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人物、时间、地点、情节、配图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请理性阅读!
赵德厚搓着手递袋子:“自家腌的腊肉、鸡下的蛋,给你们尝尝。”
周旭撇嘴嘀咕:“穷亲戚就是这样,打也打不走。”
赵德厚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小心翼翼走进来,生怕踩脏地板。
“你送的破烂沾着粪臭味,故意恶心我们?”陈秀兰刻薄道,“赶紧拿走,别污染空气!”
周旭不耐烦地接过,打开后是本红色房产证。
他随意翻了翻,没当回事,周明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里只剩春晚背景音,赵德厚悬着手,等着他们的回答,周明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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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二十八的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客厅,陈秀兰正拿着抹布,第三次蹲下身擦茶几腿的缝隙,瓷砖亮得能映出她紧绷的脸。
“周明!你能不能上点心?”她猛地直起身,抹布往沙发上一摔,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让你背的话,你再念一遍给我听听,别到时候见了秀英姐,嘴笨得跟棉絮似的!”
周明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眼神躲闪:“念过了念过了,‘秀英姐您这镯子成色真好,一看就值钱’,还有‘姨父您这奔驰开着就是气派,比电视里的还好看’,错不了。”
“错不了?”陈秀兰走过去,一把夺过纸条,狠狠戳了戳上面的字,“上次你见秀英姐,嘴跟焊死了似的,全程就会说‘嗯’‘啊’,人家转身就跟别人说咱们家不懂规矩!今年必须给我支棱起来,秀英姐现在可是咱们家最粗的靠山,她男人开公司,儿子在省城当公务员,能攀上他们,旭子以后找工作都能少走弯路!”
书房里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陈秀兰瞬间炸了毛,几步冲过去踹了踹房门:“周旭!你给我出来!还打游戏?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堂姨父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你立马把车位腾出来,站在楼下等着,人家车一到,你就赶紧上去开车门、拎东西,听见没有?”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周旭戴着耳机,一脸不耐烦:“妈,你至于吗?堂姨父他们每年都说来,哪次真来了?去年说陪客户,前年说去旅游,今年指不定又有什么借口。”
“你懂个屁!”陈秀兰伸手扯掉他的耳机,“万一今年真来了呢?错过这个机会,你以后想找他们帮忙都没地方找!赶紧把游戏关了,去楼下等着,不许偷懒!”
周旭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关掉电脑,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
周明叹了口气,想劝两句:“秀兰,别这么逼孩子,秀英他们要是真想来,自然会来,不想来,咱们再怎么等也没用。”
“你闭嘴!”陈秀兰瞪了他一眼,“都是你,没本事,一辈子就守着那点死工资,咱们家想抬抬头,还不得靠亲戚?我告诉你,今天就算等到天黑,也得等!”
她重新拿起抹布,第四次擦拭客厅的柜子,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无非是盼着陈秀英一家能来,能给他们家带来点“好处”。
周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子忙碌又紧绷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手里的纸条被攥得更皱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电瓶车“突突突”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单元楼门口。
陈秀兰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抹布,拉着周明就往门口跑:“来了来了!肯定是秀英他们来了,快,你把那句话再顺一遍,别出错!”
