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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士钊寄来一个女人照片,望中央给予照顾,毛主席:问问总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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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冬天的北京,风刮过胡同口时格外刺骨。东城一处旧四合院里,一个中年妇人支起小小的香烟摊,身上是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衫,脚下是一地烟头和霜痕。很少有人注意到,她曾被叫作“三格格”,是末代皇帝溥仪最小的亲妹妹。谁也想不到,第二年元旦,她的命运会因为几张旧照片、一封自述,还有一位老学人的“举荐”,悄悄拐了个弯。

这件事牵出三个人:时任中央文史馆馆长的章士钊,新中国的领导人毛泽东,还有那位在市井间讨生活的满族女子——金韫颖。

一切的起点,看上去毫不起眼。

一、旧书摊上的名字

1954年的某个下午,章士钊在北京街头的旧书摊上慢慢翻书。摊上多是旧朝遗民的残稿旧记,纸张泛黄,有的油墨都快看不清了。一本叫《满宫残照记》的书,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本就对清廷历史颇有兴趣,看到这个题目,不免心中一动。当场买下,夹在臂下就回了家。

回到住处,他摊开书卷,从头往下细看。书里多是晚清旧人忆旧宫、说旧事的文字,语气多半老气横秋。有意思的是,在这些八股腔调里,忽然跳出几封风格迥然的信件。落款是“韫颖”。

章士钊一看,觉得有点不一般。字迹清秀,语气活泼,调侃中带几分天真,既不做作,也不板滞。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些信件全是从日本寄出,收信人,却是当时在伪满洲国充当“皇帝”的溥仪。

信中有抱怨,有调笑,也有少女式的小心情。比如说到在日本皇室活动时的不自在,她用近乎玩笑的语气写道:“此间人皆正襟危坐,如入戏台,又不许失笑,实在可厌。”这种轻松笔调,和其他遗老遗少的酸腐文字放在一起,格外跳脱。

章士钊越看越觉得好玩,又隐约觉得,这个写信的人,怕是个有真性情、有头脑的女子。他起了好奇心,顺着书中线索去打听。

书里提到,写信人是溥仪的妹妹。按家谱推算,同父同母的一个弟弟、三个妹妹里,最小的那位,正是人称“三格格”的金韫颖。

章士钊不敢凭空想象,便去向溥仪的七叔载涛求证。载涛仔细一想,说:“确有此人,最近刚从东北迁回北京。”这一句,算是坐实了旧书里的名字。

不久之后,在载涛撮合下,一场见面被约定下来。章士钊要见一见,这位当年在日本写信、在伪满宫廷边缘出没,又被称作“三格格”的女子。

谁也没料到,这次会面,后来竟把她的命运,直接引到了中南海的书桌前。

二、从紫禁城到街头摊

三格格金韫颖,出生在1913年,也就是民国二年。那时候,清朝已经走到尾声,哥哥溥仪稀里糊涂当过三年皇帝,又稀里糊涂宣布退位。按照当时北洋政府的安排,逊位仍保留皇帝尊号,继续居住紫禁城,只是“关起门来当皇帝”。

金韫颖一落地,家世仍旧显赫:父亲是摄政王载沣,母亲是瓜尔佳氏。后来爱新觉罗家族中的部分人改姓“金”,她便随父改姓,被称作金韫颖。因排行第三,宫里人叫她“三格格”,叫得顺口,也叫得随意。



她四岁那年,也就是1917年,跟着母亲、祖母进宫“会亲”。那一次,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皇上哥哥”。对一个小女孩来说,皇帝并不可怕,只是一个有点拘谨、有点寂寞的男孩。

溥仪后来回忆,那些年,他被囚在紫禁城里,与醇亲王府的父母、弟妹隔绝。每到能“会亲”的日子,妹妹们进宫,宫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孩子们在御花园里追逐,在殿廊下打闹,说笑声冲淡了冷清。那时候,虽然外头政局波动,宫门里,兄妹之间的亲情却一点点被唤醒。

时间往前推到1924年。11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军队包围紫禁城,溥仪被驱逐出宫。第二年,他搬到天津张园居住,不久,醇亲王府一家也陆续搬到天津,兄弟姐妹们算是重新住得近了些。

