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舂刑”到底多折磨人？女子最怕的刑罚，比挨打还痛苦

文|赵赵 编辑|赵赵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这首歌，是一个女人一边舂米一边哭着唱出来的。她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穿金戴银、翩翩起舞。可此刻，她被剃光头发、戴上铁链、穿着破烂囚服，每天从天亮舂米到天黑。舂不够量？不给饭吃。

她叫戚夫人。而她受的刑，叫"舂刑"。

背景铺垫

要搞清舂刑有多狠，先得知道"舂米"是个什么活儿。

今天我们吃的大米，从稻谷到白米，全靠机器。但在两千多年前的秦汉时期，这事儿全靠人力。

一根几十斤重的石杵，反复往石臼里砸，一下一下地把稻壳砸开，再把碎糠筛掉。

听起来不难对吧？那你想想，一个成年男人干这活，半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而"舂刑"，偏偏是专门给女人设计的。

秦汉时期的刑罚体系，男女分工非常明确。男犯人判"城旦"，就是白天防敌人、晚上修城墙，拿命换的苦力活。

女犯人呢？判"舂"——从早到晚舂米，供给整个军营和监狱的口粮。

别以为这比修城墙轻松。《汉官旧仪》记载得明明白白："有罪，男髡钳为城旦，治城也；女为舂，治米也，皆作五岁。"

五年。整整五年，日复一日，天不亮就开始抡石杵。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地方。关键在于，舂刑从来不是单独执行的。

在汉文帝改革刑罚之前，"城旦舂"是仅次于死刑的重刑。按秦朝的规矩，最重的一种叫"斩黥城旦舂"——先砍掉你左脚的脚趾，再在你脸上刻字涂墨，然后再把你扔去舂米。

脸毁了，脚残了，人还得继续干活。

而且，这刑原本是无期的。没有刑满释放，没有减刑，干到死为止。

你品品，一个女人，脸上刺着字，拖着残废的脚，每天抡着几十斤的石杵从日出砸到日落，一砸就是一辈子。

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脸上刻字就意味着社会性死亡——就算哪天侥幸出去了，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

所以你看，舂刑表面是劳役，实际上是身体折磨加精神凌辱的双重暴击。

挨一顿板子，痛完就完了。但舂刑不一样，它是慢刀子割肉，一天一天地磨你、耗你、毁你。

这种刑罚，正是古代女子最怕的噩梦。

核心发展

而历史上，把这场噩梦演绎到极致的，就是我们开头提到的那个女人——戚夫人。

公元前205年，刘邦在彭城被项羽杀得丢盔弃甲，连老婆吕雉和孩子都扔下跑了。逃到定陶，他遇见了年仅十八岁的戚姬。

这姑娘长得漂亮，还会跳楚舞、弹琵琶、下围棋，简直是刘邦的完美型。

从此，戚姬成了刘邦走哪带哪的贴身宠妃，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如意。

刘邦有多宠这母子俩呢？他公开嫌弃太子刘盈"不像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废了太子，改立如意。

这事儿可把正宫吕雉气疯了。她吕雉跟着刘邦出生入死，被项羽抓去当人质关了两年多，好不容易熬出来，你告诉她位子要被抢了？

但吕雉到底是吕雉。她忍了。

靠着张良的计策，请出了商山四皓辅佐太子，硬是保住了刘盈的位子。

公元前195年，刘邦驾崩。十七岁的刘盈继位，但真正掌权的是太后吕雉。

刘邦前脚刚走，吕雉后脚就动手了。

她派人把戚夫人抓进永巷——那是宫里专门关押犯罪宫女的地方。

先剃光她的头发，再给她脖子上套铁钳，穿上赭红色囚服，然后丢进一间又暗又潮的屋子里。

从此，戚夫人的工作只有一个：舂米。

每天有定量，舂不够就不给饭吃，还要挨打。

你想想，戚夫人从十八岁入宫就被宠着，会跳舞会弹琴，一双手柔若无骨，从没干过粗活。

现在让她抡几十斤的石杵，从天亮砸到天黑？

但吕雉的命令不容违抗。

就这样日复一日，戚夫人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变成老茧，腰也弯了，人也瘦了。有一天她实在撑不住了，一边流泪一边唱起了那首歌：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

意思是：儿子啊你在外面当王，你妈在这儿当奴隶。每天舂米到天黑，随时都可能死掉。咱们隔着三千里，谁能把消息告诉你？

这首歌，后来被收入《汉书》，是中国最早有正史记载的五言诗之一。但当时它传到吕雉耳朵里，只换来一句冷笑：

"还想靠儿子翻身？"

吕雉立刻设计，先调开保护如意的赵国丞相周昌，再把年仅十几岁的赵王如意骗到长安，趁汉惠帝外出打猎的空当，一杯毒酒灌了下去。

如意死了。戚夫人最后的希望也碎了。

但吕雉觉得还不够。

她让人砍掉戚夫人的手脚，挖掉眼珠，熏聋耳朵，灌了哑药，然后扔进厕所里，取了个名字叫"人彘"——人猪。

几天后，她叫自己的亲儿子汉惠帝来"参观"。惠帝看了一眼，当场崩溃大哭，说了一句话："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

