吃狗那是把日子过出了血性。
这习俗能扒拉到战国秦德公那会儿,公元前676年,为了在这湿热瘴气里保命,老祖宗定下“杀狗避邪”的规矩,一晃两千六百年。
你想啊,岭南这地界,山高林密,雾瘴横行,不吃点温热的狗肉,身子骨扛不住。
到了夏至,必须“以阳制阳”,荔枝配狗肉,不是为了风雅,是为了不生病!
这哪是吃饭,分明是跟老天爷博弈。
主料得是养足两年的土狗,肉才紧实不柴。
最绝的是“脆皮狗肉”,稻草烧皮,热油一炸,金黄酥脆,再拿八角桂皮焖煮,那叫一个“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还有那“生焖”,不加水,全靠狗油逼出香气,入口即化。
如今这事儿闹得动静大,爱狗的骂,好吃的撑,但玉林人不管,夏至一到,满街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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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沛县
沛县这地界,别的不说,光是这锅狗肉就炖了两千多年。
咱得往秦末那时候瞅,刘邦还是个混吃混喝的亭长,跟屠夫樊哙穿一条裤子。
传说刘邦吃白食不给钱,樊哙躲到微山湖东,结果老鼋驮着刘邦过河追债。
樊哙一气之下杀了老鼋跟狗肉一锅烩,嘿,这“鼋汁狗肉”算是成了精!
后来刘邦当了皇帝,回老家唱《大风歌》,这狗肉就成了“沛公狗肉”。
据说因为刘邦收了樊哙的刀,这肉至今不用刀切,得用手撕,这规矩一立就是两千年,透着股子草莽气。
核心品种得是“苏北黑”、“苏北黄”这些本地土狗,吃五谷杂粮长大的,肉才瓷实。
最绝的是“鼋汁狗肉”,色泽酱红,看着就馋人。
入口那个韧劲儿,烂而不腻,带着甲鱼的鲜灵味儿,没有半点腥气。
这肉讲究凉吃,手撕着蘸点椒盐,那叫一个过瘾!再就是“沛公狗肉”和“砂锅龟炖狗肉”,冬天来一锅,浑身热乎,能把老天爷的寒气都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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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延边
清朝末年。
传说早年朝鲜族穷得叮当响,吃不起牛肉,就拿狗来补身子,这一吃就吃出了门道。
更早的典故能扯到东汉,说是这风俗原本就在朝鲜半岛传着,到了延边算是“回老家”了。
这里头还有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讲究,图们市的朝鲜族狗肉制作技艺,2009年就被列入省级非遗。
延边人挑狗贼讲究,专挑一岁左右、体重六到八公斤的本地黄狗,太小没肉,太老柴得塞牙。
这时候的狗皮质薄骨脆,肉质嫩得像豆腐,还没啥土腥味。
最地道的吃法得是“延吉狗肉火锅”,汤底奶白奶白的,那是狗骨头熬出来的精华,飘着野苏子的异香。
肉得撕成细丝,在滚汤里涮两下,蘸上韭菜花、辣椒油兑的料,一口下去,鲜辣直冲天灵盖,浑身毛孔都舒坦。
还有那“手撕狗肉”,肉煮得酥烂离骨,拌上芝麻、蒜末、胡椒粉,凉着吃热着吃都行,下酒那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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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花江(关岭)
花江这地界,别看现在满大街都是馆子,真要论起来,这得追溯到三国那时候。
据说是诸葛亮南征,关索的兵在这得了痢疾,又累又饿,当地布依族老乡杀狗煮汤给他们喝,结果病好了,还直夸鲜。
这事儿《辞海》里都有记载,不是瞎编的。后来到了清朝,穷得揭不开锅,
这“狗肉汤锅”才算真正成了气候,
如今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一路走了一千八百年。
吃花江狗肉,讲究个“原汤化原食”。
必须是一岁半、三十斤以内的土公狗,毛色得是黄的,俗话说“一黄二黑三花四白”,黄狗最补。
杀好后用砂锅文火慢炖十个钟头,汤色清亮见底,肉皮却炖得又糯又弹。
吃的时候,先喝一口汤润胃,再夹片肉在特制的蘸水里滚一圈,
那蘸水绝了,糊辣椒配腐乳,再浇一勺滚热的狗油,又辣又麻。
当地人都说“十月有个小阳春,花江狗肉胜人参”,冬天吃了暖身,夏天吃了败火。
切二两肉,配一碟凉拌折耳根,再来口苞谷酒,这日子,神仙也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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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湛江(雷州)
雷州吃狗肉这习俗打南宋就有,距今快千年了。
传说雷祖陈文玉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百姓就把狗当神,结果狗年没人生孩子。
阎王说了,狗不遭罪转世,哪来的人?