离开了紫禁城,规矩松动了很多。溥仪一面暗中酝酿复辟的政治算盘,一面却在家庭生活里显得格外亲近几个妹妹。那些年,他常常和妹妹们说笑,出门活动也时常带着她们,让她们感觉自己不只是某种“宫中女子”,而是真正的家人。

在天津,溥仪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真想干点事,光靠旧礼法是支撑不住的。他希望弟弟妹妹们能学点“新本事”。于是,他鼓动父亲载沣,让孩子们去新式学校读书,将来好给自己打下手,也算是跟上时代。

载沣骨子里轻视新式学堂,摇头叹气了很久。最终,他只同意把年纪小的三个儿女送去读书。至于大一点的几个女儿,包括金韫颖在内,他一句“女孩子上哪门子学,不好抛头露面”,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溥仪心里不忍,只好退一步,请家庭教师到家里来。每天,专门派车接二妹韫和、三妹韫颖到张园,学英语、学日语。这样半新半旧的安排,既没有完全脱离旧习,又多少沾上了现代教育的边。

就这样,金韫颖在天津度过了少女时代。她没有完整的新式学堂经历,却在家庭教师的授课和耳濡目染里,掌握了语言,打开了视野。这些看似零碎的积累,后来在她孤身谋生、被人评价为“有志气”的时候,都悄悄发挥了作用。

19岁那年,溥仪替她订下亲事。对象是婉容皇后的弟弟润麟。对当时的她来说,这算是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一切都循着旧式贵族的轨道在走。



轨道,很快就被时代打断。

1931年,日本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当年已经在天津闲居七年的溥仪,在日本军警暗中保护下出逃东北,后在长春建立伪满洲国,成为日本帝国主义扶植的傀儡“皇帝”。

金韫颖和润麟的婚礼,也被安排到长春举行。婚后不久,润麟前往日本学习军事,她也一同前往。到了日本,她被皇室方面要求担任某妇女团体的名誉会长,看似光鲜,实则约束重重,行动处处受限。

在那段日子里,她常常写信给溥仪,倾诉压抑,也顺带打探一些消息。章士钊后来在《满宫残照记》里看到的十余封信,就是那时的产物。

再往后,局势越发紧绷。她回国探亲时,态度很坚决——不肯再回日本。润麟也从日本回到长春,两人定居下来。此后几年,战火蔓延,东北形势急转直下。

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东北相继解放。伪满州国土崩瓦解,逃亡、追捕、清算交织在一起。润麟在逃亡途中下落不明,再无音讯。溥仪被苏联红军俘获,押往苏联羁押。

骤变之下,原本华服加身的三格格,一夜之间失去了旧有的一切支撑。

她脱下旗袍,换上蓝布短衫,在街口支了个小小的香烟摊。身旁只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还有年迈的婆母。没有宫廷,没有侍从,剩下的只有每日清早支摊,黄昏收摊。

说来简单,做起来辛苦。可她咬牙撑着,既要拉扯三个孩子,又要照顾老人,日子过得紧巴而又倔强。那些当年在天津、在日本练就的语言和文字能力,暂时还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最现实的还是那一板一眼的算账和一根一根的香烟。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她从东北迁回北京,继续和婆母挤在一起,靠那点小生计和零散接济维持生活。不得不说,这样的落差,对任何一个曾经出生在摄政王府的女子来说,都是一场彻底的磨砺。

也正是在这个阶段,她慢慢融进普通居民当中,因为识文断字,还被大家推举做了居民组长。有人打趣说:“堂堂三格格,如今给街坊开会点名了。”她只是笑笑,把这句玩笑话压在心底,并没有当真。

三、信与照片到了中南海

回头再说1954年那场会面。

通过载涛转达后,金韫颖接受了章士钊的邀约。见面那天,走进屋子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衣着极为朴素,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和旧书里那些轻快信件里活泼的姑娘,显然隔着几十道风雨。

有人如果只看这一眼,很可能转身就失望了。但章士钊是读过那些信的。他一开口寒暄,对方一答话,他就听出来味道来了。

金韫颖言谈间不卑不亢,神色平和,句子里偶尔闪出一点俏皮,却收得很住。谈到过去,她并不夸大,也不遮掩,语气里有几分自嘲。谈到如今的生活,她说得极为简单:“能过下去就行,还算撑得住。”

