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她撞见季临川与侍婢滚在榻上,当即便将一纸和离书摔到他面前

0
分享至

1

复合第二年,林半夏没料到,季临川会抱着即将临盆的女人冲进医馆,恳求她接生。

那女子疼得面色惨白,纤指死死掐进季临川的臂膀,声音又软又颤:“临川......我怕......”

林半夏怔在原地,心下骤然明了,季临川又有了外室。

两年前,她撞见季临川与侍婢滚在榻上,当即便将一纸和离书摔到他面前。

他那日吃多了酒,看也未看便提笔签下:“离便离!你以为本王非你不可?”

不出月余,季临川便腻了外头的莺莺燕燕。

为讨她欢心,他动用人脉,替她摆平了医馆最大的对头,又弄来一批有价无市的珍稀药材送至回春堂。

那段时日,回春堂门庭若市,忙得她脚不沾地。

季临川寻到她跟前,言辞恳切:“半夏,是我错了。你看,我确是真心弥补,想待你好。我们......可否重新来过?”

林半夏望着堆满库房的珍奇药材与络绎不绝的病患,沉默良久。

为了回春堂,为了师父留下的这份基业,她终究点了头。

再婚后,季临川待她极好。

银钱随她取用,医馆扩了又扩,还在后院亲手为她栽满一院半夏花。

林半夏渐渐觉得,他或许当真转了性子。

她甚至悄悄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们之间也能得个孩子。

可直至此刻她才知晓......

原来在她以为琴瑟和鸣的这两年里,他外头的女人,从未断过。

心底最后一点温存,彻底碎了。

“半夏!”见她不应,季临川急了,“我知你心里不痛快,可这是两条人命!稳婆说她胎位不正,唯有你能救!”

林半夏唇角扯了扯。

是啊,满京城谁人不知,她林半夏医术精湛,尤擅妇科。

多少贵妇难产,皆是她亲手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林半夏转身往内堂走:“抱进来吧。”

无论如何,她终究做不到见死不救。

一个时辰后,孩子落了地。

何芊慧虚弱地躺在榻上,泪眼盈盈望着季临川,羞怯道:“临川......快瞧瞧我们的孩儿......”

季临川上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辛苦你了,芊慧。”

林半夏在铜盆里净手,一遍又一遍,直搓得手背泛红。

“半夏,”季临川走近,压低声响,“今日之事......我知你心里难受,可那只是意外,我与她仅有那一回......”

林半夏拭干手,回身看他。

季临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待她身子将养好了,我便安排她去南边,绝不叫她再出现在你眼前。”

“不必。”林半夏道。

“什么?”

“我说不必。”林半夏行至案边,提笔在纸上书写,“她留在京城也罢,去南边也好,随你。”

季临川愣住:“半夏,你此话何意?”

林半夏未答,只将写好的纸递与他:“签了吧。”

季临川接来一瞧,是张药方,上头列着产后调理的药材。

“你让我签这个?”他有些奇怪。

“嗯,按个手印便成。”林半夏指了指旁的印泥,“这是我出诊的规矩,病者亲眷需得确认方子。”

季临川松口气,原来是这般。

他爽快地按了手印,却总觉得何处不对。

她太过平静了,平静得教人心慌。

若是从前,她早该闹起来了,摔东西、斥骂,甚或动手。

可如今,她倒像在看个不相干的生人。

思及此,季临川心头猛地一沉。

他还欲再言,里间却传来何芊慧虚弱的唤声:“临川......我渴......”

他看看林半夏,又望眼里间,终是咬了咬牙:“我明日再来寻你。”

林半夏立在医馆堂中,听着里间季临川温言软语哄着何芊慧,听着婴孩啼哭,听着奶娘道喜。

她从怀中取出那张“药方”。

方子最底下,有一行小字:“今立此书,自愿与林氏半夏和离,从此嫁娶各不相干。”

他的手印,正正按在“季临川”三字上头。

林半夏将纸折好,贴身收起。

一个时辰后,她将那纸和离书递进府衙。

衙吏接过,扫了一眼,又抬头细细端详她,确认道:“林氏?自愿和离?”