周旭也从楼下跑了上来,一脸茫然:“妈,不是堂姨父,是个骑电瓶车的,看着挺破的。”
陈秀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语气不耐烦:“什么骑电瓶车的?别是走错门了吧?”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不算重,却带着几分拘谨,还有鞋底蹭着地板的声音。
周明走过去,打开防盗门外的纱门,看清门外人的模样时,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赵德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头上戴着一顶旧棉帽,耳朵冻得通红。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袋子边缘还沾着一些泥土,鞋底更是沾满了冻硬的泥块,踩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赵德厚看见周明,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明,我……我来给你们拜个早年。”
陈秀兰凑过来,看清是赵德厚,脸上的不耐烦更甚,语气也冷了下来:“赵德厚?你怎么来了?我们家没请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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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搓手的动作更频繁了:“秀兰,我知道你们忙,就是……就是我家今年杀了鸡,腌了点腊肉,还有自家鸡下的鸡蛋,给你们送点过来,尝尝鲜。”
他说着,就想把手里的化肥袋子往屋里递,陈秀兰却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拦住了他:“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家什么都有,你这些东西,自己留着吃吧。”
周明看着赵德厚冻得发紫的手,还有那个沉甸甸的化肥袋子,心里过意不去,拉了拉陈秀兰的胳膊:“秀兰,既然表舅都送来了,就收下吧,不容易。”
“什么不容易?”陈秀兰甩开他的手,“他一个农村的,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走亲戚蹭吃蹭喝,上次来,把我们家沙发套都弄脏了,这次又来,指不定又要蹭多久!”
赵德厚的头垂了下去,手里的袋子攥得更紧了,声音低沉:“我……我不蹭吃蹭喝,就把东西放下,我立马走,不耽误你们事。”
周旭站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说了不蹭吃蹭喝,上次还不是在我们家吃了两顿饭才走?穷亲戚就是这样,打也打不走。”
这话虽然小声,却清晰地传到了赵德厚耳朵里,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明狠狠瞪了周旭一眼,又对着赵德厚尴尬地笑了笑:“表舅,别听孩子胡说,也别听秀兰的,快进来,外面冷。”
他不由分说,接过赵德厚手里的化肥袋子,侧身让他进来。
陈秀兰气得直跺脚,却又没办法,只能看着赵德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生怕踩脏了她擦了四遍的地板。
02
除夕上午,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饺子香,陈秀兰一边包饺子,一边时不时地拿起手机,刷新着朋友圈,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还在盼着陈秀英一家能来,哪怕不能来,发个消息说一声,也能让她心里有个底。
周明坐在一旁,帮忙擀饺子皮,看着妻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劝道:“秀兰,别等了,除夕这天,秀英他们肯定有自己的事,不会来了。”
“你懂什么?”陈秀兰头也不抬,“秀英他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除夕肯定要陪客户或者重要的人,说不定中午就来了,我再等等。”
周旭躺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嘴里还哼着歌,一脸无所谓:“妈,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堂姨母他们根本就看不起咱们家,怎么可能来咱们家过年?”
“你再敢说一句?”陈秀兰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瞪着周旭,“我告诉你,不准你这么说你堂姨母他们,他们只是忙,不是看不起咱们!”
周旭撇了撇嘴,不再说话,继续刷着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陈秀兰立马放下手里的饺子皮,一把抓起手机,以为是陈秀英发来的消息,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可当她看清朋友圈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是陈秀英发的朋友圈,配图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椰子树,背景是蔚蓝的大海,配文写道:“临时陪老板去三亚过年,风景真好,各位亲朋好友,年后再聚啦!”
“好啊,真是好啊!”陈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痕,“我天天盼着她来,天天准备着,她倒好,一声不吭就去三亚了,连句招呼都不打!”
周明赶紧放下手里的擀面杖,捡起手机,小心翼翼地递给她:“秀兰,别生气,秀英他们也是身不由己,陪老板办事,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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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陈秀兰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什么身不由己?就是看不起咱们家,觉得来咱们家过年掉价!她宁愿陪老板,也不愿意来看看咱们,这就是所谓的亲戚!”
她越说越生气,目光扫过客厅角落,正好看见赵德厚昨天送来的那个化肥袋子,袋子口露出几个鸡蛋,上面还沾着一点泥点。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陈秀兰几步走过去,一把拽过那个化肥袋子,狠狠摔在地上。
鸡蛋滚了出来,有的摔破了,黄色的蛋液流了一地,还有的沾了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赵德厚正好从客房走出来,他一早起来就帮着打扫卫生,想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没想到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秀兰,你……你这是干什么?”赵德厚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没摔破的鸡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干什么?”陈秀兰瞪着他,语气刻薄,“赵德厚,你看看你送的这些破烂东西,上面全是泥,还有一股粪臭味,你也好意思送过来?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穷,什么都吃不起,就只能吃你这些破烂?”