章士钊听完,心里生出几分感慨。旧贵族家庭出身的人,他见多了,有的沉湎旧梦,有的怨天尤人,有的对新社会百般排斥。面前这位“三格格”,虽然境遇艰难,说话却透着一种安静的认命和重新站稳脚跟的劲头。

有意思的是,他没有当场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淡淡一句:“你把自己的经历写一写,凭心而论,不要粉饰。我帮你转呈给毛主席看看。”



金韫颖略微一愣,想了想,说:“我试试。”那晚回去,她铺纸磨墨,提笔写了十几页自述。从民国二年的出生写起,写到紫禁城的会亲,写到天津的张园,写到伪满时期的婚姻和日本之行,再写到战败后摆摊谋生的细节。

她没有刻意哀叹,也没有夸耀过去,只把关键经历交代清楚,把自己这些年的转变写透。文末,她提到现在的生活情况,简单提了一句:“如能有机会为新社会做些事情,也不枉这一生。”这句话,并不华丽,却是真心话。

自述写成后,她又挑出两张旧照片。一张是19岁时拍的西式婚纱照,裙摆宽大,表情青涩。另一张是26岁时的满族旗装照,耳边佩戴珠饰,神情略显端庄。这两张照片,是她过往身份的见证,也是她从前世界的缩影。

1955年元旦前后,章士钊把自述和照片一并装入信封,郑重写上收信人:毛泽东。

这位老学人和毛泽东的交往,源远流长。早在1919年前后,两人就在长沙有过接触。1920年,毛泽东在上海为留法勤工俭学学生筹集旅费,一度窘迫,曾向当时在上海任职的“乡友”章士钊求援。章士钊帮忙联系工商界人士,募集到一笔可观的款项,让那批青年顺利踏上旅途。

新中国成立后,两人来往仍然频繁,既谈学问,也说旧事。正因为这种老友关系,章士钊觉得,有些情况,可以直接反映。他对金韫颖的评价,在信中写得很明确:这是“女知识分子中之佼佼者”,希望中央能考虑“优予提振”。

信送到中南海,摆在了丰泽园毛泽东的书桌上。那天,毛泽东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又从头到尾看完那十几页自述。

看完之后,他提笔,在材料上写下一句评价:“走进了人民群众变成了一个有志气的人。”短短十五个字,把这位前皇族女子从旧制度到新社会的转变点了出来。

接着,他在批示里又加了一句:“送周恩来同志阅,问问总理意见,考虑是否酌情处理。”



这句“问问总理意见”,后来常被人提起。有人问起,当时的细节如何,知情者只简单说了一句:“主席很慎重。”

不久之后,相关部门作出安排。金韫颖被吸收为北京市东城区政协委员,生活上也得到一定照顾。她不再只是街头摊主和普通的居民组长,而是开始参与到基层政治协商工作中,继续用她的文化水平和阅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得不说,从旧书摊上的一个名字,到中南海的一行批示,她的人生轨迹,拐了一个很大的弯。但这个弯路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她在几十年的跌宕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四、兄妹的新身份

有了新的工作身份后,金韫颖的生活慢慢安稳下来。她并没有刻意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出身,只是踏踏实实做好本职。街坊里,有人直到很晚才知道,这位说话温和、做事利索的女委员,就是当年的“三格格”。

1950年,溥仪被从苏联送回国内,随后被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次年,他俩的父亲载沣去世,遗留下来的几间旧房子租金,被几个子女分配了一部分。对金韫颖来说,那点租金只是生活的辅助,真正支撑她的,已经不再是旧日的产业,而是她在新社会中找到的位置。

1956年,她有一次特别的行动。那年,她和七叔载涛一起,被安排去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看望正在接受教育改造的溥仪。

多年未见,兄妹在那种场合下重逢,气氛难免复杂。一方是昔日的“皇帝哥哥”,如今穿着劳改服;一方是曾经的“三格格”,现在成了北京市政协委员。身份的变化,几乎是翻天覆地。



有知情者后来回忆,那次见面,谈话不算多,更多的是各自的感慨。有人听到溥仪说了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金韫颖只是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两人之间的亲情还在,只是这种亲情,已经离开了皇室的外壳,落在普通人的悲喜之中。