“是。”她颔首。

衙吏取过厚厚的册簿登记,蘸了墨,提笔写下她的名姓。

末了,将一张盖了朱印的凭证递还她:“按律,妇人二次请离者需受惩诫。十五日后,来此处赤足行过铺满炽炭的‘净路’。行完全程,此和离书方能生效,你才算彻底脱籍。”

林半夏心口沉了沉,面上却仍无波澜。

她早打听过这规矩,也备好了代价。

“知晓了。十五日后,我必准时来。”

只要熬过那“净路”,她便自由了。

从此天高地阔,与季临川,与这座困了她多年的王府,再无瓜葛!


2

她将凭证仔细折好,贴身藏稳,转身离了府衙。

她得思量,这十五日该如何过。

伤药得备妥,烫伤不易治。银钱需藏好,离京的路也得先行打听。

刚踏进自家院门,一道人影便冲了过来。

是季临川。

他面色铁青,眼底赤红,一把攥住她手腕:“林半夏!你都做了些什么?!”

林半夏心下一惊,手不自觉按向胸口那纸凭证。

他知晓了?这么快?

她未语,只静静望着季临川。

季临川见她这副模样,愈发生气:“我问你,你对芊慧做了什么手脚?!”

林半夏一怔。

何芊慧?

“从你那儿回来,她便一直喊腹痛!灌了三碗药下去都不见好!”季临川怒喝,“林半夏,我知你善妒,却不料你狠毒至此!”

林半夏听明白了。

她松了口气,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松下。

“说话!”季临川攥紧她,“你究竟动了什么手脚?!用了何等阴私法子?!”

林半夏唇角微扯,只觉讽刺。

她动了手脚?若非她,何芊慧与孩儿早没了性命。

她声音平静的道:“她胎位不正,我以手法正回。失血有些多,我开了补血的方子。你若不信,另请大夫去瞧,看是否如我所说。”

季临川眼中疑色未消,反逼近一步:

“那为何芊慧方才疼得几乎晕厥,面色还这般差?你莫不是......莫不是因着记恨,根本未曾尽力?!”

见他一副不信的模样,林半夏冷笑一声,索性懒得多言。

她转身往屋里走,“随你信不信,我歇息去了。”

季临川看着她进屋,立在院中,半晌未动。

不对劲。

林半夏很不对劲。

他心里莫名一紧,像是有什么重要之物正在流失,却抓不住。

翌日一早,急促的叩门声惊醒了林半夏。

“半夏!开门!”是季临川的声响,罕有地带着慌意。

她刚拉开门,他便一步跨入,眼下乌青,眸中布满血丝:“芊慧忽然吐血昏过去了,你快去瞧瞧!”

林半夏蹙眉。

何芊慧的身子她清楚,产后是虚弱,却不至陡然吐血昏迷。

“带路。”她沉默片刻,终究提起药箱。

偏院已乱作一团。

丫鬟们端进端出的铜盆里,清水皆泛着淡红。

何芊慧躺在榻上,面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

林半夏坐下搭脉,片刻后抬眼:“她今日用了何物?”

丫鬟战战兢兢捧来半碗残汤。

林半夏接过一嗅,神色骤冷:“症结在此,汤中有毒。”

屋里霎时静极。

季临川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林半夏未理季临川反应,转身自药箱取出银针,刺入何芊慧几处穴位。

不多时,何芊慧轻咳一声,缓缓睁眼。

“芊慧!”季临川立时扑上前,“你如何了?”

何芊慧眼神茫然,望望季临川,又瞧瞧林半夏,面色突然一变,指向林半夏:“她......她害我......”


3

林半夏手一顿。

季临川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何芊慧虚弱地抓住季临川的手,泪珠滚落:“王爷......补汤是她送来的......我用了便难受......定是她恨我生了您的骨肉......”

季临川面色愈来愈沉。

“林半夏。”他盯住她,眼中满是失望,“你还有何话说?”

