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三破毛家祖坟，但53年毛主席给蒋介石去信：奉化之墓庐依然

1949年深秋的一个黄昏，四川江边的冷风已经带着冬意。几名押运解放军物资的老兵，围坐在篝火旁闲聊，其中一个突然压低声音说起：“听说前几天，部队在东南那边包围了蒋介石的老家，把他祖坟都找出来了。”另外一个愣了一下，半晌才回一句：“真要挖吗？那可动的就是人家祖宗。”一句看似随口的话，却点到了一个常被忽略的地方——在你死我活的战争之外，怎么对待“对手”的祖坟、故居，其实最能试出各自的心胸和眼界。

要说蒋介石对“祖坟”二字看得有多重，从他对毛家祖坟的执念，就能看出一大半。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等到他被迫离开大陆多年后，毛泽东却在1953年前后托人转去一封信，淡淡写下一句：“奉化之墓庐依然，溪口之花草无恙。”字不多，意味却很重。

有意思的是，两个人年轻时都读过旧书，也都熟悉“风水”“祖宗荫庇”这些传统说法。但后来走上的路，一个愈发迷信风水报应，一个却越来越强调唯物史观。围绕几座坟，两个阵营的差距，反而更清楚地摆在了那段动荡的历史里。

一、从“枪杆子出政权”到“三破祖坟”

时间往回拨到1927年。这一年四月，蒋介石在南京发动“四一二政变”，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第一次国共合作就此破裂。同年八月，毛泽东提出“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这一著名论断，转而走上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道路。两个人的政治分道，基本定型。

就在这年五月，湖南发生了震惊全国的“马日事变”。当时长沙城里，国民党反动军人许克祥指挥部队大肆捕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郭亮、路正奎等一批早期骨干惨遭杀害。毛泽东当时在湖南活动，几乎被卷入这场血案之中，侥幸脱身。

马日事变之后，毛泽东离开长沙，转入湘赣边界组织秋收起义，并于1927年秋天上井冈山，创建了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湖南军阀何键没能抓到毛泽东，对此始终耿耿于怀。后来得知毛在井冈山站稳了脚跟，他不但恼羞成怒，还开始往“风水”“龙脉”上打主意。

何键请来身边幕僚，里边就有一个略懂风水的萧姓幕客。萧某翻看族谱、风水书，然后一本正经地给何键分析，说毛家祖坟所在的韶山虎歇坪一带，地形“虎踞龙盘”，又有牛形山、龙头山、书堂山环绕，是块“龙脉”所在之地。毛泽东这样一个“书生”，竟能带兵打仗，必定是沾了祖坟的灵气。

在今天的人看来，这番说法多少有点荒唐。但在那个军阀割据、迷信盛行的年代，何键却深信不疑。他立刻派湘潭县长王兆英带人赶赴韶山，要“毁其龙脉”，以为只要发掘、破坏毛家的祖墓，就能从根子上断掉毛泽东的“气数”。

消息很快从国民党内部传到地下党手里，再转至井冈山。毛泽东得知情况后，托人捎信回韶山，让族人设法保护祖坟。毛氏宗族商量一番，决定把墓丘削平，墓碑挖出重新掩埋，再铺上厚厚的草皮，让整片墓地看起来和周围山地一样。同时又与当地群众约好，一旦发现外来的军队或陌生队伍靠近虎歇坪，就在山上燃放鞭炮，制造“有埋伏”的假象。

1928年前后，王兆英带着人马进了韶山，朝着虎歇坪直扑上去。刚登上山头，四周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山谷中来回回荡。做贼心虚的官兵误以为不好，慌作一团。王兆英心想：井冈山游击队名声在外，何必为了几堆土冒这个险？为了向何键交差，只好敷衍了事，在山坡上胡乱铲了几下就下山回城，谎称“任务完成”。毛家的祖坟，就这样躲过了第一次浩劫。

时间来到1932年。此时红军已经在江西、闽西等地站稳脚跟，湖南地方势力却仍然对毛泽东咬牙切齿。何键得知毛家祖坟仍然完好，更添羞怒，私下里定下一个“酒瓶子计划”：这次不仅要找到毛家祖坟，还要把骨殖起出，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酒瓶里，以示“斩草除根”。

