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姑姑,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记得,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一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您!”
侄女江梦瑶一家,以几乎是抢劫的方式,把我刚堪堪攒下来的3万块钱直接“借”走了。
但是我看着她真诚的模样,想着就当资助后辈了,我也认了。
然而五天后,我却意外在朋友圈看到她风风光光的升学宴,随后这朋友圈被秒删了,这个行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四年后她毕业了,突然敲响了我家的门,我冷冷地看着她。
“四年前怎么忘了我,现在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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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雪。
晚上八点半,我才终于下班回家。
又是连轴转的一周。
公司在跟进一个新项目,我这个小小的部门经理,上面要对接领导,下面要安抚团队,左右还要协调其他部门,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更是开了整整一下午的会,口水说干,脑子耗空。
换了舒服的居家服,肚子开始咕咕叫。
我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那家我常光顾的海鲜馆子APP,点了他们的招牌套餐:一只肥美的清蒸膏蟹,几只油亮诱人的油焖大虾,一碟清爽的清炒芦笋,外加一碗熬得绵密喷香的海鲜粥。
外卖到得很快,我吃得正香,心里盘算着等下吃完饭是追个剧还是直接瘫倒,门铃突然“叮咚”一声响了。
我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心里嘀咕着,我走到门边。
安全起见,我习惯性地先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一个年轻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她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包带,身体显得有些僵硬。
这张脸……我有四年没见过了。
褪去了不少高中生的青涩,眉眼长开了一些,但那个轮廓,我认得——江梦瑶。
我那“消失”了整整四年的侄女。
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
江梦瑶?她怎么会来这里?她怎么找到我住处的?
四年,整整一千多个日夜,音讯全无,连个逢年过节的群发祝福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最终,我还是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拧开了门锁。
门外的江梦瑶似乎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声音怯怯的,带着不确定:“姑,姑姑。”
我没应声,只是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嗯,进来吧。”
她像是得到了特赦,又像是更加紧张,怯生生地踏进玄关。
我瞥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那点冷意更是凝结成了冰。
哪怕是上门求人,哪怕是去个普通朋友家,也知道提个水果,拎箱牛奶吧?
她倒好,两手空空,就这么来了。
这家教,真是十年如一日,一点没变。
“鞋柜里有拖鞋,自己换。”
我指了指玄关处的鞋柜,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然后不再管她,自顾自转身走回餐厅,重新在我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只还没啃完的螃蟹,继续慢条斯理地剔着肉。
我没有问她“吃没吃饭”,更没有半点邀请她一起吃的打算。
江梦瑶磨磨蹭蹭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换上。
换好鞋,她挪到餐厅边上,却不敢坐下。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餐桌,落在那些色泽诱人的海鲜上时,眼睛瞬间瞪大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姑姑……你,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好吃的啊?”
我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用蟹针剔着蟹腿里的肉,语气平淡:
“嗯,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花自己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江梦瑶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慢条斯理地啃着螃蟹,剥着大虾,咀嚼着食物,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我知道她在看着我,那目光灼热又带着哀求,但我懒得理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终于,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又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姑姑,我……我听说你现在在全市最大的公司上班,还当上了经理,真厉害。”
我心里冷笑一声,来了。
铺垫得挺自然,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
我依旧没接话,自顾自地舀了一勺海鲜粥,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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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大学刚毕业,找工作有点难,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进你们公司?我学历很好的,是正经本科,在学校也参加了很多社团活动,锻炼了能力。我的专业是市场营销,跟你们公司业务也对口,我肯定能胜任的!我……”
我这才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份举在半空中的简历,连手都懒得伸。
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仔细擦了擦嘴和手,才缓缓开口。
“江梦瑶,如果你真的能胜任,学历也过关,用得着特地来找我走后门吗?正常走面试流程,投简历,笔试,面试,不就进去了?”
她举着简历的手僵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讷讷地把简历放在旁边空着的餐椅上。
“你公司卡得太严了,我投了简历,初筛都没过。但是姑姑,我跟你保证!只要我能进去,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我什么都肯学的!”
