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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75岁邓小平登黄山,随行人员担忧,邓小平:我比你们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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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7月中旬的黄山脚下,清晨的雾气刚刚散开,山谷间的蝉鸣已经压不住暑气。就在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夏日,安徽省城到皖南山区的一条路上,却显得格外紧张:护卫车队不断与前方联络,沿线工作人员一再确认路线和时间,谁都明白,接下来要来的这位老人,身份极为重要。

列车在7月11日上午停靠在繁昌站时,安徽方面的主要负责人早已守在站台上。简单寒暄之后,车门打开,一位身材不高、脚步稳健的老人出现在众人视野中。75岁的邓小平,略带笑意地与迎候者握手,对周围拥挤的工作人员,只是淡淡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礼节。

有意思的是,本应供他乘坐的专车停在一旁,引人注目,而他却几乎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那辆普通的中型面包车,说了一句:“就坐这辆吧,大家一起,方便。”看似随口之言,其实透露出一个信号——这趟皖南之行,他并不打算把自己摆在特殊的位置上。

那一天,7月的皖南闷热难耐,车里又没有空调,许多人已经热得直擦汗。邓小平只是用手绢不紧不慢地抹了抹额头,没提出任何额外要求,话题却渐渐转到黄山上去。此行真正的目的地,正是那座早已闻名中外的奇山。

车队中午抵达黄山温泉景区的观瀑楼时,已经是12点半左右。这里是一座建于1954年的两层小楼,曾接待过不少老一辈革命家。简单用餐后,照理说,应当安排他好好休息一下,可邓小平的做法有些出乎意料——他提起拐杖,就往后山的小道走去。

随行人员只能跟上。桃花潭、白龙桥、花房、桃源亭,一处处景点看下来,时间悄悄过去。他站在桃源亭前,看着云雾缭绕的深山,背后的山体几乎直插云天,同行的人不免担忧。女儿邓楠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么高的山,真的要都走上去吗?”老人转头,很坚定:“当然要上去,气可鼓不可泄嘛。”



这句略带玩笑的话,听上去轻松,却带着一股不肯退让的劲头。

一、坚持步行:长征老兵的登山“规矩”

回到观瀑楼时,已经接近傍晚。考虑到邓小平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安徽方面早就安排好了滑竿,准备第二天护送他上山。万里开口时语气很诚恳:“我们准备了滑竿,上山路陡,您坐着安全些,也省点力气。”

话还没说完,邓小平已经摆手:“我不坐滑竿。我已经下了决心,要走上去。”态度明确,没有给人再劝的余地。

这一坚持,并不是一时冲动。了解他早年经历的人都清楚,1930年代的长征,他脚上趟过的雪山和泥泞,比黄山石阶难走得多。不少随行干部心里清楚这一点,却难免还是担忧:那时他三十多岁,如今已经是七十开外的老人,毕竟不能简单类比。

晚上讨论安保方案时,又冒出一个问题。那段时间正值暑期旅游高峰,黄山游客众多,如果严格清场,固然方便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但势必会影响普通游客的行程。邓小平听完后,只提了两条要求:“一是不能因为我来,就妨碍群众登山;二是这次是休假期间来黄山,对外不要宣传。”

这两句话,说得不急不缓,却把边界划得很清楚。既不讲排场,也不愿让自己变成“特殊旅客”。万里只好点头:“那就和群众一起走。”



7月12日一大早,天刚放晴,邓小平便来到了玉屏峰上山路口的慈光阁。他脚上穿着一双四川人常见的圆口黑布鞋,手里拄着拐杖,从车上缓缓下来。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群众,看到他的身影,掌声和叫好声几乎同时涌起。

面对这阵阵欢呼,他只是笑着挥了挥手:“谢谢同志们鼓励,这个山,我一定要上。”

山路确实陡。石阶一层接一层往上铺,拐角处常常只能容两人并肩。走了没多久,队伍后面就有人喊:“小平同志好!”有人干脆加快脚步跟上来,想与他同行。等到警卫员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聚了好几百人,山道都显得有些拥挤。

