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初的法国,一代影坛传奇碧姬·芭铎(Brigitte Bardot)告别人世。
世人原本预想着,这位曾以野性美征服世界的“性感小猫”,或许会选择一种极尽奢华的方式告别,但当她的灵柩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所有人都被那种极致的简约震撼了:那不是沉重的名贵木材,也没有繁复的金属浮雕,而是一只色泽清透、质感轻盈的柳条编织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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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被赋予了“波西米亚”之名的柳条棺,在镜头下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与松弛感,所有人都会心——这果然是芭铎的选择。
乍一看,它不像是一个典型的棺木,它色彩柔美浪漫,倒更像是一只巨大的、盛满了灿烂阳光的野餐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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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瞥,就能令记忆瞬间明艳,就能让人重新能想起芭铎在圣托罗佩海边的倩影,想起充满氧气感的海边如何吹拂她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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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葬礼影像的全球传播,一股意想不到的“BB同款”热潮席卷了法国,这位引领潮流的美之女神,连去世后的棺材都能引领起一番潮流,使人争相购买同款。
让位于索姆省小镇勒布瓦勒(Le Boisle)的一家传统手工编织坊,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的乡间手工作坊,变成了全球瞩目的焦点。
在阿布维尔(Abbeville)的“自由殡仪馆”的店内,经理米娜·霍勒维尔(Minna Holleville)正对着接连不断的咨询电话露出无奈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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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个将这种柳条包裹松木的棺材摆进陈列窗的人。在一年前,当她第一次看到这件作品时,就笃定它会成为一种符号,但她也没料到,这一天会因为芭铎来得如此迅猛且狂热。
“它已经成了偶像级的存在,”米娜指着展厅里唯一一件样品感慨道,“现在全法国乃至全世界的订单都在朝我们飞来。”市场的反应有时荒诞得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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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米娜接到一个来自蒙彼利埃的电话,对方是一位心态“超前”的当地居民。这位女士在电话里显得焦虑万分,她并不是为了处理后事——她还活得好好的,就已经想立刻买下一只柳条棺材,然后运回家塞进花园里的杂物间“囤着”。
这位女士的焦虑并非全无道理。由于这种柳条棺材主要依靠纯手工编织,产能极其有限,目前全法国只有极少数地方能够提供现货。
物以稀为贵,价格的混乱也随之而来。在南法的一些地区,同款式的柳条棺材已经被炒到了3500欧元的天价,而在米娜这里,它的官方售价仅为1670欧元。
即便如此,想要拥有这份“波西米亚式”的最后安宁,依然需要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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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流而上,这股热潮的源头隐藏在勒布瓦勒的一片翠绿湿地旁。那是坎达斯编织坊(Vannerie Candas)的所在地,负责人泽维尔·昆托(Xavier Quointeau)正站在一堆刚收割不久的柳条前。
在法国,丧葬法律有着严格的准入制度。泽维尔最初萌生制作柳条棺材的念头,还是在疫情之前。他观察到邻国英国和比利时已经允许使用纯柳条棺材,但在法国,法律规定棺材必须具备一定的承重和封闭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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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破这一壁垒,泽维尔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巧妙地采取了“中西合璧”的方案:他与位于北部的棺材制造商Funico合作,选用当地产的轻质松木作为核心框架,再由熟练的篾匠在木框外部进行全方位的柳条编织。
这种设计不仅通过了法国严格的民政审批,更在美学上完成了一次飞跃。
它既保留了传统木棺的庄重与安全,又披上了一层属于大自然的、呼吸感十足的“外衣”。泽维尔为这个系列注册了“波西米亚”商标,并申请了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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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碧姬·芭铎大胆选择它之前,这种款式每年的销量不过寥寥几十只,而现在,订单的增长曲线几乎是垂直上升的。