林半夏望着季临川,又瞧了瞧榻上泫然欲泣的何芊慧,只觉荒谬至极。

救人的是她,如今被推出来顶罪的也是她。

他竟连问都不问,查都不查,便信了这漏洞百出的指控。

“汤并非我所送。”她一字一句道,“我从未单独与你接触。”

“那你怎知汤中有毒?”季临川逼问。

林半夏看着他,忽然明了。

无论她说些什么,他都不会信。

她嗤笑一声。

“既如此,王爷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季临川。

他拳头攥紧,骨节捏得发白。

她这是何态度?认罪?还是讥讽?

“好,很好。”他盯着林半夏,“既然你不知悔改,便莫怪本王家法处置!”

他厉声喝道:“来人!将王妃押去后山寒潭!未有我的令,不准她出来!”

寒潭?

林半夏僵住,面色瞬间惨白。

王府后山那口寒潭她知晓,终年冰冷刺骨,更何况眼下正是腊月。

她自幼畏水,更惧寒。

两个膀阔腰圆的婆子立时上前,一左一右擒住她胳膊。

“王爷!”一直跟在林半夏身后、吓得面无人色的小翠扑通跪倒,“王爷开恩哪!王妃身子弱,受不住寒潭的!求您换样惩处罢!奴婢愿替王妃受罚!”

“滚开!”季临川一脚踹开小翠,“一个贱婢,此处有你说话的份?再敢多言,连你一并罚!”

林半夏被婆子们粗蛮地拖了出去,一路拖向后山。

未至潭边,一股寒气已扑面而来。

“王妃,得罪了。”婆子毫不留情地猛力一推。

“啊!”

林半夏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整个人跌入潭中。

刺骨冰寒瞬间裹挟了她。

她不识水性,恐惧令她拼命挣扎,冰冷的潭水呛入口鼻,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

“按下去!王爷吩咐了,得浸着!”岸上婆子手持长竹竿,毫不容情地将她试图冒头的肩膊按回水中。

三个时辰。

每一分,每一刻,皆是煎熬。

起初是冷,冷得四肢僵木,齿关打颤,连脑子都冻得麻木。

后来,身子似已没了知觉,觉不出冷,也觉不出疼,只意识一丝丝模糊。

她恍似瞧见了娘亲在朝她招手。

又恍似看见了师父在轻声叹息。

小翠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十分遥远。

再后来,什么声响都没了。

黑暗,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拖上岸。

小翠连滚带爬扑过来,脱下自身外衫裹住她,哭得撕心裂肺:“王妃!王妃您醒醒啊!莫吓奴婢!王妃!”

林半夏睫羽颤了颤,缓缓睁眼。

视线模糊,好容易才凝到小翠哭花了的脸庞上。

小翠欲扶她起身,却发觉她身下的石块,染了一片不寻常的暗红。

“血......王妃您见红了!”小翠慌了神。

林半夏低头,看了看,又漠然移开视线。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冰冷空洞的坠痛,与以往任何一次皆不相同。

身为医者,她几乎立时便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此生,再无缘为人母了。


4

消息传得飞快。

次日,全京城都知晓了,靖王妃林半夏,善妒成性、谋害外室,被靖王重罚了。

茶楼酒肆里,街巷间,处处皆是议论。

回春堂也遭了牵连。

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冲进医馆,见物便砸。

“毒妇开的医馆!定然也售假药!”

“砸了它!”

“为民除害!”

桌椅被掀翻,药柜被推倒,药材散落一地。

学徒阻拦,反挨了顿打。

半日工夫,回春堂被砸得七零八落。

这消息第三日午后,才传进林半夏耳中。

小翠自外头回来,眼肿得似桃子,支吾半晌,才哭着道:“王妃......回春堂......没了......”

林半夏正饮药,手一顿,碗中药汁洒出些许。

“没了?”她嗓音沙哑得厉害,“什么叫没了?”

小翠泣不成声:“被......被人砸了......全砸烂了......药材,桌椅......全毁了......”

