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哒、哒、哒……”
清脆,规律,像是有人在楼上的地板上,不仅不慢地弹着一颗玻璃珠子。
这已经是李锋搬进来的第七天,也是那个声音出现的第七次。
作为一名因伤退役的前刑警,李锋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更不是邻居口中“小孩子的玩闹”。
因为在那个声音停止后的死寂中,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混合着陈旧霉味和某种特制烟草的香气,这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它属于十二年前那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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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锋搬进幸福里小区,纯粹是因为这里的房租够便宜。
这片建于九十年代末的老旧公房,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脱落,像是一块块久治不愈的疮疤。
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炖烂的白菜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大多数时候,晚归的人只能摸黑上楼。
对于李锋来说,这环境倒也合适。
半年前那次抓捕行动,他在废弃工厂的三楼一跃而下,虽然保住了命,但左腿粉碎性骨折,膝盖里至今还打着三根钢钉。
每逢阴雨天,那条腿就像是被锯子锯着一样的疼。
伤病加上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让他不得不脱下了那身穿了十五年的警服。
退役后的李锋,在这个城市的边缘找了份夜班保安的工作,白天睡觉,晚上干活,像个游魂一样活着。
搬进302室的第一天,是个阴沉的下午。
房东是个涂着大红唇的中年女人,把钥匙扔给李锋时,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的急切。
“这房子采光不太好,但胜在安静,楼上楼下住的都是老实人。”
房东一边数着李锋递过来的钞票,一边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别大惊小怪的,老房子嘛,隔音都不好,管道里有时候会有水声。”
李锋当时并没有在意。
他把那个装满了旧衣服和几本刑侦笔记的迷彩背囊扔在掉皮的沙发上,环顾着这个只有四十平米的一居室。
墙纸泛黄,天花板的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空气里浮动着灰尘的味道。
但这对于一个独居的中年男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简单的收拾之后,李锋煮了一包方便面,就着一瓶二锅头吃得满头大汗。
酒精能麻痹腿部的神经痛,也能让他那根紧绷了半辈子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些。
夜里十点,李锋准时躺在了那张有些塌陷的木板床上。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铁皮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锋闭上眼睛,习惯性地将枕头下的那把折叠刀摸了摸,调整到一个最顺手的位置,这才沉沉睡去。
然而,并没有睡多久。
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的梦境。
李锋猛地睁开眼睛,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瞬间从深睡状态切换到了清醒模式。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破旧的窗帘,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此时是凌晨两点一刻。
四周静得可怕,就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
“哒。”
像是有一颗质地坚硬的玻璃珠子,被人从高处轻轻松手,垂直掉落在了木质地板上。
紧接着,是珠子在地面上弹跳的声音。
“哒、哒、哒……”
声音由高到低,频率由快到慢,最后在地面上滚动了一小段距离,直至静止。
李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天花板。
这声音就在他床铺的正上方,清晰得就像是在他耳边响起的一样。
老房子隔音确实差,但他能分辨出,这不是水管的水锤效应,也不是老鼠在夹层里跑动。
这就是弹珠。
而且,听声音的落点和滚动的轨迹,扔弹珠的人,似乎就站在楼上那个房间的中央,正对着他的床。
李锋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大概是楼上的熊孩子半夜不睡觉在玩闹吧。
他虽然退役了,但那股子警惕劲儿还没完全散去,不过对于这种邻里间的琐事,他向来没有深究的兴趣。
他重新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那个声音并没有就此罢休。
过了大概五分钟,又是一声。
“哒。”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响了一些,像是有人刻意加大了力度。
随后又是熟悉的弹跳声,滚动声,静止声。
李锋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看了看手机,两点二十。
谁家的家长心这么大,让孩子这个时候玩弹珠?