赵德厚的手僵住了,捡起鸡蛋的动作顿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难堪和委屈:“秀兰,不是的,这些鸡蛋都是我家鸡下的,没喂饲料,都是纯粮食喂的,干净得很,就是……就是刚从鸡窝里捡出来,沾了点泥,我没来得及擦干净。”
“干净?”陈秀兰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送这些脏东西来恶心我们!我告诉你,我们家不稀罕你这些破烂,你赶紧拿走,别放在我们家,污染我们家的空气!”
她说着,就伸手去推赵德厚,想把他和那些鸡蛋一起推出去。
周明赶紧走过来,拉住陈秀兰:“秀兰,你别太过分了,表舅也是一片心意,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过分?”陈秀兰甩开他的手,“我哪里过分了?他一个穷亲戚,整天就知道来蹭吃蹭喝,送点破烂东西就想打发我们,我没把他赶出去就不错了!”
赵德厚默默地捡起那些没摔破的鸡蛋,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着上面的泥土,低着头,声音低沉:“秀兰,是我考虑不周,不该送这些没擦干净的鸡蛋来,我……我现在就拿走,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旭子,你看看,这就是穷亲戚,”陈秀兰瞥了一眼周旭,语气里满是不屑,“就算你把话说得再难听,就算你把他的东西摔了,他也不走,打也打不走,就是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周旭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赵德厚,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可不是嘛,穷亲戚就是这样,没骨气,厚着脸皮蹭吃蹭喝,打也打不走,真让人恶心。”
赵德厚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把擦干净的鸡蛋放进化肥袋子里,起身就要走。
周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过意不去,拉住他:“表舅,你别走,过年呢,不管怎么样,都要在我们家吃顿年夜饭,秀兰她就是一时生气,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赵德厚抬起头,看了看周明,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陈秀兰,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明,不了,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一家人过年的心情。”
“走什么走!”陈秀兰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刻薄,“东西都送来了,拿走多麻烦,放在这里吧,反正我们也不吃,扔了也是扔了。”
她说着,一把夺过赵德厚手里的化肥袋子,转身走进厨房,把袋子塞进冰箱最底层,“砰”的一声关上冰箱门,声音大得震得客厅的窗户都微微发颤。
赵德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厨房的方向,脸上满是尴尬和无奈。
周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表舅,别往心里去,快坐,咱们一起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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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厚点了点头,低着头,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拘谨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03
大年初一的下午,阳光正好,外面传来阵阵鞭炮声,年味十足。
陈秀兰正在客厅里整理年货,那些亲戚送来的礼品,被她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柜子上,最显眼的位置,留着给陈秀英一家的,可惜,那个位置依旧空荡荡的。
赵德厚一早起来,就主动帮忙打扫卫生,擦窗户、拖地板,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陈秀兰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语气依旧冷淡,从不主动跟他说话。
“表舅,麻烦你帮我把阳台那些年货搬进来一下,有点沉,我搬不动。”周明从阳台走进来,对着赵德厚说道。
赵德厚立马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嘞,明,我这就去。”
他快步走到阳台,那些年货都是周明昨天买的,大米、面粉、食用油,还有一些水果和坚果,装在几个大箱子里,确实不轻。
赵德厚挽起袖子,弯腰抱起一个装着大米的箱子,箱子很沉,他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却还是稳稳地抱了起来,慢慢往客厅里走。
陈秀兰正在整理柜子上的礼品,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赵德厚抱着箱子走过来,脚步有些不稳。
“你慢点,别摔了我们家的东西!”陈秀兰语气冷淡地提醒道,眼神里满是担忧,不是担忧赵德厚,而是担忧那些年货。
赵德厚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更慢了,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中央,正要把箱子放在地上,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箱子掉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箱子摔在地上,大米洒了一地,更要命的是,旁边的桌子上,放着陈秀兰的陪嫁——一个陶瓷酱油碟,被箱子砸中,“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传来的鞭炮声。
赵德厚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赶紧蹲下身,想去捡那些碎片,手被碎片划破了,渗出一丝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你……你干什么吃的!”陈秀兰尖叫一声,几步冲过来,一把推开赵德厚,“我跟你说了,慢点慢点,你就是不听!这是我的陪嫁,是我妈留给我的,你知道这有多贵重吗?你竟然给我摔碎了!”
