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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语微
编辑|史语微
公元629年的吐蕃高原,12岁的松赞干布正跪在父王朗日松赞的灵前。
按照吐蕃习俗,赞普的遗体需停放三个月方可下葬,但此刻宫殿外的刀光剑影已经等不及了。
权臣禄东赞的亲信正用牦牛毛绳勒紧宫门,宫墙下传来属民的哭喊声这位少年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就得握紧父亲留下的青铜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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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少年君主不少,但像松赞干布这样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的,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十二岁的权力游戏在血泊中握紧刀锋
那会儿的吐蕃还不是后来的帝国,更像是个松散的部落联盟,朗日松赞刚统一雅鲁藏布江流域,就被旧贵族用毒酒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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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里写"父党皆叛,母族构难",意思就是爸爸这边的亲戚反了,妈妈那边的部落也趁机捣乱。
松赞干布后来跟唐朝使者回忆,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要换三个睡觉的地方,枕头底下永远压着刀。
转机出现在一个雪夜,这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三百个死士,趁着禄东赞在逻些(今拉萨)举办盟会,直接来了场吐蕃版"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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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藏族史诗《格萨尔王传》的说法,松赞干布亲手斩下禄东赞的头颅时,血溅到了他的少年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
接下来三个月更狠,带着拼凑的军队把叛乱部落一个个平掉,15岁第一次领兵就创造了"一日三捷"的战绩。
康熙擒鳌拜时都16岁了,这小子简直是开了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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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州之战天才的首次败绩
18岁的松赞干布已经是高原上说一不二的共主。
象雄国的国王被他钉死在雪山上,苏毗部落的公主成了他的王妃,连尼泊尔都送来赤尊公主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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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听说东边有个叫唐朝的国家很牛,皇帝李世民被各族称为"天可汗"。
本来想派使者带五千两黄金求个公主,没想到唐朝大臣说"吐蕃是化外之地",直接把人轰了回来。
这口气松赞干布哪咽得下?20万大军直接冲到松州(今四川松潘),把城墙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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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都督韩威带兵出来叫阵,没几个回合就被吐蕃先锋按在地上摩擦。
消息传到长安,李世民派了个叫牛进达的将军,带了五千人过来,这位牛将军是秦琼的老部下,最擅长夜战。
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带一千精兵摸到吐蕃大营,砍了一千多颗脑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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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赞干布在山顶看着火光冲天的营地,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吐蕃史料里说他当时喃喃自语"天可汗的兵,怎么跟鬼一样?"
其实他不知道,唐朝的府兵制度已经玩了几十年,而吐蕃还停留在部落混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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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他只能派使者带了五千两黄金去谢罪,上表自称"奴",接受了"西海郡王"的封号。
641年文成公主入藏的时候,松赞干布亲自跑到柏海(今青海扎陵湖)迎接。
传说他看到唐朝的仪仗队和工匠队伍,当场把吐蕃的毡帐拆了,说要盖唐式宫殿,这波不丢人能屈能伸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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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世民去世,他非要带兵去长安哭丧,被唐高宗劝了回去,可见是真把自己当唐朝的外甥了。
松赞干布58岁去世的时候,吐蕃已经不是当年的部落联盟了。
他创立的"五如六十一东岱"制度,把全国分成五个军区,每个军区既能打仗又能收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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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吞弥·桑布扎造的藏文,让雪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文字,连法律都是他定的。
《十善法律》里规定"杀人者偿命,盗窃者断指",放到现在都算严格,最厉害的是他留下的精神遗产。
后来吐蕃的赞普继位,都要先去他的陵寝宣誓,说自己是"松赞干布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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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神噶尔钦陵掌权70年,战功赫赫,结果年少的赞普一句"松赞干布神谕",就轻松把他搞定了。
这种影响力,怕是比布达拉宫的石头还硬,吐蕃帝国后来能跟唐朝、阿拉伯帝国三足鼎立,靠的就是松赞干布打下的底子。
他搞的"二元制"太聪明了游牧部落负责打仗,农耕地区负责产粮,两者结合起来,既有人力又有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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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纪中叶吐蕃最牛的时候,疆域从克什米尔一直到四川,人口上千万。
大非川之战把薛仁贵的五万唐军打得全军覆没,后来还一度攻破长安,立了个傀儡皇帝。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松赞干布没在松州吃败仗,吐蕃会不会一直跟唐朝硬刚?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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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文明水平当时确实高,文成公主带去的医书、历法、种子,让吐蕃一下子跨越了几个时代。
战争打归打,两边的工匠、僧人、学者还是在偷偷交流。
如此看来,松赞干布的"道心种魔"从不可一世到低头臣服,反而成就了更大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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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布达拉宫,还能看到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塑像。
那个12岁在血泊中握紧刀锋的少年,那个18岁统一高原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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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松州之战中认清差距的君主,最终用自己的"不完美",让两种文明在雪域高原上开出了花。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有时候输一次,比赢一辈子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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