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上回说到五色土备齐，这盘王冕要开笔了——哪晓得黄老头让他画的第一样，竟是“山间的风”！我的天，风咋个画？莫非要把纸挂在树上等风吹？
王冕历尽艰辛集齐五色土料，滴血为引，黄老头开始传授“天地画法”。
黄老头指着山间松涛：“听见没？风过松针的声音，就是风的形状。”王冕竖耳细听，只闻“飒飒”声。黄老头又指溪面：“看，风揉皱了水皮，那是风的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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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冕铺纸提笔，却不知从何下手。画松枝摇曳？画水波粼粼？都不对，那只是风的结果，不是风本身。黄老头也不催，自顾在破墙上涂抹——明明画的是山石，可看久了，竟觉得那石缝里有气流穿过。
三日后，王冕终于开悟。他用极淡的青黛色，在纸上方横扫几笔；下方用枯笔擦出草尖微伏；中间大片留白。黄老头瞥一眼：“草动了，云走了，中间的风呢？”王冕答：“风在空白处穿过。”
“有点意思了。”黄老头难得点头，“第二题：画‘昨夜雨’。”这回王冕快多了——纸面先刷淡墨作夜天，再点染屋檐水渍、泥地脚印，一处墙角还画了半片湿漉漉的蛛网。黄老头指着空白处：“雨呢？”王冕道：“雨已停，痕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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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是第三题：画“虚空”。王冕苦思三日，交上一张白纸。黄老头问：“何解？”王冕道：“先生请看纸背。”翻过来，背面用极淡墨画了只蜻蜓，翅膀透明如无物。“虚空不是无，是容得下蜻蜓飞过却不留痕。”
黄老头沉默良久，从神像座下摸出本虫蛀的册子：“这是我师门秘传《无笔谱》。你已悟到门槛了。”王冕翻开，里头一页页竟是空白，唯在特定光线下才显出淡淡墨痕，画的皆是“花香”“鸟语”这等无形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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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友你看，最高明的画，原来不是画所见，是画所感。风过无痕却有声，雨停无踪却有迹，虚空无物却容万物。黄老头这是在教王冕，画艺的尽头是哲学。所以说啊，匠人画皮，大师画魂，差的就是这份“悟”。
下回预告：王冕苦修《无笔谱》，三年后终有成。可黄老头却要赶他下山：“你该回去了。”回去哪儿？且听下回《师命难违下山去，携牛再入红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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