林半夏未再言语。

回春堂。

那是她十三岁那年,师父赠她的及笄礼。

师父曾说:“半夏,这是你的根,是你的立身之本。无论何时,莫忘你是谁。”

后来她嫁入王府,回春堂是她唯一能喘口气的所在。

在那里,她不是靖王妃,不是季临川的附庸,她是林大夫,是靠自家医术吃饭的林半夏。

如今,没了。

因为她“善妒成性”、“谋害人命”的污名,被那些不明是非的百姓砸得粉碎。

心口那块早已麻木之处,仿佛又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

她阖上眼,良久,才轻声道:“扶我去回春堂瞧瞧。”

小翠大惊:“王妃,您身子还未好!况且外头......”

“扶我去。”林半夏打断她,态度坚决。

小翠只得搀着她,慢慢挪出王府侧门,走向那条熟悉的街巷。

街上人来人往,瞧见她们,皆指指点点。

“看,毒妇出来了。”

“啧,命倒硬,怎还未冻死。”

“脸皮真厚,还敢出来见人。”

林半夏垂着眼,只当未闻。

小翠气得浑身发颤,欲骂回去,被林半夏按住了:“莫生事端。”

两人刚至街口,便见前头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央,何芊慧身着粉裙,头戴金钗,正同几位贵妇人说话。

“......可不是么,我那时险些便没了。”何芊慧抹着泪,“若非王爷察觉及时,我这条命便交代了。那毒妇,心肠太过恶毒......”

一位贵妇人接话:“莫伤心了,恶人自有恶报,她如今不也遭了报应?”

“正是。”另一贵妇道,“听闻她在牢里险些病死,也是活该。”

小翠气得眼都红了:“她胡诌!分明是她陷害您!”

林半夏轻叹,拉她:“回去吧。”

何芊慧却已瞧见了她们。

“哟,这不是王妃姐姐么?”何芊慧款步而来,上下打量着林半夏,掩唇轻笑,“姐姐怎消瘦至此?寒潭里的日子不好熬罢?”

林半夏未理她,牵着小翠欲走。

“站住。”何芊慧拦住去路,盯着小翠,“这不是姐姐跟前的丫鬟么?见了我怎不行礼?真没规矩。”

周遭目光皆聚过来。

林半夏将小翠护到身后:“何芊慧,你莫太过分。”

何芊慧盯着她,忽而笑了:“既然姐姐这般护着她,那我便给姐姐一个面子。只要姐姐当众给我跪下磕个头,道声对不住,我便放过这丫鬟,如何?”

周围一片哗然。

令靖王妃当众给一个外室下跪磕头?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半夏未语。

何芊慧以为她怕了,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推她,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跌去。

“啊!”何芊慧尖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皆愣住。

何芊慧躺倒在地,捂着肚子,面色惨白:“我的肚子......好疼......”

她望向林半夏,眼泪说来便来:“姐姐......你为何要推我......”

林半夏瞳孔微缩。

她何时推她了?

小翠亦惊呆,回神后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

“你血口喷人!王妃离你至少三步远!根本未碰到你!是你自家未站稳摔的!奴婢瞧得清清楚楚!”

“就是她推的!”何芊慧哭喊道,手指颤巍巍指向林半夏,“我瞧见了!就是她伸手推的我!快去请王爷来!”

围观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看向林半夏的眼神满是鄙夷与愤怒。

半个时辰后,季临川匆匆赶至。

他听完众人七嘴八舌的“证词”,看向小翠,面色铁青。

“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5

林半夏脑中嗡的一声,霎时空白。

杖毙?

小翠吓得面无人色,瘫软于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

林半夏心中一紧,想也未想,快步挡在小翠身前,嗓音发颤:“季临川!你敢!”

季临川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眼中尽是失望。

“我有何不敢?”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林半夏,我一次次容你,纵你,甚至信你医者仁心。可你呢?上回对芊慧下毒,今日又推尚未出月子的芊慧!你的心肠,何时变得这般歹毒?”