我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招聘流程很严格,不是我一个小经理说通融就能通融的。这个忙,我帮不了。你还是自己多投投简历,或者看看其他机会吧。”
听到这话,江梦瑶的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和四年前问她借钱时如出一辙。
“姑姑,我毕业都快两个月了,投了好多好多简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几个通知面试的,也是要么嫌我没经验,要么就把工资压得特别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听说你现在当了经理,才想着来找你帮忙。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家人?血浓于水?”我终于放下水杯,抬眼正视她。
“江梦瑶,你跟我说一家人?那你告诉我,四年前,我是不是也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帮过你?那时候,我们是不是也算‘血浓于水’?
可你的回报呢?整整四年,音讯全无,连个电话都没有!你是不是忘了,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三万块钱,你们是不是也忘了?”
“四年前”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猛地扎在了江梦瑶身上。
她瞬间哑然,那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四年前,我刚走出大学校门没两年,在公司里还是个最底层的小职员,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干的都是最琐碎、最不讨好的活。
为了在这个城市立足,我拼命省钱,不敢买新衣服,不敢随便聚餐,连奶茶都算计着喝。
就这样,一分一毛地,好不容易才攒下了三万块钱。
那时候,这三万块在我眼里,就是一笔能给我安全感的“巨款”,心里那份喜悦和成就感,没忍住,就跟来看我的父母分享了。
结果就是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几乎快要从我通讯录里消失的人发来的长篇大论——江梦瑶。
我那个远房表弟的女儿,论血缘关系,早就出了五服,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上一次见她,恐怕还是她十岁左右的生日宴。
她发来的文字,语气卑微又可怜,把自己和家里的处境描述得凄风苦雨。
说自己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上了个二本院校,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全家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家里实在太穷,父母没本事,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那笔对她而言天文数字般的学费和生活费。
她说她的大学梦眼看就要碎了,字里行间都在恳求我,希望我这个“有本事”的姑姑能伸出援手,资助她,拉她一把,帮她渡过这个人生最大的难关。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懵,紧接着一股被冒犯、被算计的无名火就直冲脑门。
我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我那心地善良却嘴巴不严的老爸,转头就把我攒下钱的事,当作好消息“分享”给了他那个宝贝侄媳妇陈舒,也就是江梦瑶的妈。
我爸向来对他那个早逝的亲弟弟留下的这一家子格外上心,总觉得对方孤儿寡母不容易,能帮衬就要多帮衬。
我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我自己辛辛苦苦,勒紧裤腰带才攒下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一个八竿子才打得着、几乎没什么感情的亲戚?我自己的未来还没谱呢!
但“不愿意”这三个字,当着父母的面,我又怎么能说得出口?
思前想后,我还是请了半天假,特意回了趟父母家,想和他们一起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或者至少能让我不那么憋屈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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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表婶,现在国家政策真的好,助学贷款利息特别低,手续也方便,毕业后找到工作才开始慢慢还,压力不大的。很多大学生都靠这个完成学业的,真的没什么……”
我的话还没说完,江梦瑶的母亲陈舒,立刻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度:
“贷款?那怎么行!那都不是好东西!听着就好吓人,我们这种老实人家可搞不懂那些!我们瑶瑶一个女孩子家,清清白白的,怎么能还没走出社会就背上债呢?这以后说出去多难听,这绝对不行!”
我耐着性子,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
“表婶,您误会了。助学贷款不是高利贷,是国家正规银行办的,就是为了帮助家庭困难的学生,利息很低,而且有政策补贴,只要按时还款,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也不会影响征信……”
可陈舒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一个字,她开始用手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卖惨:
“小雪啊,我们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在大公司上班,攒下钱了。你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帮帮你侄女吧!她可是我们家的希望啊!我们就指望她出息了……
你是不是不愿意借啊?是不是嫌我们穷,怕我们还不起你这钱?我们就算再难,也会想办法还你的呀!”
这话说的,又毒又狠,我肯定不愿意借啊!可这“不愿意”三个字,被她们这么一哭一闹,我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还能用什么理由婉拒时,一直沉默抽烟的父亲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和一锤定音的意味:
“小雪!这钱你借给梦瑶!她爷爷走得早,她爸几乎是我带大的,就跟我的亲儿子差不多!现在他们家有困难,我们条件好点,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钱,就当是存在他们那里,等梦瑶毕业工作了,肯定还你!就这么定了!”
我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我自己也不过刚毕业两年,在社会底层挣扎,面前这个所谓的侄女,跟我有什么深厚感情?
