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人物、时间、地点、情节、配图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请理性阅读!
二姑突然跪下,说周周亲生父亲找来了,是个有钱人。
只要孩子成绩够好、看着体面,对方愿意出高价“买”抚养权。
这十万是给周周转学包装用的,等钱到手立刻还。
年夜饭摆齐了,我妈从围裙兜里摸出那张养老金卡。
她将卡慢慢推到圆桌正中央,抬起头,悠悠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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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年二十八的午后,窗外飘着细碎的雪沫子,刚擦干净的玻璃窗上蒙了层薄雾。
门铃声突兀地响了,三下,不快不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妈正在厨房择菜,手里的白菜叶顿了顿,低声跟我爸说:“多半是你妹来了。”
我爸放下手里的报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没吭声,起身去开门。
果然是二姑。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黑色羽绒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三年前那件——那年过年她来,我妈还说这衣服样式老气,要给她买件新的,被她连连摆手拒绝了。
她的手里牵着个瘦小的男孩,约莫十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棉袄,领口皱巴巴的,头发枯黄,始终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二姑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哥,嫂子,我……我又来了。”二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脸上堆着局促的笑,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我爸我妈的眼睛。
我爸侧身让他们进来,语气平淡:“进来吧,外面冷。”
我躲在卧室门后,悄悄掀开一条缝偷看。二姑拉着那个男孩在客厅的沙发边坐下,男孩依旧低着头,连换鞋都显得有些拘谨,脚尖蹭着地板。
“这孩子是……”我妈端着择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目光落在男孩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二姑的身子僵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声音放低:“这是周周,我……我离婚后带回来的,随他爸的姓。”
客厅里静了几秒,我爸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看不太清。
二姑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哥,嫂子,我知道我来得不是时候,也知道前年借你们的五万块还没还上,可是……可是周周明年要上初中了,我想给他凑点私立初中的择校费,再借我十万块,行不行?”
“厂子效益不好,我每个月就那点工资,实在不够用,”二姑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点哽咽,“等我缓过来,一定连本带息还给你们,绝不拖欠。”
我爸闷头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烟灰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我妈切菜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刀背重重磕在砧板上,“咚”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没回头,也没接话茬,只是淡淡说了句:“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排骨,可不知道是走神了还是怎么,排骨炖糊了,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挥之不去。
二姑没动几筷子,周周也只是扒了两口米饭,全程没敢说话,只有我爸,依旧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脸色阴沉得可怕。
02
腊月二十九,雪下得比前一天大了些,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白。
二姑没有走,一大早就在厨房帮我妈忙活,手脚麻利,却始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惹我爸妈不高兴。
周周依旧安静,要么坐在沙发上发呆,要么就蹲在墙角,盯着窗外的雪花看,不吵不闹,像个透明人。
午饭过后,我妈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我爸、二姑和周周三个人,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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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深吸一口气,再次提起了借钱的事,语气比昨天更急切了些:“哥,嫂子,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可是周周的事不能耽误,那所私立初中教学好,只要他能进去,将来就能有出息。”
我爸猛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出息?”我爸的声音带着几分怒火,还有几分无奈,“你离婚这么多年,我帮衬你的还少吗?前年你说厂子效益不好,借你五万,我没含糊;去年你说交房租,我又给了你一万,这些钱,我什么时候催过你还?”
他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掏出工资卡,狠狠拍在茶几上,“这张卡里还有七万多,是我和你嫂子攒了大半年的工资,也是家里所有的活钱,你还要借十万,我去哪给你凑?”
“我不是要你们一下子拿出来,我是想让你们再想想办法,哪怕借点别人的,将来我一起还,行不行?”二姑的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我妈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沾着水珠。她拿起茶几上的工资卡,轻轻推回我爸面前,轻声说:“你别上火,家里的存款确实不多,一共就八万,还得留三万给孩子当大学学费,他马上就要高考了,学费不能耽误。”
二姑看着我妈,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吓得周周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
“嫂子,哥,我求你们了,”二姑跪在地上,不停地抹着眼泪,“我也是没办法了,周周的亲生父亲找来了,他现在是个有钱人,只要周周成绩够好、看着体面,他就愿意出高价‘买’抚养权。”
“这十万块,就是给周周转学包装用的,买身像样的衣服,报个补习班,等钱到手,我立刻就还你们,绝不食言,”二姑的声音哽咽着,“我不能失去周周,可我也不能让他跟着我受苦,只要他能过得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二姑的哭声,还有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
周周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二姑的袖子,眼泪也掉了下来:“妈,我不念书了,我也不要什么抚养权,我就跟着你,我们一起吃苦,好不好?”