他抓起枕边的衣服想要起身,左腿膝盖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动作一滞,理智也随之回笼。
刚搬来第一天,就为了这点事上楼敲门理论,未免显得太难相处。
而且,万一楼上住的是对正在吵架的夫妻,或者是那种蛮不讲理的老人,自己这一去,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锋咬了咬牙,重新躺下,抓起被子蒙住了头。
或许是他的忍耐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楼上的人玩腻了。
在那之后,天花板上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除了那偶尔掠过窗外的风声,整个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02
第二天一早,李锋是被腿疼醒的。
昨夜的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的湿度依然很高,这对他的关节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眼袋浮肿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曾经的警队搏击冠军,如今连个好觉都睡不安稳。
洗漱完毕,李锋准备出门买点早点,顺便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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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开门,对面的301室的门也开了。
走出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女人长得挺清秀,就是眉宇间透着股疲惫,看到李锋这个生面孔,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
李锋尽量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
“早啊,我是刚搬来302的,我叫李锋。”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长得凶了点,但并没有什么恶意外露,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噢,你好,我姓周,住你对门。”
女人敷衍地回了一句,牵着孩子就要下楼。
李锋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
“那个,周姐,打听个事儿。”
李锋指了指天花板,“楼上402住的是什么人啊?”
周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402?怎么了?”
“嗨,也没什么大事。”
李锋苦笑了一声,“就是昨天半夜,大概两点多的时候,楼上一直有小孩在玩弹珠,叮叮当当的,吵得人睡不着。”
李锋本以为周姐会附和几句,或者告诉他楼上那家确实有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可没想到,周姐听完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昏暗的楼道上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你是不是听错了?”
“听错?不可能。”
李锋笃定地摇了摇头,“我以前干……以前听力就比一般人好,那声音清清楚楚,就是在地板上弹玻璃珠的声音。”
周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力气大得孩子都咧了咧嘴。
“大兄弟,你刚搬来可能不知道。”
周姐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楼上402室,已经空了快五年了,根本就没有人住。”
李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人住?”
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确定?”
“千真万确。”
周姐急促地说道,“那房子的房东出国了,一直没租出去,物业那边都有记录的。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忌讳,“而且我天天在家带孩子,楼上要是有人进出,我能听不见动静吗?那屋子别说小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说完,周姐似乎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匆匆丢下一句“可能是老鼠闹腾吧”,便拽着孩子逃也似的下了楼。
李锋站在原地,抬头看向楼梯转角处的阴影。
那里的墙皮剥落得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嘴,黑洞洞的,透着股森森的寒意。
没人住?
那昨晚那个清晰的、带有节奏感的弹珠声,是谁弄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老鼠?
李锋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可笑的猜想。
老鼠可能会弄出抓挠声,可能会碰倒东西,但绝不可能像人一样,把一颗弹珠抓起来,再扔下去,如此循环往复。
他转过身,并没有下楼,而是鬼使神差地迈开腿,向着四楼走去。
老式的楼梯每一级都很高,李锋走得很吃力。
到了四楼,楼道里更暗了,几乎没有什么自然光。
402室的防盗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里面还有一道木门。
铁门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锁孔处甚至结了蜘蛛网。
把手上也没有任何被人触碰过的痕迹,灰尘均匀地覆盖在每一个角落。
李锋凑近了看,门缝里塞着几张泛黄的小广告,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清理过了。
周姐没说谎。
这确实是一间很久没有人居住的空房。
李锋皱着眉头,伸手在铁门上敲了敲。
“笃、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回应。
也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李锋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他直起身子,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如果真的没人,那昨晚的声音是从哪来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还是说,这间看似废弃的屋子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锋在402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楼下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他才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似乎隐约闻到了一股极其淡的味道。
从402的门缝里飘出来的。
那是……烧纸的味道?
03
接下来的三天,平安无事。
李锋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伤痛和换了环境,真的神经衰弱了。
那个弹珠声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了缓解焦虑,李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他所在的那个小区离幸福里不远,是个还算高档的封闭式小区,安保措施严密。
作为夜班保安,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盯着监控屏幕,然后在规定的时间点去园区里巡逻。
这工作枯燥,乏味,但对于李锋来说,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看着那一块块分割的监控画面,看着那些在这个城市里沉睡的人们,他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还在刑侦队,还在为了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而守夜。
然而,这种平静在第四天的夜里被打破了。
那天李锋轮休。
他早早地回了家,买了点卤菜,喝了二两酒,不到十点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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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是轰动一时的“4.14特大连环杀人案”的侦破关键期。
当时还是个愣头青的李锋,跟着他的师父、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张振邦,在江边的一个废弃码头蹲守嫌疑人。
张振邦是个有着二十年警龄的老刑警,平时话不多,但这双眼睛毒得很,只要被他盯上的罪犯,没一个能跑得掉。
他对李锋很好,不仅教他怎么破案,还教他怎么做人。
李锋至今都记得,张振邦最喜欢抽一种自己卷的旱烟,烟叶里掺着一点薄荷叶,闻起来有一股特殊的清凉味。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江水暴涨。
嫌疑人出现了,但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只有一个人,而是来了一伙亡命徒。
枪战爆发得很突然。
李锋被一颗流弹擦伤了手臂,倒在泥水里。
他模糊地看到,张振邦为了掩护他,孤身一人引开了那伙暴徒,冲进了茫茫的雨幕中。
“小锋,待着别动!叫支援!”