邓小平停下脚步,走到路边,提高了声音:“请同志们先走!我年纪大了,走得慢,还是你们先上山吧。”语气不重,却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人群一下子静了静,随即缓缓往前移动,路口重新畅通起来。他对每一位从身边经过的游客,都点头打招呼,顺口问上一句“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小话,气氛自然就缓和下来。

快到中午时,一行人在半山寺短暂歇脚。寺里很简朴,随行人员拿出准备好的干粮,简单一顿就算午餐。寺中住持看到邓小平只吃干粮,略显不好意思,便试探着说:“要不,再给您加两个菜吧?”老人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你这份好意,我就不客气了。”

几道家常菜端上来,既不奢华,也无特别安排。饭后,僧人敬上一碗清茶,他端起尝了一口,很直接:“味道真好。”在山寺里短暂休息片刻,一行人又重新踏上台阶。

这段路明显比上午更难走,石阶间距更大,坡度更陡。随行干部看他背上微微出汗,几次劝他慢一点:“步子再小一点,别太累着了。”邓小平却笑出声:“这个事情,你们不用教我。我比你们有经验。长征那会儿,不少人走到半道就垮下去了,我是越走越有劲。”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引出他自己的“登山规矩”:“裤腿要卷到膝盖以上,走起来步子不要太快。”几位年轻人照着做了,竟真觉得膝盖轻松不少。节奏一稳,后面的路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那天下午,他们一直走到海拔1680米的玉屏峰。



有意思的是,一路上见到邓小平的人不少,消息自然疯传。等他抵达玉屏峰时,广场上几乎已经被游客挤满。看到人这么多,他第一反应并不是疲惫,而是皱眉问黄山管理局负责人:“这么多人,吃住都安排下了吗?”得到肯定答复,他仍旧不放心,又让人去具体了解如何解决食宿问题。

当晚,他住在玉屏楼三楼一间普通客房。晚饭是他事先提出的“四菜一汤”,没有特别加菜。吃完后,他对身边人说了一句:“这样挺好,吃的问题不能太复杂。”

二、山路之上:老一辈革命家的细致与平实

7月13日,天气更热了一些。早饭后,邓小平准备继续登高,目标是北海一带的高峰。出发不久,汗就顺着额头往下流,他边走边擦,还不忘回头提醒年轻同志:“路上小心点,别顾着说话,脚下踩稳。”

前一天,人群过于集中,护卫力量压力不小。出于安全考虑,保卫部门暗中压缩了部分时段的上山客流。工作人员知道,他曾再三叮嘱不许影响群众登山,所以做得极为隐蔽,寄希望于“别让他发现”。然而,这种变化最终还是让他察觉出来。

他停下脚步,神情不再轻松:“让群众上山!不要搞得戒备森严。”声音不大,却透出严肃。安排方只好立刻调整,恢复正常通行。这一幕,让不少在场的工作人员记了很多年。

山路间遇到的,并不只是游客。抬担的农民,挑着货物蹒跚而行,常常需要在狭窄的拐角处等人让道。每当这种情况出现,他不是要人让开道,而是主动靠边站好,还回头招呼随行人员先给挑担的腾地方:“让他们先过去,路不好走。”



聊起游客来自哪里,他明显很感兴趣。有人告诉他,有北京来的,有上海来的,也有广州、杭州一带的游客,他听了点点头:“这么远都来了,算得上是五湖四海了。”

走到一段较陡的路时,遇上几位背货上山的农民,肩上的担子压得身子都倾斜过去。邓小平看了一会儿,对黄山管理局负责人说了一句:“四菜一汤的标准,可以再降一点,适当减一点菜。农民在这么崎岖的路上把东西一件件背上来,很不容易。”这句话看似只是关于伙食标准,实际流露出来的是“不能让人白吃白背”的朴素观念。

不久,一件插曲给这段山路添了几分热闹。他的妻子卓琳忽然在前面喊:“老爷子,孩子们要你给他们写个字!”原来是一群大学生在山中偶遇邓小平,激动之下,希望能留个签名做纪念。

邓小平爽快答应,学生们立即围上来,掏出小本子,一个接一个递过去。还没签完,几位女学生喘着气跑来,她们是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原本已经下山,听说他在山上,又匆匆折返。她们略带紧张地说:“小平同志,看您这么大年纪,还亲自登山,看到您身体很健康,我们非常高兴。”