赵德厚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破碎的瓷片,脸上满是愧疚和慌乱:“秀兰,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赔你,我一定赔你!”
“赔我?”陈秀兰冷笑一声,指着那些碎片,语气刻薄,“你怎么赔我?这是古董级别的酱油碟,当年我妈花了好几百块钱买的,现在早就涨价了,你一个农村的,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你怎么赔我?”
周明赶紧走过来,扶起赵德厚,又对着陈秀兰劝道:“秀兰,别生气,表舅也不是故意的,碎碎平安,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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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陈秀兰瞪着他,“你说得倒轻巧,这是我的陪嫁,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就这么被他摔碎了,你让我怎么算了?”
她越说越生气,指着赵德厚,开始旧账重提:“我就知道,你就是个丧门星,上次来我们家,把我们家的沙发套弄脏了,我洗了好几天才洗干净;前年你来,把我们家的碗摔碎了,我没跟你计较;现在,你又把我的陪嫁摔碎了,赵德厚,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们家过不去?”
赵德厚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秀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尽量赔你。”
他说着,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手帕已经洗得发白,边缘也磨破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包,里面是一沓零钱,有一元的、五元的、十元的,还有几张二十元的,零零散散,皱皱巴巴,看得出来,这些钱都是他一点点攒下来的。
赵德厚一张一张地数着,数了好几遍,才把那些零钱凑在一起,递到陈秀兰面前,声音低沉:“秀兰,我……我身上就这么多钱,一共八十块,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以后慢慢攒,攒够了再赔你。”
陈秀兰看着他手里的那些零钱,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讽,她没有接,冷笑一声:“算了,您这钱我敢要吗?八十块钱,连一个瓷片都买不到,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别在这里寒碜我了。”
赵德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难堪和绝望,他慢慢把钱收回来,重新包在手帕里,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周旭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下赵德厚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快速编辑了一条朋友圈:“过年走亲戚,古董级酱油碟被穷亲戚摔碎,就赔八十块,真是开眼了,古董级现场。”
他编辑完,没有屏蔽任何人,直接发了出去,还配了一张刚刚拍的照片。
周明看着赵德厚落寞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拉着他的手:“表舅,别往心里去,不就是一个酱油碟吗?不用你赔,我再给秀兰买一个就行了。”
赵德厚抬起头,看了看周明,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摇了摇头:“明,不行,是我摔碎的,我必须赔,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赔什么赔!”陈秀兰不耐烦地说道,“你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这些碎片弄脏了我们家的地板,再把洒出来的大米扫起来,要是浪费一点,我饶不了你!”