可看着父亲那固执的眼神,再看看母亲在一旁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我终究还是没能拧过去。
最后,那三万块钱,与其说是“借”,不如说是被道德绑架着、半推半就地“抢”走了。
当我用手机银行把三万块钱转给陈舒时,看着屏幕上“转账成功”的提示,我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半点助人为乐的喜悦,只有一种被掏空、被牺牲的委屈和愤怒。
母亲事后拉着我的手,低声安慰我:
“算了,小雪,别往心里去了。钱没了还能再攒。更何况,梦瑶那孩子看着也挺懂事的,她也说了,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以后工作了就还。好歹是亲戚,帮就帮了吧,就当是替你爸还一份心安。”
当时,江梦瑶也确实在我面前,低着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信誓旦旦地保证:“姑姑,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记得,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一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您!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那样子,看起来倒像是个知道感恩、有良心的好孩子。
我心里那点强烈的不快和憋闷,稍微被这眼泪和承诺冲淡了些。
甚至有一瞬间的动摇,想着,也许孩子本身是好的,是懂事的,只是摊上了那样精明算计的父母。
这钱,就当是投资一个懂事的晚辈的未来吧。
然而,这份自我安慰的平静,在短短五天后,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累得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解压。
随意地点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突然,江梦瑶发的一条状态跳了出来——是九宫格照片。
照片拍得挺清晰,场面布置得红火风光,巨大的红色背景板上写着“祝贺江梦瑶同学金榜题名”,桌子上摆满了菜肴,其中几张照片里,甚至有鲍鱼、海参、还有大龙虾!
配文是:“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的升学宴,爱你们!新的起点,加油!”
我盯着手机屏幕,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手指冰凉。
那满桌的珍馐,那热闹的场面,像一个个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还没等我从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来,去评论区质问或者私信她,再一刷新,那条朋友圈不见了,被秒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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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就全明白了。
什么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什么凑不出学费生活费,全是鬼话!
他们有钱摆这么阔气的升学宴,有钱吃鲍鱼海参,就是没钱交学费?就是需要我来“资助”?
我心里堵着一口恶气,我不死心,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个和她们家走得稍近些、但跟我们关系也还不错的远房亲戚,假装随意地问起江梦瑶上学的事,问她家是不是挺高兴的。
那亲戚语气里带着羡慕,也没多想,直接说:
“是啊,梦瑶这孩子争气,她家可是下了血本了,听说在镇上最好的酒楼办了二十桌呢!可风光了!街坊邻居都请了。菜也好,听说一桌都不便宜,有鲍鱼有海参的……”
挂了电话,我独自坐在房间里,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头到脚,凉透了。
不仅仅是我,连我的父母,出钱最多的我的父母,也没有收到任何形式的邀请!
我们出钱的时候是“最亲的亲人”,是“恩人”,办喜事、炫耀风光的时候,我们就成了不相干的外人,甚至是需要防备、需要隐瞒的“债主”!
那一刻,我心寒彻骨,也彻底认清了这一家人的嘴脸。
也懒得再去质问什么了,毫无意义,只会换来更多的谎言和狡辩。
我只是默默地把和陈舒、江梦瑶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又让江梦瑶补了一张欠条,然后设置了对她们母女的朋友圈不可见。
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钱,到时候必须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等钱还清,这所谓的亲戚,也就到此为止了,老死不相往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整整四年。
四年里,她们就像从未认识过我这个人,从未拿过我那三万块钱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么不说话了?”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却丝毫没能压下心头的火气。
我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直直地看向她,语气平淡地追问。
“四年前那场风风光光的升学宴,听说场面大得很,街坊邻居都请了。为什么独独没有邀请我这个‘恩人’姑姑?连我爸妈,你们也没通知。
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是‘忘’了,还是觉得我们一家不配参加?”
江梦瑶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试图把责任推卸出去:
“那,那时候我还小,刚高中毕业,什么都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明白,都是我爸妈安排的,请哪些人,不请哪些人,都是他们定的,他们可能一时忙乱,就忘了通知你们了……”
“忘了?”我嗤笑一声,“忘了请我们一家,倒是没忘了收我那三万块钱?江梦瑶,你那时候是小,刚高中毕业,但不是傻,不是三岁小孩。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叫做知恩图报,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上了四年大学,现在总该懂事了吧?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借口,你自己信吗?”