他听后笑了笑,没有多讲道理,只是继续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还同她们一起拍了合照。这些年轻人脸上的兴奋,和他脸上舒展的笑意,构成了那一天山路上特别的一幕。

因为一路上停停走走,与群众交流不断,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等到再一次集中精力爬坡时,已经接近中午。邓小平没有再提出多休息,而是抓住状态,一口气登上了海拔1840米的光明顶。

在光明顶上,他专程来到黄山气象台和701广播电视转播台,慰问坚守在高山上的干部职工。对这些在偏远一隅默默工作的技术人员,他显得特别关注,详细询问工作条件和生活状况,了解他们值班轮换、设备维护上的实际困难。



下午两点左右,他抵达山顶。这里游客众多,听说他来了,自发排队欢迎。面对伸过来的每一只手,他都一一握上,半开玩笑地说:“上黄山这一课,我是合格的,大家也是合格的。”一句“上山这一课”,把艰难的爬坡转成一种“学习”和“考验”,语气轻松,却不难听出那种对自我要求的坚持。

7月14日的清晨,他又来到清凉台看日出云海。天边刚露鱼肚白,远山边缘慢慢亮起来,云海翻滚。站在高处往下看,群山若隐若现。他脱口而出:“像在仙境,像在天上。”这句感叹,没有华丽词藻,却显得很真切。

接下来,目标变成了海拔1668米的始信峰。那里的山势更加险峻,石阶狭窄,游客聚集密集。不少人劝他:“这段太陡,您就别上去了。”他却看着前方,说了一句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话:“无限风光在险峰嘛。爬山就是要吃一点苦,哪里有不上去的道理?”

于是一段段陡阶被他踏在脚下。走到始信峰最险处,他站在制高点,俯瞰周边奇峰怪石。有人向他解释:“古时候游人到了这里,才真切体会到黄山的奇绝,所以叫‘始信黄山’。”他听得仔细,顺着指引,看“神仙下棋”“猴子观海”等景致,不由轻声感叹:“黄山太美了。”

就在始信峰一侧,他还意外遇见正在拍摄电影《白发魔女传》的香港剧组。演职人员一眼认出他,现场立即响起掌声。剧组团长走上前,很郑重地请求合影留念,他毫不推辞,站定让大家围拢在身旁。那天晚上,剧组团长从宾馆向香港发出消息:“特大喜讯!在黄山巧遇邓小平!”第二天,多家香港报纸都以此为头条新闻。

当天傍晚,他在北海宾馆休息。第二天上午,一行人从后山步行下山。一路上,随行人员不断介绍沿途的奇石奇景。有一块怪石,引起了他的兴趣。远看像一只喜鹊停在梅枝上,有人告诉他:“这叫‘喜鹊登梅’。”但也有人补充说:“换个角度看,就是另外一幅景,叫‘仙人指路’。”

邓小平照着指点,从一条小路缓缓走出去,走了五六十步再回头看,果然发现画面大变:刚才的“喜鹊”,变成了伸手指向前方的“仙人”。他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眼,饶有兴味。随行摄影师抓住这一刻,按下快门,留下了极有意味的一张照片。



顺着山路继续往下走,到达云谷寺时,已经聚集了大约五百名职工和群众,专门在此等待他。看到这么多人,他笑着说:“我最后一个到,还这么受欢迎啊?”现场立刻响起掌声和欢呼声。他没有多讲什么理论,只是简短寒暄几句,便随队继续下行。

下午两点,邓小平回到了最初到达黄山时住的观瀑楼。这趟山中之行基本告一段落。他看着身边几位随行人员,说了一句颇有意味的话:“黄山这一课,我完全合格。”

三、山外之事:从黄山风景到旅游经济

从山上下来,短暂休息后,议题自然不会只停留在风景和感慨上。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在观瀑楼主持召开了一场座谈会,听取安徽省委和徽州地委主要负责人的汇报。话题很快从黄山景区延伸到整个区域的经济布局,尤其是旅游业的发展。

徽州地委书记魏心一向他介绍当地的物产,提到茶叶、竹木、工艺品时,他明显更感兴趣。听了一阵,他开门见山:“黄山就是你们发财的地方。要好好整治,关键是服务质量。这里很适合搞旅游,要有规划。”