这是张振邦留给李锋的最后一句话。
那之后,枪声密集地响了一阵,然后归于沉寂。
等到支援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了一地的弹壳和血迹。
那伙歹徒逃了。
而张振邦,也彻底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成了李锋心里最大的一块心病,也是整个刑侦支队最不愿意提起的痛。
梦境总是混乱而压抑的。
李锋梦见自己在雨里疯狂地奔跑,喊着师父的名字,但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滔滔的江水。
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穿透了雨幕,钻进了他的耳朵。
“哒、哒、哒……”
李锋猛地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那个声音,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清晰,更急促。
“哒、哒、哒……”
就在头顶。
就在402室。
李锋一把掀开被子,也不管腿疼不疼了,翻身下床,赤着脚站在地板上。
他抬头盯着天花板,眼神锐利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那声音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极有规律。
这绝对不是孩子在玩闹。
这更像是一种……信号。
李锋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迅速构建出楼上的空间布局。
根据声音的方位判断,那个声源的位置,就在他卧室正上方,偏左大概两米的地方。
如果按照户型图来看,那里应该是402室卧室的衣柜位置。
谁会半夜三更,在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对着衣柜扔弹珠?
李锋没有开灯。
他摸黑走到墙角,从那堆旧物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黑色的甩棍,还有一双防割手套。
这是他退役时,唯一带出来的警用装备。
虽然没有了执法权,但作为一名曾经的警察,面对这种明显的异常情况,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梦醒后的恍惚中,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股混合着薄荷味的旱烟香气。
那是师父张振邦身上特有的味道。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理智告诉李锋这不可能,十二年了,如果师父还活着,为什么不归队?为什么要躲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里装神弄鬼?
但情感却驱使着他,必须去弄个明白。
04
李锋穿好衣服,戴上手套,将甩棍别在腰后,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坏了。
李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通往四楼的台阶。
他特意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最外侧,那是承重最好、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到了402门口,李锋关掉了手电筒。
他在黑暗中静立了几分钟,让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
楼上的弹珠声,在他上楼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就像是里面的人知道他来了一样。
李锋贴着防盗门,屏息凝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极细的头发丝。
这是他在出门前特意准备的。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荧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头发丝粘在了防盗门和门框的夹缝处。
位置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李锋并没有敲门,也没有试图强行进入。
如果是普通的小偷或者流浪汉,他早就冲进去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里面真的藏着人,而且能在他上楼的瞬间停止动作,说明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李锋悄悄退回了三楼。
这一夜,他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甩棍,直到天亮。
楼上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李锋再次上楼查看。
那根粘在门缝处的头发丝,断了。
李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头发丝断了,说明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有人开过这扇门!
有人出来了?还是有人进去了?
李锋仔细检查了门锁。
锁孔周围依然布满灰尘,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这意味着,开门的人,有钥匙。
一个拿着钥匙,深夜潜入空房,在里面制造出弹珠声,然后又悄无声息离开的人。
这到底是谁?
李锋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
05
李锋没有选择报警。
一来,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市民,仅凭“听到弹珠声”和“头发丝断了”这两点,警方很难立案,更不可能申请搜查令强行破门。
二来,也是最私心的一点,那个疑似师父的味道,让他想要亲自揭开这个谜底。
他决定去找物业。
幸福里小区的物业就是个摆设,办公室设在小区门口的一个传达室里,里面坐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李锋走进去,递了一根烟过去。
“大爷,我是302的租户。”
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抬眼看了看他,“啥事啊?水管爆了还是马桶堵了?”
“不是。”
李锋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憨厚一些,“是这样,我那屋卫生间天花板有点渗水,我想着是不是楼上402漏水了,想上去看看,但是敲门没人应。”
“402?”
