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弟弟工地打工,他给别人开工资300一天,给我开260。我在家闲着没事干,正好弟弟承包的工地缺人手,他打电话让我过去帮忙,说管吃管住,还给开工资。我想着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二话没说就收拾行李去了工地。
刚到工地那几天,我心里全是踏实劲儿,弟弟能从农村出来包下工程不容易,我这个当哥的能搭把手,比什么都强。每天天不亮我就跟着工友们上工,扛建材、清废料、盯现场,脏活累活从来不躲,哪怕太阳晒得脱皮、腰累得直不起来,也从没跟弟弟抱怨过一句。我总觉得自家人不用计较那么多,干得多点、累点都是应该的,吃住都在工地板房里,跟大家挤一间屋、吃一锅饭,半点没拿自己当亲戚特殊对待。
平时弟弟忙前忙后对接工程、应付甲方,我看在眼里,更是尽量把手里的活干利索,不给他添一点乱。工地上的人都夸我实在,说我不像别的老板亲戚,只会指手画脚,我听了也只是笑笑,心里只想着帮弟弟把工地稳住。
直到半个月后,一起搭伙干活的老伙计歇工时跟我唠嗑,随口问起一天工钱多少,我如实说了260,对方当时就皱起了眉,说他们这些外来的小工,不管熟不熟,一天都是300块,手艺好点的还能再多些。我当时愣在原地,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没拿稳,脸上强装着没事,心里却像被冷水浇了透。
我不是在乎那每天差的40块钱,一个月下来也就千八百块,可这钱搁在亲兄弟身上,味道就变了。我不远百里从家赶来,放弃在家清闲的日子,实心实意给他帮忙,干活比谁都上心,甚至比外人更负责,到头来工钱却比雇来的人还低。
那几天我干活依旧卖力,可心里总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我没跟弟弟提这事,也没跟家里人说,只是夜里躺在板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穷,有口吃的弟弟都先让着我,那时候的亲情实打实的暖,可如今日子好过了,这点工钱的差距,却像一道细缝,悄悄隔在了我们之间。
我也试着理解他,工地开销大,工人多,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或许他觉得自家人不用算那么清,能省一点是一点。可道理归道理,心里的别扭却散不去。
直到现在,我还是每天照常上工、干活,没提过涨工资,也没表现出不满。只是我慢慢明白,亲情再近,牵扯到利益和分寸,也得明明白白。有些话不说出口,不代表心里不介意,有些忙愿意帮,不代表就该被理所当然地亏待。
工地上的机器依旧轰隆隆响,太阳依旧晒得人发烫,我手里的活没停,只是心里那股纯粹帮衬的热乎劲,悄悄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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