这不是人干的事。我是您的儿子，但我再也没脸治理天下了。

从此，惠帝日日借酒浇愁，不理朝政，二十四岁就死了。

而戚夫人，从宠妃到舂米奴隶，再到人彘——她的命运，把"舂刑"这两个字的残酷，推到了历史的顶峰。

竹简背后的真相：舂刑到底怎么执行？

戚夫人的故事太过惊天动地，以至于很多人觉得舂刑只是宫斗的工具。

但实际上，舂刑不是宫里人的专利。在秦汉时期，它是一套覆盖全国、写进法律的标准化刑罚。

1975年，湖北云梦睡虎地出土了1155枚秦代竹简，震惊了整个考古界。这批竹简的主人叫"喜"，是秦朝的一个基层法律官员，相当于今天的基层公务员。

他在日常工作中抄录了大量秦律条文，完整保留了两千多年前的法律原貌。

这批秦简里，就有大量关于"城旦舂"的规定。

比如，秦律规定：偷盗财物超过六百六十钱的，脸上刻字，罚做城旦舂。什么概念呢？秦代一个普通劳动力一天的工钱大约十来钱，六百六十钱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收入。

换句话说，你偷了相当于今天几千块钱的东西，就可能被刻字加无期劳役。

而且秦律对刑徒的管理极其严格。据里耶秦简记载，当时一个县就可能关押数以千计的刑徒，从事种田、造房、制砖、烧窑等几十种劳作。

女性刑徒主要被分配去舂米、择米、洗衣。

那么问题来了——舂米这活儿，到底有多累？

咱们今天去博物馆看到的石臼和石杵，看着不起眼，但实际操作起来是个极重的体力活。石杵一般重十几斤到几十斤，要双手握住反复高举、重砸。

每砸一下都要用上腰、背、手臂的全部力量。

现代有人做过实验：一个成年男性连续舂米两小时，腰酸得站不直，手掌全是水泡。而秦汉的女刑徒要从天亮干到天黑，每天十个小时以上。

更要命的是口粮问题。秦律对刑徒的伙食有明确规定，按劳动强度分等级发放粮食。城旦（男犯）干重活的口粮多一点，舂（女犯）干轻活的给得少。

但问题是，舂米本身就是重体力活，拿着"轻劳动"的口粮干"重劳动"的活，长期下来人根本扛不住。

除了体力上的摧残，精神上的打击同样致命。

前面提到，秦汉舂刑往往伴随着肉刑。脸上刻了字、头发剃光了、脖子上戴着铁钳——古人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羞辱。

但对女性来说尤其残酷。在那个时代，女子的容貌和头发几乎等同于她的全部社会身份。毁了容、剃了头，就算有朝一日刑满释放，也没有任何家族愿意接纳你，没有任何男人愿意娶你。

你已经不是"人"了，你是一个行走的耻辱标记。

这也是为什么舂刑被称为"女子最怕的刑罚"。它不像杖刑那样痛一阵就过去，也不像赐死那样一了百了。

它是把你按在泥里，让你活着，让你日复一日地感受这种活着的痛苦。

而且别忘了，有些女刑徒被发配到的地方，不是什么监狱，而是边疆军营。

名义上是洗衣舂米，但一群女人被丢进全是男兵的营地，实际遭遇什么——史书不会写，但你我都心知肚明。

有意思的是，秦汉刑罚体系里还有一种比舂刑稍轻的女性劳役，叫"白粲"。白粲是什么呢？就是把米里面的杂质挑出来，让米变得白净，专供宗庙祭祀用。

刑期三年，比舂刑的五年短，体力消耗也小得多。

一个是抡石杵砸米，一个是坐着择米粒。同样是女性劳役，差别就这么大。而决定你受哪种刑的，可能只是偷的钱多了几百文。

所以你看，舂刑从来不只是戚夫人一个人的噩梦。

在秦汉那个年代，无数普通女子——也许是偷了东西的农妇，也许是牵连进丈夫案子的妻子，也许只是逃了一次徭役——都可能被剃头、刻字、戴上铁钳，然后用余生去抡那根沉重的石杵。

她们没有名字，没有人为她们写歌，没有人记住她们。但她们承受的痛苦，和戚夫人一模一样。

影响延伸

戚夫人的悲剧，震动了整个西汉。

三十多年后，公元前167年，一个叫淳于意的官员犯了罪，要被处以肉刑加舂刑。

他的小女儿缇萦跟着父亲一路赶到长安，上书汉文帝，说了一句扎心的话：

"肉刑一施，人终身残废，想改过自新都没有机会。"

汉文帝被打动了。他下令废除肉刑，把"黥城旦舂"改成了"髡钳城旦舂"——不再在脸上刻字了，改成剃光头、戴铁钳。同时规定舂刑最高六年，不再是无期。

这是中国法制史上一个标志性的时刻。一个小女孩的一封信，推动了一场影响千年的刑罚改革。

但改革归改革，"舂"这种劳役刑依然存在了很长时间。

一直到唐宋之后，随着五刑体系（笞、杖、徒、流、死）逐步定型，舂刑才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回头看，舂刑的可怕之处从来不在于"舂米"本身。而在于它背后那套精密的惩罚逻辑：先用肉刑毁你的身体，再用劳役耗尽你的生命，最后用刺字剃发夺走你做人的尊严。

身体、时间、尊严，一样不剩。

有人说，古代酷刑的残忍在于对肉体的摧残。但舂刑告诉我们，真正让人绝望的，不是一刀之痛——而是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消磨。

戚夫人的那首歌，唱了两千年，至今读来依旧令人心寒。

【主要信源】 《史记·吕太后本纪》，司马迁，约公元前91年 《汉书·刑法志》《汉书·外戚传》，班固，约公元80年 《城旦舂》词条，维基百科，引用《睡虎地秦墓竹简》《张家山汉墓竹简》等出土文献 《汉官旧仪》，卫宏，东汉 《中国古代肉刑简史》，观察者网，综合学术研究 《睡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78年（出土秦律原始文献） 里耶秦简相关研究，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20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