太宗皇帝干脆下旨:“狗肉穿肠过,神灵心中留。”
从此,雷州人一边拜石狗,一边大口吃肉。
苏轼被贬海南路过,更是把中原吃狗风带过来,加上这地方湿热,吃狗能“安五脏”,这口就这么传了千年。
最地道的得是“白切狗”。
整只嫩狗煮熟晾凉,斩件上桌,皮脆肉紧,带着股野香。
蘸料是灵魂,野生小米椒加粗盐捣碎,再浇点花生油,一口下去,又辣又鲜,那是真“神仙站不稳”。
天冷了就打“边炉”,狗肉加红萝卜、陈皮慢炖两小时,汤汁浓郁,吃完浑身燥热,连棉被都省了。
别觉得残忍,这叫“将钱买狗吃,好过买被盖”。
来雷州不吃这口,那是你没读懂这方水土的烟火气,
“夏至狗,没法走”,吃了这口热肉,才算真正到了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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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乐平
传闻朱元璋跟陈友谅在鄱阳湖干仗,受伤逃到乐平,老百姓没好东西,把土狗宰了大锅清蒸。
老朱吃完伤口好得快,赐名“十里香”。
还有一说,抗战时难民回村,庄稼被毁,一怒之下杀狗充饥,那天是农历九月十五,后来就成了“狗肉节”。
这肉不是为了果腹,是为了纪念那段苦日子和那是救命的恩情,厚重得很。
要说正宗,必是“乐平白切狗肉”。
本地土狗,皮糯肉香骨酥,整只丢大铁锅里密封蒸两小时,不加盐,出锅金黄透亮。
切肉师傅手起刀落,那是“三刀九转”的绝活。
蘸上自家酿的土酱油、姜丝和红辣椒,一口下去,鲜嫩爽口,没一点腥气,只有满嘴的香。
还有道“四香狗肉”,旺火快炒,辣椒、姜蒜爆香,肉嫩汁浓,辣得人浑身冒汗,却越吃越想吃。
乐平有句老话:“狗肉不上桌”。
不是不能上,是这肉太香,刚出锅还没端上正席,就被抢光了。
大冬天的,矿工出井,切半斤狗肉,烫一壶谷酒,蹲在街边或是煤渣堆旁,吹着冷风吃得满头大汗,这才是乐平最真实的烟火气。
但这物候讲究“天人合一”,只在深秋到清明这段时间吃,夏天绝不碰,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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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灵川
这地界冷风硬,自古就是“楚越要冲”,秦军南征时为了抗湿热瘴疠,把关中夏至吃狗的习俗带了过来,一不留神就传了两千多年。
据说光绪年间“沪浙粤桂厨师会考”,灵川的“特味地羊”硬是帮桂菜夺了魁。
民间还传着个“七不待一”的典故:八个举人赶考,七个闻见狗肉香就走不动道,把还在考场的那个哥们都抛到了脑后,
足见这味道的杀伤力。
灵川人甚至把最铁的哥们叫“狗肉”,还有句民谚挂在嘴边:“好狗不过灵川”,这不是骂人,是夸这地气养人,狗都长得好。
要吃就得吃“地羊”,讲究个“一黄二白三花四黑”,黄狗最补。
正宗做法是稻草把皮烧得焦黄,铁锅干炒,皮肉紧实不膻。
名菜有“落地成金”,那是连皮带肉猛火爆炒,色泽红亮,看着就硬气;还有“岁末摆渡”,也是干锅焖煮,起锅前喷点三花酒,那是神仙都站不稳。
吃法更有讲究,先吃肉,锅里得有肠、鞭、爪才算全乎,吃到一半下酸芥菜和老豆腐,最后煮把米粉,连汤带水呼噜下去,通体舒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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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梧州岑溪
岑溪人吃狗,那是刻进骨头里的习俗,不是为了装门面,是过日子的烟火气。
这就得说到宋代,差不多一千年前,地里挖出来的老物件都能作证。
当年岑溪大酒店的师傅拿着“地羊三味”去比赛,1987年拿了三等奖,1991年又捧回二等奖,这奖状背后,是一千年的沧桑。
老辈人讲“夏至食狗,西风绕道走”,这不是迷信,是咱这方水土跟湿气较劲的土法子。