六月，两名打扮成普通人的特务悄悄进了韶山，打听毛家祖坟的位置。当地人记得上次保坟的经历，一看这两个人说话吞吞吐吐，又自称“红军代表”，心里就有了数，很快将情况告诉年长的毛氏族人毛宇居。毛宇居略一思量，干脆主动接近两人。

等那两个特务靠上来，陪着笑脸说“受毛主席之托来替他扫墓”，还拿“大洋”做报酬时，毛宇居顺水推舟，把他们带到一座普通的坟前，指着说：“这就是毛家祖坟。”特务细看地势，觉得也像个样子，连连点头，掏出几块洋钱塞给毛宇居，转身做下记号，将位置报回去。

6月29日夜里，龚澍领着一个连队摸进韶山，按照记号挖开那座墓，把棺材里的白骨装进酒瓶，兴冲冲运回长沙。何键见“战利品”到手，得意非常，还急忙把“成功破坏毛家龙脉”的消息报给南京方面。蒋介石也颇为赞赏，夸他“立功”。实际上，他们挖的是毛宇居一支的祖坟，与毛泽东一家的墓地毫无关系。

不过这出闹剧，终究没有打消蒋介石心里的不安。到1939年前后，他获悉毛家真正的祖坟在韶山虎歇坪仍然好好地在那儿，心中大怒，认为何键之前是糊弄自己。于是干脆越过地方军阀，直接交给军统系统，指使他们设法破坏毛泽东父亲毛贻昌的墓。

军统驻湖南的头目唐锦钟、王茂泉接到任务，觉得这是“天大的差事”，生怕露馅，不敢让自己人下手，便打算借用当地农民。他们雇了一批民工，装作“修路挖土”，带到虎歇坪附近乱挖。可惜缺乏准确线索，挖来挖去就是找不到真正的墓穴，最后只能草草收场。折腾了几年，从湖南军阀到军统特务，前后三次瞄准毛家祖坟，结果全都无功而返。

1949年春夏之间，解放战争进入尾声。解放军横渡长江、挺进华东，国民党政权土崩瓦解。就在这个时候，蒋介石在离开大陆前夕回到浙江奉化溪口，去母亲王太夫人的坟前行礼。据可靠回忆，他在墓前低声说过一段话，大意是：当年多次寻找毛家祖坟，想方设法破坏，如今自己败走，反倒担心毛泽东会等到时机成熟，把蒋家的祖坟掘了出气。

这一刻的蒋介石，明明身边还有庞大的党政军体系，却在母亲坟前坦白自己对“报应”的恐惧。封建观念在他心里扎得有多深，从这一段就不难看出痕迹。

二、“奉化之墓庐依然”：另一种选择

也是在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一军第二十六师进入奉化一带，很快就控制了溪口周边地区，蒋介石家的老宅和祖坟自然也在包围范围之内。部队干部和战士中，有人对这位“头号敌人”的祖坟该怎么办心里没底，觉得这是大事，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往上级一路请示。

那时毛泽东刚从西柏坡到达北平，为新中国的建立做最后准备。关于“蒋家祖坟”的电报送到他手上，据当事人口述，他看完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就作出批示：共产党人是唯物主义者，不讲什么祖坟风水这一套。打倒蒋介石，是要推翻一个反动政权，而不是去惊扰他的祖宗。挖人祖坟，既不合道理，也不得人心，因此不得动蒋家墓地和故居。

这一态度，和之前国民党方面企图三次破坏毛家祖坟的做法形成鲜明对照。蒋介石把“风水龙脉”当成政治斗争的一部分，而中共中央在全面胜利前夕，明确要求保护对手的祖坟故宅。这里面既有对传统观念的超越，也有对舆论、民心的通盘考量。毕竟，在普通百姓眼里，“不动祖坟”是为人处事起码的底线。

到了1950年代中期，蒋介石已经退居台湾“总统府”，自称“反攻大陆”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但对故乡奉化溪口和庐山“美庐”等旧地，始终惦记。1953年前后，双方虽然在军事上仍然剑拔弩张，但在统一问题上，各自心里都有一本账：大陆一方大体形成了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思路，台湾一方也不敢贸然推销所谓“两个中国”的主张。

1956年，一位与蒋家有旧交的朋友从大陆绕道香港来到台北，带来了一封分量很重的信。这封信的署名，是“毛泽东”。信不长，既没有官样文章式的大段陈词，也没有刻意的措辞堆叠，而是在结尾处写下这样两句：“奉化之墓庐依然，溪口之花草无恙，欢迎蒋先生在祖国统一后，回家乡看看。”