“我未推她!”林半夏直视着他,声音发颤,“你宁可信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辞,信她漏洞百出的做戏,也不肯信我半分?”

“信你?”季临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遭,“在场这许多双眼睛皆瞧见了,莫非人人都冤枉你?林半夏,是你自家被妒恨蒙了眼,迷了心!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还想护着这助纣为虐的奴才?”

他眼中最后一丝耐性耗尽,厉声道:“还等什么?拖下去!即刻行刑!”

林半夏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中一片悲凉。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随即狠狠跪了下去!

“王爷,”她弯下脊背,“一切罪责在我。是我心存怨怼,是我举止失当。小翠仅是护主心切,口不择言。”

她将额抵在冰冷的地面。

“求您......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周遭人皆愣住。

林半夏,那个素来骄傲,从不低头的林半夏,竟下跪求人?

季临川亦怔住。

他望着林半夏,望着她苍白的脸,望着她眼中的绝望。

心脏某处,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传来尖锐的痛。

他张了张口,刚欲收回成命。

何芊慧却突然尖叫一声,哭喊道:“王爷!我的肚子......好疼......孩儿......孩儿会不会......”

她抓着他的手,泪眼汪汪:“王爷,这丫鬟不能留......她今日敢顶撞我,明日便敢害我们的孩儿......您若不处置她,妾身......妾身无颜活下去了......”

季临川心头那点刚升起的动摇,瞬间被压下。

林半夏为个丫鬟都能下跪,足见这丫鬟在她心中分量多重,若今日不处置,日后必成祸患。

芊慧说得对,不能留。

季临川咬牙:“拖下去!杖毙!”

“不!!”林半夏猛地抬头,目眦欲裂,欲扑过去,却被身旁侍卫死死按住肩膊,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翠被粗蛮拖至街边空地,板子一下下落在她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小翠渐渐没了声息,血自她身下淌出,染红了地面。

终于,板子停了。

侍卫探了探小翠鼻息,回禀:“王爷,没气了。”

季临川别过脸:“扔去乱葬岗。”

何芊慧依在他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林半夏立在原地,看着小翠死不瞑目的尸身被拖走。

她只觉脑中嗡嗡作响,随即,喉间腥甜翻涌。

她猛地弯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随后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彻底失了知觉。

再次睁眼。

林半夏躺在自己屋内的床上。

屋里空荡荡,一人也无。

小翠不在了。

此念一出,心口便似被钝刀割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闭目,缓了许久。

而后下床,行至柜前,打开最下一层。

里头有个小木盒。

她打开,里面是那张和离凭证,还有师父留给她的几样物事:一块玉佩,几张银票,一本薄册。

她拿起凭证,看着其上日期。

十五日之期,截止今日。


6

林半夏把凭证贴身收好,前往府衙。

还是那个窗口,还是那个衙吏。

她递上凭证。

衙吏接过看了看,带着林半夏往里走,穿过几道门,来到后院。

后院很大,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炭火路,大约十丈长。

路两边站着几个衙役。

衙吏指着那条路说:“赤足走完这条炭火路,和离书就生效。走不完,或者中途退缩,和离作废,你回去继续当你的王妃。”

林半夏看着那条路。

十丈。大约三十米。

炭火铺得厚厚的,烧得通红,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

她脱下鞋袜,赤足迈出了第一步。

“滋啦。”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

林半夏额上瞬间沁出冷汗,面色惨白。

每行一步,脚底皮便被烫脱一层。她甚至能闻到皮肉焦糊的气味。

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战栗。

但她没有停下。

脑中唯有一个念头:走完了,便自由了。

她拖着血肉模糊的双足,继续往前挪。

终于,她爬到了终点。

脚已不成形状,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些许白骨。

周遭衙役皆看呆了。

走此路者本就极少,多半是刚踩上便退缩了。

如她这般,简直是独一份。

这是受了多大的苦楚。

“林氏,你......”衙役欲言又止,终只是叹了口气,取出那份和离书,于上盖了方红印。

“和离书正式生效。”他将其中一份递给她,“从今日起,你与靖王季临川,再无干系。你自由了。”