大爷摘下眼镜,皱着眉头想了想,“那屋没人住啊,都空了好几年了。”
“是啊,我也听邻居说了。”
李锋顺着话茬说道,“但这水渗得挺厉害,我怕把我家墙皮泡坏了。您看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房东,或者您这有备用钥匙,带我上去看一眼?要是真漏水,得赶紧修啊,不然这房子泡坏了,房东回来也不好交代不是?”
大爷有些犹豫,“这……钥匙我这倒是有一把,是以前房东留下的,说是万一有个火灾啥的应急用。但是没经过房东同意,随便开门不太好吧?”
“大爷,这就看一眼的事儿。”
李锋从兜里掏出一包刚买的硬中华,不动声色地塞进大爷手里,“我是干保安的,懂规矩。我就站在门口看一眼是不是水管爆了,绝对不进去乱翻东西。您要是不放心,您全程盯着我。”
大爷捏了捏那包烟,脸色缓和了不少。
“行吧,看你也是个实在人。”
大爷站起身,从墙上那一排挂满灰尘的钥匙里摘下一把,“走,上去看看。那房子管道确实老,要是真爆了也是个麻烦。”
06
跟在大爷身后上楼的时候,李锋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不知道门后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一个躲藏多年的逃犯?是一个流浪汉的窝点?还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到了402门口,大爷拿着钥匙捅进了锁孔。
因为长时间没用,锁芯有些生锈,大爷费了好大劲才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被缓缓拉开。
随后是里面的木门。
随着木门被推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屋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光线很暗。
借着楼道里的光,可以看到客厅里空空荡荡,家具都盖着白色的防尘布,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地面上也全是灰,没有任何脚印。
看起来,这就是一个封存已久的空屋。
“你看,没人吧。”
大爷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也没听见水声啊。”
李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卧室的方向。
昨晚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大爷,我想去卧室看看,那个渗水的位置正好在卧室上面。”李锋说道。
“行行行,快点啊。”大爷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李锋迈步走进客厅。
他的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留下了两行清晰的脚印。
但这更加证明了,在此之前,地面上是没有脚印的。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有人进来过,难道他是飞进去的?
李锋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卧室里同样空旷,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架和一个老式的大衣柜。
李锋走到衣柜前,也就是他判断的声源位置。
地板上,依然是一层均匀的灰尘。
没有弹珠,没有脚印,什么都没有。
“小伙子,看完了没?哪有水啊?”大爷在客厅喊道。
李锋有些恍惚。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那根断掉的头发丝怎么解释?昨晚那清晰的弹珠声又怎么解释?
他不甘心地蹲下身,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贴着地面仔细查看。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衣柜底部的缝隙处,那里的灰尘,似乎比别的地方稍微薄了一点点。
而在那薄薄的灰尘下面,隐约露出了一点金属的光泽。
李锋心头一跳,伸出手,从柜底摸出了那个东西。
那不是弹珠。
那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弹壳。
9mm口径,警用手枪的弹壳。
李锋的手开始颤抖。
这种子弹,正是十二年前,他们刑警队配发的那一批。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衣柜的侧面。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他发现在衣柜侧面靠墙的阴影里,有一块地板的颜色,和其他地方有着细微的差别。
那是一块活动的松动地板。
昨晚的“弹珠声”,并不是有人在扔弹珠,而是有人在有节奏地敲击这块地板下的空腔!
这不是玩闹。
这是摩斯密码!
07
李锋颤抖着手指,用力扣开了那块松动的地板。
一股更浓烈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薄荷烟草味,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飘了出来。
地板下面,是一个被掏空的小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笔记本,旁边还有半包已经发霉的自卷旱烟。
李锋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瞬间通红。
他颤巍巍地拿起那个笔记本。
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颜色,但那个用钢笔用力刻上去的警徽标志,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师父张振邦的办案笔记!
他没死!
他真的没死!
这十二年,他一直就在这里!
李锋急切地翻开笔记本,想要寻找师父的下落,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他翻开第一页,看清上面内容的那一刻,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全身。
笔记本的第一页,没有写字。
而是贴着一张照片。
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就是这间402室的窗户。
而照片里那个站在楼下、正抬头往上看的人……
竟然是李锋自己!
照片的右下角,用红笔写着一个日期。
那是十二年前,李锋刚进警队报到的第一天。
而在日期的下面,是一行力透纸背、充满绝望和警告的血字:
“不要查!内鬼就在你身边!”
李锋的手猛地一抖,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哐当!”
防盗门被狠狠关上了。
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极速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