了解蒋介石性格的人大概会明白，这样的话很难不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边是现实政治的僵局，一边是故土山水、祖坟花草，一个已近七旬的老人，读着这几句，难免百感交集。有传闻说他反复看了这封信很久，眼眶都湿润了，这一点倒也并不难理解。

蒋介石对这封信并非没有保留。他在公开场合仍旧高调喊“反攻”，对共产党方面的表示保持高度警惕。但私下里，关于祖坟、故居的消息，只要有人从大陆带回来，他几乎无一例外地会认真过问。毛泽东显然察觉到这一点，在同年接见旅居香港、与两岸都有联系的曹聚仁时，特意提到：“我知道蒋介石一直惦记他在大陆的一些房产和祖坟，你替他到处走走，顺便去看看这些地方是否完好。”

曹聚仁受托之后，先去了江西庐山，住了一个星期。那里曾经是蒋介石的重要“政治舞台”，从1926年起，他先后多次在庐山办公、训令、开会，足足在那儿度过了十多个年头。1948年8月，他最后一次上庐山，在自己常住的别墅门口题写了“美庐”两字，算是给这段岁月按下了一个印记。

到1950年代中期，“美庐”已经归人民政府管理，但整体格局、建筑和题刻都被保留下来。曹聚仁在庐山期间，还特意拍了不少照片。离开庐山后，他又去了奉化溪口，实地察看蒋家祖坟、故居的状况——坟地没有被毁，宅院有人看守，周边山水并无大的改动。

回到香港后，曹聚仁写了一封较长的信给蒋介石，把在庐山、奉化、萧山、宁波、杭州的见闻一一叙述，附上了“美庐”等处的照片，还特别说明这些地方得到了妥善保护。蒋介石收到信和照片，据回忆相当高兴，一张张仔细看过去，在回信中对这些情况表示感谢，也间接表达出对毛泽东此举的认可。

这件事后来很快传回北京。毛泽东听说曹聚仁已将相关情况说明，并转达了蒋的态度后，顺势表明了一种极为宽大的想法：如果国共有第三次合作，蒋介石回大陆，庐山就可以作为他颐养天年的去处。这句话说得平静，没有渲染，但背后包含的政治胸怀，不难让人玩味。

1959年，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庐山召开。6月间，毛泽东第一次走进“美庐”。没过多久，会议气氛趋于紧张，一些人情绪激动，觉得“美庐”题刻象征旧政权，主张把“美庐”两个字凿掉，以显示新的态度。7月上旬的一天，毛泽东游山回来，刚进院门，就听见石匠凿石的“叮叮当当”声，走近一看，才发现他们正在敲掉摩崖上的“美庐”二字。

毛泽东立刻制止，说这也是历史的一部分，蒋介石曾在这里生活、办公，这些痕迹不能简单抹去。由于阻止及时，题刻虽然受损，却仍能辨认。转身离开前，他瞥了石壁一眼，带着略带戏谑的口吻说了一句：“久违了，老朋友。”这句“老朋友”，说的是庐山，也说的是那位一生对手。

从保护蒋家祖坟、故居，到致信询问“奉化之墓庐”，再到阻止凿毁“美庐”题刻，很难不看出毛泽东在处理历史遗迹和政治对手问题上的一种一贯态度：政见可以尖锐对立，人却仍旧是中国人；政权可以更替，祖坟房舍却不必用来出气。这种处理方式，和前些年国民党方面“寻访毛家祖坟、图破龙脉”的作法，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径。

三、两岸传话与“明月依然在”

进入1960年代，台海局势依然紧张，军事摩擦时有发生。对外，美国不断在台湾问题上插手，对内，蒋介石虽然嘴上坚持“反攻大陆”，实际上也不得不面对长期对峙的现实。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受美国影响很深，他却多次公开反对“两个中国”的提法，认为这种主张既违背自身立场，也不为中共所接受。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点同北京坚持的“一个中国”原则，在底线层面竟有微妙的一致。

大陆方面，对蒋介石父子始终采用“既斗争又争取”的策略。毛泽东在上世纪60年代初，对有关蒋介石的政策再做了一番梳理，倾向于在军事互不信任的情况下，尽量保持政治渠道和民间渠道的沟通。他曾再次通过曹聚仁，向台湾方面释放友好信号，希望能在维护国家统一的大前提下，设法改善关系。