二姑猛地抬起头,反手给了周周一巴掌,“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周周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微微泛红,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委屈地看着二姑。
二姑看着周周,自己先崩溃了,抱着他嚎啕大哭:“傻孩子,妈怎么能让你跟着我吃苦?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我妈连忙走过去,把周周搂进怀里,轻轻揉着他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孩子还小,你别打他。”
她转头看向我爸,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老陈,再想想办法吧,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我爸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二姑,又看了看怀里委屈的周周,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罢了罢了,再想想办法,总不能真看着孩子耽误了。”
二姑听到这话,连忙止住哭声,对着我爸我妈连连磕头:“谢谢哥,谢谢嫂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03
年三十早上,雪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姑还是没有走,她早早地就起来打扫卫生,把客厅擦得一尘不染,又帮着我妈贴春联、贴福字,忙前忙后,一刻也不停歇。
可就在这时,周周突然发烧了,小脸烧得通红,浑身发烫,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妈妈”。
二姑一下子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守在床边,眼泪又掉了下来:“周周,你怎么样?别吓妈妈,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大过年的,医院人多,先别急,”我妈连忙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又去厨房熬了小米粥,“先给孩子喂点药,喝点粥,要是还不退,再去医院也不迟。”
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周周喂药,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心疼,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周周喝了药,又喝了点小米粥,精神好了些,靠在枕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爸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见了几句,语气带着几分怒火和无奈:“我都说了,我们也不宽裕,她要借十万,我去哪给她凑?你们要是能帮衬,就帮衬点,不能帮,就别再说这些风凉话。”
挂了电话,我爸站在阳台抽烟,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二姑坐在周周床边,轻轻摸着他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我妈诉说:“嫂子,这些年,我过得不容易。”
“离婚那年,周周才三岁,我带着他,娘家嫌我丢人,不让我进门;婆家更狠,说周周是外姓人,把我们赶了出来,”二姑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些年,我打零工、进厂子,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不敢吃不敢穿,就想让他能过得好一点。”
“我知道,我经常来麻烦你们,你们也烦,”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只有过年,我才敢厚着脸皮来投奔你们,只有在你们这里,我才能感觉到一点家的温暖。”
“这孩子命苦,随了他前夫的姓,人家还不要他,”二姑摸着周周的头发,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我不能让他再受委屈,不能让他将来像我一样,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妈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过了许久,她突然开口,语气坚定:“今晚年夜饭我做主,你的事,饭桌上定。”
二姑愣住了,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妈,眼里满是疑惑和期待:“嫂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妈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站在门口,看见我妈从柜子深处摸出一张卡,用一块旧手帕小心翼翼地包着,卡面已经磨得发白,看不清上面的图案。
她紧紧攥着那张卡,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卡揣进了围裙兜里,转身拿起菜刀,开始剁鸡块。
菜刀落在砧板上,一声比一声沉,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04
大年初二,按照习俗,是走亲戚的日子,可我家没有出去,反而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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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菜,全是我妈亲手做的,有清蒸鱼、红烧鸡块、炖排骨,还有周周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餐桌摆齐了,二姑却不敢动筷子,只是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紧紧盯着桌上的饭菜,又时不时地看向我爸我妈,眼里满是紧张。
周周的烧已经退了,精神好了很多,安静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双筷子,却也没有动,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爸打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二姑倒了一杯,还给我妈倒了半杯,最后给我也倒了一点,一共四杯,整齐地摆在桌子上。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的重播,欢声笑语不断,窗外时不时传来鞭炮声,震天响,烘托着过年的热闹气氛,可我们家的餐桌上,却安静得可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姑拿起酒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复几次,眼里又泛起了泪光。
就在她终于要开口的时候,我妈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手里的酒瓶。
二姑愣住了,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妈。
我妈没有看她,只是从围裙兜里摸出了那块旧手帕,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慢慢打开。
全桌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她的手,连电视里的声音,仿佛都变得遥远了。
手帕打开了,里面是那张磨得发白的邮政储蓄养老金卡,卡边已经卷翘了,边缘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
我妈把卡翻了过来,卡的背面贴着一块褪色的胶布,上面用钢笔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工整,却也有些褪色,看得出来,已经贴了很多年了。
她将卡轻轻放在桌子上,食指压着卡面,慢慢推到圆桌的正中央,正对着那盘谁都没有动过的清蒸鱼——那盘鱼,是过年的寓意,象征着年年有余。
窗外,又一串鞭炮炸响,声音震天,吓得周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妈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个人,最后落在二姑脸上,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我爸手里的酒杯,一下子停在了半空,脸上满是震惊,嘴里的酒,都忘了咽下去。
二姑的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落下来,砸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