林半夏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自由了。

她终于自由了。

她将和离书紧紧搂在怀中,泪落了下来。

从此刻起,她是林半夏。

不是谁的王妃,不是谁的妻。

她一步一步,挪至街角,雇了辆马车。

“往何处去?”车夫问。

“西城。”林半夏虚弱道,“愈快愈好。”

言罢,她靠向车厢壁,闭目养神。

脑中却禁不住想起一些事。

季临川肾气先天不足,年少时尚可,这几年越发明显。

夜里盗汗,腰膝酸软,精力不济。

她费了好大心思,才为他配出一套调理的方子。

她每日早起,亲至小厨房,守着炉火为他煎药。

药味苦,他不爱饮,她便变着法做成药茶,添一点蜂蜜,一点桂花。

后来,他不怎么来她院子了。

那药茶,自然也断了。

算算时辰,已快三月了。

三月未调理,他那身子......

林半夏睁开眼,望着晃动的车帘。

与她何干。

他如今有娇妾在怀,有子承欢,哪里还需她这糟糠妻操心。

她扯了扯嘴角,重新闭上眼。

靖王府。

季临川坐于书房中,手执一册账本,却半晌未翻一页。

脑中全是早晨那一幕。

林半夏跪在地上,求他放过小翠。

她那般骄傲一个人,竟肯跪。

还有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胸口蓦地一揪,针扎似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他抬手欲按,眼前却陡然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待他醒来,见陈太医正在为他把脉。

陈太医眉头越蹙越紧,额角甚至渗出汗来。

“如何?”季临川察觉不对。

陈太医收回手,噗通跪倒,头埋得极低:“王爷近日是否......是否......房事过于频繁,且伴有......力不从心之感?”陈太医声气愈来愈小。

季临川面色沉了下来:“问这些作甚?”

这数月,他确在何芊慧那儿留宿得多。

她年轻,又善哄人,他难免放纵了些。

“王爷息怒!”陈太医连连磕头,“实在是......王爷这脉象,已非寻常亏损。若......若再不加节制,好生将养调理,恐怕......恐怕......”

“活不过五年!”

季临川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但王爷也莫太过担忧,您这脉象,似是......似是此前有人为您调理过,却又断了。”陈太医小心翼翼道,“若能续上先前调理,便可恢复。”

先前的调理......

季临川脑中闪过林半夏端药碗的模样。

他蓦地回神,对管家令道:“去!将王妃请来!”

一个时辰后,管家回来,面色难看。

“王......王爷......”他腿一软,扑通跪倒,头几乎埋到地上,“王妃......不见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iOS 26.3正式版翻车:欧盟吃肉,国行喝汤,这次吃相真的太难看了

iOS 26.3正式版翻车:欧盟吃肉,国行喝汤,这次吃相真的太难看了

小8说科技
2026-02-12 14:54:02
武深高速追尾事故目击者:平台有提前预警,合力救出被困司机

武深高速追尾事故目击者:平台有提前预警,合力救出被困司机

南方都市报
2026-02-12 22:59:55
你见过炒股最惨有多惨?网友:有时候不折腾也是种智慧

你见过炒股最惨有多惨?网友:有时候不折腾也是种智慧

另子维爱读史
2026-02-12 19:00:53
重大挫败:荷兰法院再次剥夺闻泰科技对安世半导体的掌控

重大挫败:荷兰法院再次剥夺闻泰科技对安世半导体的掌控

荆楚寰宇文枢
2026-02-12 23:00:03
小杨哥67亿卖公司,震惊行业!

小杨哥67亿卖公司,震惊行业!