走进编织坊的工房,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纤维被水浸泡后特有的清香。36岁的工匠奥雷利安(Aurélien)正全神贯注地穿梭在一排排细长的柳条间。他的指尖布满了细小的伤痕,那是与植物经年累月对抗又和解留下的印记。
制作一只这样的“波西米亚”柳条棺,需要一名成熟工匠持续工作15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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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需要预先在湿地中浸泡以增加柔韧性,然后工匠要像在绸缎上绣花一样,密密麻麻地将柳条缠绕在松木骨架上。每一道转折、每一个收口都要精确无误,才能确保整体的受力均匀且视觉平衡。
“我喜欢这个活计,它让人觉得温暖,”奥雷利安一边飞快地拉动柳条,一边笑着说,“以前我们更多是为面包房编织篮子。现在,能为碧姬·芭铎这样的人编织她最后的归宿,这让我们感到无比自豪。当你看到自己的作品出现在全世界的电视屏幕上,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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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式需求,泽维尔不得不开启了“连轴转”模式。他深知手工活急不得,于是他在去年九月创办了“编织学院”,专门招募年轻人进行为期两年的师徒制培训。
碧姬·芭铎的这一选择,竟意外地拯救了一个濒临失传的乡村手工艺,让年轻人开始重新审视指尖上的艺术。
碧姬·芭铎对柳条棺材的偏爱,并非时尚作秀,而是她多年来倡导的环保理念与生命观的终极践行。
与柳条棺材热潮相呼应的,是法国各地“生态墓地”的兴起。在伊夫里塞纳(Ivry-sur-Seine)或诺夫勒堡(Neauphle-le-Château),一种全新的葬礼范式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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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绿意盎然的土地上,没有高耸的墓碑,没有冰冷的混凝土墓穴,身体被包裹在亚麻、大麻或棉花等纯天然纤维织成的衣物中,安放在像“波西米亚”这样不涂清漆、不含化学添加剂的生物可降解棺材里,直接葬入深土。
诺夫勒堡的副镇长斯蒂芬·查理尤(Stephen Charlieu)是这一运动的坚定推崇者。为了筹建该地区第一个自然墓地,他曾专门前往尼奥尔考察。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种与传统墓地完全不同的景观:人们在树荫下漫步,在盛开的野花间缅怀逝者。这种模式不仅是对环境的保护,更是一种心理上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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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态墓地,死亡变得更容易被接受,”哲学家玛丽昂·瓦勒(Marion Waller)在其作品中写道,“它将生命重新编织进一个超越个体的循环链条中。”
当身体随柳条与松木一起腐烂,最终化作春泥更护花,这种“尘归尘、土归土”的古老智慧,在碧姬·芭铎的引领下,焕发出了最迷人的现代色彩。
当然,每一场变革都不会全然顺利,在传统的殡葬行业内部,质疑声依然存在。一些老牌的墓碑雕刻商对此感到忧虑,因为如果大家都选择了柳条棺材和树葬,那动辄数千欧元的石材纪念碑将失去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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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也有专业人士指出,生态葬礼在土地饱和的城市地区面临着管理上的难题,比如生物可降解骨灰盒在几年后便会与土壤融为一体,这将导致家属想要迁坟时变得技术性不可行。
但即便如此,那股向往“轻盈告别”的趋势已然不可阻挡。
碧姬·芭铎给这个行业带来的最大遗产,是一种可能:让人们意识到,在这个喧嚣的世界,即便走到生命的尽头,我们依然可以选择以一种最温柔、最清新、最不给地球留下负担的方式,与万物重逢。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en-region/nous-recevons-plusieurs-dizaines-de-demandes-par-jour-le-cercueil-en-osier-choisi-par-brigitte-bardot-fait-un-carton-07-02-2026-W7WZGA6ZQVAJ7GMIH42N7XTGNE.php
https://www.leparisien.fr/societe/inhumation-en-pleine-terre-vetements-biodegradables-autour-de-paris-le-cimetiere-naturel-fait-son-chemin-17-01-2025-VDJB2O676RGXVEUUQMB2HKEPEU.php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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