这番话,把黄山从“风景名胜”提升到“经济增长点”的位置,是当场很多干部都意识到的一点。他接着说:“要有点雄心壮志,把黄山的牌子打出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组具体的判断:“外国人到中国旅游,一般会花一千美元,少了他们还觉得不过瘾。你们要好好创造条件,搞好交通、住宿和设备。上山的路要争取尽快修好,将来最好能开车上山,游客可以租车。”

在当时的条件下,“开车上山”“租车观光”这些设想,并不是轻易就能实现的,但他已经把思路摆在那儿,无非是时间和条件的问题。这正是他的习惯:看似谈旅游,其实在考虑的是交通、服务业、外汇收入等一整套经济链条。

万里当场回应,介绍黄山道路正在整修,皖赣铁路在建设,屯溪机场也计划扩建。邓小平又问:“芜湖铁路通到哪里?”得到“通到景德镇”的答复后,他点点头:“有了这条铁路,就好办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他对“服务”这一环节表现得格外细致:“服务态度要注意,清洁卫生很重要。搞旅游的,多少要懂一点外语。”这些要求看起来很琐碎,却正是旅游业能不能真正“接得住”游客的关键。

他对宾馆建筑风格也有自己的看法:“旅社可以尽量搞得古香古色一些。”并提出了一系列具体设想:每个宾馆都可以开设小卖部,祁门红茶名气很大,可以把祁红、绿茶做成小巧精致的包装,让游客带回家当纪念品,表示自己来过黄山。安徽的笔墨纸砚,也可以精心包装,配上黄山风景明信片、画册,让人愿意买回去留作纪念。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他不是泛泛地谈“发展旅游”,而是在搭建一种完整的消费链——从交通、住宿,到特色商品,再到文化传播,每一个环节都尽量考虑到位。

谈完旅游,他又把话题引向更广阔的徽州经济。山林可以搞经济林,发展种植和养殖业,建材也要发展,指导农民如何盖房……这些看似与黄山风景无关,却与整个地区的可持续发展息息相关。座谈会一开就是两个小时,从旅游到林业,从城镇到农村,内容密度很高。

当晚,魏心一再次来到观瀑楼,带来两只竹雕笔筒。他解释说,这两件作品出自汤山一位退休老工人之手,花了整整一个月雕刻,是专门用来送给邓小平,以表达敬意。邓小平听完,接过笔筒,对魏心一说:“老魏,替我好好谢谢他。”随后又听他介绍徽州“四雕”——木雕、砖雕、石雕、竹雕,便连声称赞:“这东西好,要好好发展。”



这种对地方传统技艺的重视,并非出于一时兴起,而是把它看作一种有潜力的文化产业。既能传承手艺,也能带动当地经济,一举两得。

16日早晨,魏心一第三次来到观瀑楼,请邓小平为黄山题字。老人答应下来,提笔蘸墨,一笔一画写下“天下名泉”四个字。写完一张,他略皱眉头,又重写。就这样一连写了六次,直到觉得满意,才放下毛笔。

从中可以看出,他对一幅题字,也并不草率敷衍。哪怕只是四个字,也要达到心里认可的标准。

八点钟左右,他走出观瀑楼,向在路边送行的工作人员一一挥手道别,随后登车离开黄山。整整五天的行程,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不过,还有一个细节,留下了颇深的印象。在这几天里,他与其他游客一样在山中吃住,没有享受任何“免单”待遇。按规定标准交齐了全部食宿费用,甚至连大女儿邓林在当地买的一方砚台,他也特意让人打听市场价,分毫不差地付了钱。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样的做法或许显得有些“较真”。但正是这种不肯占小便宜的态度,与他在山路上的那句“我比你们有经验”,从不同角度勾勒出同一个特点:无论是爬山,还是用钱,抑或是发展规划,他都有自己的“规矩”和尺度。

这一年,他75岁。黄山的石阶很陡,夏日的阳光很烈,游客的热情很高,而他从上山到下山,始终坚持步行、与群众同行,又在有限的几天里,把目光投向山外更广阔的经济布局。等他离开时,黄山还是那座黄山,但围绕它的许多设想,已经在当地干部心中生根,慢慢变成后来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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