曹聚仁在香港与台湾之间多次往返，把北京方面的意见转传给蒋介石，顺带也把蒋方面的顾虑又带回大陆。历次会谈中，一个反复出现的话题，就是蒋氏父子对自己在大陆祖坟、故居、房产等的关切；而毛泽东一方则不断强调这些地方都得到保护，并不会因为政权更迭而遭到故意破坏。

1963年前后，北京又通过蒋的旧友张治中转交一封信，重申大陆对蒋介石回归的宽大政策和善意，希望消除对方内心的不安。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这类信息传递并不容易，但至少说明，一条比枪炮更长久的线，其实始终连着海峡两岸。

1965年7月，毛泽东同曹聚仁谈话时，写下了一首《临江仙》。词中有两句：“明月依然在，何时彩云归。”有人解读为感叹斗争岁月，有人则更愿意把它联想到两岸分离的局面。就上下文看，这两句多少带着一种寄托：山河仍旧那片山河，人却被隔在海峡两边。至于“彩云”究竟指谁，倒不必刻意去定，但蒋介石和整个台湾当局，显然在其中。

另一边，蒋介石虽然年事渐高，还在谋划各种政治动作。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开始缓和，对台湾的影响极大。毛泽东在会见美国客人时，特意嘱咐访问团成员，到纽约要去看看当时国民党“驻美大使”顾维钧，邀请他将来有机会到大陆走走，并明确传达一点：统一，是两岸中国人共同的愿望。顾维钧本人是旧中国外交官里的佼佼者，一生在列强之间周旋，对国家统一的诉求，其实理解得很透。

1973年春天，毛泽东又安排专机接章士钊老先生飞往台湾，希望通过这位曾在北洋、国民政府和新中国都担任过要职的“通家老友”，为两岸高层之间搭建一个更直接的桥梁。遗憾的是，章士钊在香港转机时突发重病，最后病逝，计划未能完成。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不小惋惜，因为很多人都清楚，如果他顺利抵达台北，可能会成为两岸政治对话的一个重要起点。

1975年元旦，已经八十多岁的蒋介石发表了他生前最后一个所谓“复国”文告。春节前后，他又通过“总统府资政”陈立夫放出一道信号——希望邀请毛泽东或者周恩来到台湾访问，重新开启谈判的道路。不等北京答复，陈立夫就先在香港报纸上刊登一篇《假如我是毛泽东》，公开表示愿意欢迎中共领导人赴台，对外呼吁“以大事小，不计前嫌”，再谋国共第三次合作。

从处理方式看，蒋介石方面还是延续了熟悉的做法：一边通过私下渠道传递信息，一边借用舆论试探、造势。毛泽东得知这一动向后，据传专门同刚刚复出主持国务院工作的邓小平谈到此事，提出“两岸之间要尽快实现‘三通’”，并点名让邓小平在适当时机代表自己赴台访问。当然，这些想法还只停留在构想层面，要落实还需要很多前提条件。

就在局势似乎出现一丝松动时，1975年4月5日，蒋介石在台北士林官邸因心脏病去世，终年87岁。临终前，他把儿孙叫到床边，有一句嘱咐流传甚广，大意是棺木暂时不要落土，将来有一天，要葬回大陆。这样的话，算不上正式文件，却道出一个终身不肯认输的政治人物，在生命最后阶段对故土的复杂心情。

一年之后，1976年9月9日，毛泽东在北京逝世，享年82岁。两个人从1920年代分别走上各自的道路，中间经历了北伐、内战、抗战、再内战，时间横跨半个多世纪。敌对、周旋、交锋、传话，层层叠叠，都留在那一串清晰的时间节点和事件之中。

有一点不难看出：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蒋介石不止一次动念要借“破祖坟”来打击政治敌人，甚至亲自指示军统去寻找毛家墓地；而在胜利在望的时刻，毛泽东却明确下令不要动蒋家的墓庐，还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再确认这些地方“花草无恙”。这种差别，不需要拔高道德评价，只要把事实摆出来，读者自然能够品出其中的意味。

战争结束了，双方的最终结局各不相同，但那些关于祖坟、故居、山水题刻的细节，至今仍在，像一面镜子，照出那一代人的选择，也照出各自的气度和局限。对于后人而言，沿着这些线索再回看那段纷繁的历史，许多原本抽象的概念，往往就变得具体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