大佬灼见
2026-02-12 16:21:35
官媒亲宣,33岁韦东奕再破天花板,让王虹和整个学术圈“沉默”了

官媒亲宣,33岁韦东奕再破天花板,让王虹和整个学术圈“沉默”了

趣文说娱
2026-01-24 15:17:05
著名艺术家达式常坐轮椅现身,虽已86岁,眉宇间仍是昔日男神模样

著名艺术家达式常坐轮椅现身,虽已86岁,眉宇间仍是昔日男神模样

章眽八卦
2026-02-08 21:31:17
1961年,周总理与毛主席大吵,主席反问一句话,让总理无言以对

1961年,周总理与毛主席大吵,主席反问一句话,让总理无言以对

南书房
2026-02-12 16:10:07
这一波楼市大逆转,属实有点突然了!

这一波楼市大逆转,属实有点突然了!

大碗楼市
2026-02-11 23:53:04
大疆员工称多名女同事口臭,聊天时需捂鼻引发热议。

大疆员工称多名女同事口臭,聊天时需捂鼻引发热议。

特约前排观众
2026-02-11 00:20:06
离春节不到1周,沈佳润被全面抵制,小沈阳被牵连,成龙也遭殃

离春节不到1周,沈佳润被全面抵制,小沈阳被牵连,成龙也遭殃

李橑在北漂
2026-02-13 01:10:59
高金素梅被请回无交保,说明北检无足够证据!

高金素梅被请回无交保,说明北检无足够证据!

达文西看世界
2026-02-12 17:27:52
“山姆”这几样真的没对手,下次去别忘了拿,坚持好吃到怀疑人生

“山姆”这几样真的没对手,下次去别忘了拿,坚持好吃到怀疑人生

让心灵得以栖息
2026-02-12 09:38:08
盒马首发荷兰Tessa苹果

盒马首发荷兰Tessa苹果

北京商报
2026-02-12 20:48:07
王思聪榨干21岁女友!携懒懒喂鹿!不忘买成人用品,表情心事重重

王思聪榨干21岁女友!携懒懒喂鹿!不忘买成人用品,表情心事重重

八卦王者
2026-02-10 11:50:08
13岁体操冠军被虐待后跳楼受伤,妈妈曝残忍细节,2名教练被立案

13岁体操冠军被虐待后跳楼受伤,妈妈曝残忍细节,2名教练被立案

老吴教育课堂
2026-02-12 19:57:50
湖南台主持大洗牌:一哥地位不动摇,谢娜升咖,新四小花格局已定

湖南台主持大洗牌:一哥地位不动摇,谢娜升咖,新四小花格局已定

查尔菲的笔记
2026-02-12 19:08:13
安徽、黑龙江省委书记,调研央视春晚分会场

安徽、黑龙江省委书记,调研央视春晚分会场

上观新闻
2026-02-11 21:52:05
贵州省委书记连说多个“想不到”

贵州省委书记连说多个“想不到”

阿离家居
2026-02-13 01:11:12
纵队司令员顶撞军区司令员,朱德都劝不动,刘伯承:让陈赓管管他

纵队司令员顶撞军区司令员,朱德都劝不动,刘伯承:让陈赓管管他

健康快乐丁
2026-02-12 15:41:30
2026-02-13 05:44:49
牛锅巴小钒
牛锅巴小钒
分享我的十八线小城生活~
1012文章数 19560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新中国第一座博物馆,馆藏书画都是国宝级绝世精品!

头条要闻

钟南山:会用证据让全世界服气

头条要闻

钟南山:会用证据让全世界服气

体育要闻

31岁首次参加冬奥,10年前她是个水管工

娱乐要闻

《惊蛰无声》违规抢占排片遭影院控诉

财经要闻

“影子万科”如何掘金万科?

科技要闻

10倍速的一夜:三大模型春节前的暗战

汽车要闻

开212 T01柴油版去穿越 连牧马人都跟不上

态度原创

游戏
本地
房产
公开课
军事航空

内存涨价缘故?美国Steam Deck所有版本都已售罄

本地新闻

下一站是嘉禾望岗,请各位乘客做好哭泣准备

房产要闻

999元开线上免税店?海南爆出免税大骗局,多人已被抓!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美国新交付F35隐身战机没雷达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