赵德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弯腰拿起扫帚,小心翼翼地扫着地上的碎片和大米,手被碎片划得更疼了,他却浑然不觉。
周明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拿起扫帚,帮着他一起打扫。
陈秀兰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色阴沉,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全是指责赵德厚的话。
周旭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着朋友圈里的评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赵德厚默默地打扫着地上的碎片,心里满是委屈和愧疚,他只是想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没想到,却添了这么多麻烦。
他知道,陈秀兰看不起他,周旭也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穷亲戚,是来蹭吃蹭喝的,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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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大年初二的年夜饭,陈秀兰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香气扑鼻。
客厅里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是大圆桌,摆在客厅中央,收拾得干干净净,上面放着精致的碗筷和酒杯,这是给“万一来的贵客”准备的——其实,还是盼着陈秀英一家能来,哪怕是晚饭时分来,也能坐上主桌。
另一张是小折叠桌,摆在电视柜旁边,又小又简陋,上面只放了一副碗筷,这是给赵德厚准备的。
开饭的时候,陈秀兰率先坐在了大圆桌旁,周明和周旭也跟着坐了过去,只有赵德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两张桌子,不知道该坐哪里。
“赵德厚,你就坐那边吧,”陈秀兰头也不抬,指了指电视柜旁边的小折叠桌,语气冷淡,“那张桌子小,正好适合你一个人坐,别占了主桌的位置,万一贵客来了,没地方坐。”
赵德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慢慢走到小折叠桌旁坐下,身形单薄,显得格外孤单。
陈秀兰给周明和周旭夹着菜,语气温柔,嘴里还不停地叮嘱:“明,多吃点鱼,年年有余;旭子,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她全程没有看赵德厚一眼,也没有给赵德厚夹过一筷子菜,甚至没有主动让他动筷子。
周明看着赵德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只有一碗白菜炖粉条,心里过意不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在赵德厚碗里:“表舅,多吃点,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明,谢谢明。”赵德厚连忙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吃着碗里的鸡肉,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你别给她夹了,”陈秀兰瞪了周明一眼,语气不满,“他一个农村的,吃惯了粗茶淡饭,这么好的鸡肉,给他吃也是浪费,还不如留着,万一贵客来了,还有得吃。”
赵德厚夹菜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慢慢放下筷子,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米饭,就着那碗白菜炖粉条,一点点往下咽。
周旭一边吃着饭,一边刷着手机,时不时地瞥一眼赵德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小声嘀咕:“真是穷酸样,吃块鸡肉都跟过年似的,也难怪我妈看不起他。”
赵德厚听到了他的话,却没有反驳,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格外压抑,大圆桌旁,陈秀兰和周旭有说有笑,时不时地抱怨陈秀英一家没来,语气里满是不满和遗憾。
小折叠桌旁,赵德厚一个人默默吃饭,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孤单得像个局外人。
周明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没办法,一边是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一边是自己的表舅,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饭毕,陈秀兰和周旭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时不时地评论几句,气氛还算热闹。
赵德厚默默地收拾着桌子,把碗筷拿到厨房,小心翼翼地清洗干净,又把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旁,拘谨地看着春晚。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看起来很厚实,像是里面装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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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到周旭面前,周旭正低头刷着手机,没有注意到他。
“旭子,”赵德厚的声音有些紧张,带着几分拘谨,“你……你在省城上班,见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我年纪大了,眼花了,看不清上面的字。”
周旭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塑料袋,语气不耐烦:“什么东西啊?我忙着呢,没时间看。”
“旭子,就看一眼,就一眼,”赵德厚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对你来说,很简单的,麻烦你了。”
周明也凑了过来,他看着赵德厚手里的塑料袋,心里有些好奇,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能让赵德厚这么紧张。
“旭子,就帮表舅看看吧,别让他为难。”周明对着周旭说道。
周旭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放下手机,伸出手:“拿来吧,快点,我看完还要刷手机呢。”
赵德厚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一层又一层,一共打开了三层,里面露出一个红色的本子,封面很精致,上面印着几个金色的大字——不动产权证书。
是房产证。
周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房产证,随意地翻了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以为,这只是赵德厚在农村的老房子的房产证,不值钱。
可周明凑过去,看清房产证上的地址时,瞳孔骤然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春晚的背景音,还有周明沉重的呼吸声。
赵德厚还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等着周旭和周明的回答。
周明的脸,从额头红到脖颈,手指反复摩挲着房产证上的那行地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陈秀兰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周明身边,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又看了看赵德厚手里的房产证,心里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耐烦:“周明,你怎么了?什么东西这么大惊小怪的?赵德厚,你拿个破房产证出来干什么?别是假的吧?”
周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神里的震惊丝毫没有减少。
陈秀兰急了,一把夺过周明手里的房产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