1959年,国家实行特赦政策,溥仪获准出狱,成为一名普通公民。兄妹二人得以在社会生活中真正团聚。这时候,他们都清楚,旧时代的身份已经不可能回来,他们面前只有一条路:以普通人的姿态,在新社会里安身立命。

1962年,丰泽园里又有一次小范围聚会。那天,毛泽东邀章士钊到处小叙。席间,毛泽东特意介绍身边一位客人给章士钊:“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宣统皇帝溥仪先生。”

这句半开玩笑的介绍,让在场的人都笑了。溥仪赶紧跟着笑,连忙摆手:“我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普通公民了。”

毛泽东顺势加了一句:“而且是一位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了!”

这话既是肯定,也是提醒。溥仪点头称是,情绪有些激动,却说得很认真。

就在这时,章士钊插了一句:“你三妹金韫颖也是一位普通劳动者了,你们一家都是普通劳动者了。”

看似一句顺口的话,背后却藏着几十年的起伏。曾经的摄政王府、紫禁城、伪满皇宫,都化成了历史书页里的名词。眼前的兄妹,却都在用“普通劳动者”这样的新身份,结束自己的旧篇章。

值得一提的是,在外人看来,这种身份转变像是一夜之间的事,其实不然。无论是溥仪在战犯管理所的反思,还是金韫颖在街头摆摊、做居民组长,再到担任政协委员的经历,都带着一点一点与旧日割裂、和现实靠拢的过程。



毛泽东在1955年写下那句“走进了人民群众变成了一个有志气的人”,并不是随口一赞,而是看到了这种变化背后的实质。一个出身皇族的女子,能够从容放下旧有的光环,在市井中谋生,在基层工作中尽力,这种转身,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从这个角度看,章士钊当年在旧书摊翻出《满宫残照记》,再顺着几封信找到“三格格”,有几分偶然,也有几分必然。偶然在于那本书恰好没被虫蛀、没被遗失,必然在于时代已经走到那个节点,一些人需要被重新认识、重新安放。

到了后来,人们回看这段经过,往往会用一句话概括:从末代皇帝和御妹,到新中国的普通公民。这句话说得简洁,但每个人在其中所经历的惊惶、挣扎、适应和转变,都远比字面复杂得多。

三格格金韫颖在1950年代后期的生活,渐渐趋于平缓。她依旧要操心家庭,要处理日常琐事,只是肩上的担子不再像摆烟摊时那样沉重。参与政协工作,让她有机会接触更多社会议题,也让她过去的教养和经验有了用武之地。

对她来说,那封自述不是求助信,更像是一份对自己前半生的交代。而那两张照片,则在新旧之间搭了一座桥——一头是19岁时的婚纱,一头是26岁时的旗装,中间隔着战乱、流亡、流离失所,还有重新站起来的那段日子。

如果把这件事情拆开来看:一位出身皇族的女子,靠摆摊、靠邻里推举成为居民组长;一位老学人,在旧书摊上看到几封信,认出其中蕴藏的性情与能力;一位国家领导人,在繁忙政务之外,耐心看完十几页自述,写下寥寥数语评语,并将处理意见交给总理共同斟酌。三者交汇,最终形成了一个看似不大的安排,却让一个家庭、两代人找到了新的落点。

再往后,兄妹二人的名字,被写进了不同的史料。有的着重记载溥仪的政治经历,有的则在讲述清末皇族的生活时,顺带提到金韫颖。她那几封当年写给哥哥的信,后来一再被引用,用来说明伪满宫廷内部的气氛、女子的心态。

不过,真正能说明她后来面貌的,恐怕还是那句评价:“走进了人民群众变成了一个有志气的人。”这句话,不只针对她一人,也折射出那个时代不少人经历的转变路径:从旧制度里走出来,在现实生活中接受锻炼,通过自己的选择,成为“普通人”,再在“普通”之中找到价值。

金韫颖与溥仪,这对兄妹的人生,被历史的大潮裹挟前行,到头来,他们都落到了同一个简单的身份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普通公民,靠自己的劳动谋生,按国家法律行事。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是几十年风云变幻之后的一种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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