最绝的是“稻香狗”,也就是白斩狗。
宰了狗,地里点把稻草,连毛带皮拿灰烬的余热“焗”,皮烧得棕红焦脆,这叫“煨”出来的功夫。
整只狗文火慢浸45分钟,斩件得“骨断皮连”,肉厚两厘米,咬下去皮脆肉嫩,羊的嫩、兔的香、鸡的鲜全有了。
蘸料讲究,紫苏、姜蓉、花生油按1:3:5配,那是灵魂。
再就是早餐的狗肉粉,粉料分开,卷粉切段,盖上带皮狗肉,撒把碎花生。
一口粉一口肉,再喝口狗骨汤,那个鲜灵劲儿,真是“神仙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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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茶陵
茶陵这地方,吃狗肉不是为了果腹,是为了跟老天爷较劲。
这习俗打汉代就有,足足两千年。
当年秦德公怕热,让百姓杀狗避邪,这一刀下去,就没停过。
茶陵人信“冬病夏治”,三伏天热得像蒸笼,偏要吃得大汗淋漓,说是能把湿气逼出来。
你说这肉香不香?
那是拿稻草熏得金黄,拿茶油爆得喷香,再拿干辣椒和紫皮大蒜一焖,“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这话真不是吹的。
具体到吃法,湖口的柴火狗肉最地道,整只狗丢进灶里闷,肉烂骨酥,汤浓得粘嘴;
秩堂的狗腿肉是一绝,肉质紧实,越嚼越香,那是下酒的神菜;
界首人专吃狗爪,全是胶原蛋白,糯叽叽的。
在茶陵,“呷狗不呷肠,等于没尝”,狗肠才是精华。
大冷天或大热天,喊上三五好友,土钵一端,米酒一倒,这日子才叫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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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长汀
客家人南迁千年,山里湿气重,狗成了补身子的“麒麟”。
这话得说到清朝,司前街有个郑财主,求子心切,高人指点得吃“麒麟脱胎”,
把乳狗塞猪肚里蒸。这菜一吃,还真就儿孙满堂了,虽是传说,却透着客家人对香火的执着。
长汀人把这当成冬令进补的“王炸”,甚至列为非遗,你说这历史厚重不厚重?
最绝的当属“麒麟脱胎”,也叫“麒麟象肚”。
把乳狗、乌鸡、鸽子甚至人参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塞进猪肚,封口猛火蒸两小时。
一刀划开,热气腾腾,狗肉甜滑没腥气,猪肚脆嫩弹牙,那股子浓香能把魂勾走。
还有那白切狗肉,整狗密封清蒸,切得薄如蝉翼,蘸点土酱油蒜泥,肉嫩得在嘴里打滑。
老人说这东西“补血脉,厚肠胃”,但咱得明白,这是老祖宗在艰苦山里琢磨出的生存智慧。
如今虽然不缺肉吃,但这口滋味,依旧是长汀人待客的最高礼遇。
莫讲什么残忍,在客家山乡,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气,是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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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这一锅狗肉炖了几千年。
从祭祀的鼎到百姓的灶,从帝王的禁令到街边的烟火。
骨头早化了,味道却渗进土里。如今有人捂鼻,有人开席——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黑下来,炉火亮着,有人扯条凳子坐下,筷子往热汤里一探。
吃的不是狗,是时间熬出的那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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