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眼泪又开始在她眼眶里聚集,迅速弥漫开来,水汪汪的,又是那副我早已看腻了的、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似乎还想辩解,或者继续用眼泪博取同情。
“行了,别在我这儿演了。”我没什么耐心地挥挥手。
“工作的事,我帮不了。我们公司庙小,规章制度严得很,容不下你这尊需要特殊通道才能请进来的大佛。你还是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去找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是吗?”
我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因为我的话而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和苍白的脸,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另外,记得把那三万块钱还我。当初你和你妈,在我家,在我爸妈面前,可是信誓旦旦,红口白牙地承诺,一毕业就还的。白纸黑字的欠条还在我这儿收着呢。现在,你已经毕业两个月了,这钱,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总不能,又要我像四年前一样,主动来‘提醒’你们吧?”
“钱……那个钱……”
江梦瑶喃喃道,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想把这事糊弄过去,或者干脆假装失忆。“姑姑,我知道欠你的钱,但是,但是我现在真的还没找到工作,一点收入都没有,实在没钱还你啊,等我找到工作,稳定下来,我一定想办法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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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一年?两年?还是又一个四年?江梦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个道理,你读了四年大学,不应该不明白吧?
当初你们家有钱摆二十桌的升学宴,有钱吃鲍鱼海参,那时候怎么不说没钱还我这三万块学费?道理走到天边也说不通!”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碟。
“找工作是你的事,还钱也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再为你们家的事操心。”
我知道,这笔债务,估计早就被她,被她们一家子,刻意地、选择性地遗忘在脑后了。
没上大学前,或许还天真地觉得三万块不算什么,靠着大学兼职、省吃俭用就能还上。
可真进了大学,半只脚踏入社会,见识了城市的繁华,体会了赚钱的艰辛,再加上她那个家庭一直以来“只进不出”的熏陶,能主动还钱才是奇迹。
恐怕她们早就把我当成了一锤子买卖的冤大头,那三万块,就是有去无回。
她还试图再说什么,大概还想打打感情牌,说说自己多么不容易,或者再哀求一下工作的事。
但我已经懒得再浪费口舌,更不想再看她表演。
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视频APP,随便找了个最近在追的都市剧,外放起来,还把音量调高了些。
如此明显的,毫不掩饰的逐客令,她脸皮再厚,心思再活络,也该懂了。
果然,她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根木头,脸色灰白。
她看着我真的不再理会她,目光似乎聚焦在手机屏幕上,眼神里最后一点希望的光也熄灭了。
在原地僵持了大概十几秒钟,最终,还是灰溜溜地,低声说了句。
“姑姑,那我……我先走了”。
然后转过身,背影充满了狼狈和落魄,慢慢挪向玄关,换鞋,开门,关门。
门“咔哒”一声轻响,再次关上,这一次,彻底隔绝了那个让我心烦意乱的人。
我按下了手机的暂停键,剧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消散,反而更加沉重了。
我知道,这事,没完。
以她父母,尤其是那个精明算计、胡搅蛮缠的陈舒的没脸没皮程度,以及她们家那种“我弱我有理”的无赖逻辑,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了结。
今天在我这里碰了钉子,她们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再次搬出我那个耳根子软、重“亲情”的父亲。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我刚洗完澡,敷上面膜准备躺下刷刷手机放松一下,微信提示音就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我爸的微信头像在跳动。
“小雪啊!你怎么回事?梦瑶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你怎么不帮帮她呢?她一个女孩子家,刚毕业,人生地不熟的,在外面多不容易!你现在有本事了,在大公司当领导,帮她安排个工作,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嘛!你这样不管不顾,让她一个孩子怎么办?让我以后老了,怎么有脸下去见你叔他们一家?”
我听着手机里父亲那熟悉又固执的腔调,心头那股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我一把扯下面膜,也顾不得什么护肤程序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看来我爸也正憋着气等着我呢。
没等他开口,我就直接说道,语速又快又急:
“爸!你搞搞清楚状况行不行?!第一,我对你那个弟弟一家,没有任何法律上甚至道德上的义务!血缘到我们这一代,早就出了五服!第二,四年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仁至义尽,把我当时所有的积蓄,整整三万块,都‘借’给他们了!那是你闺女我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结果呢?他们转头就摆升学宴,大鱼大肉,风光无限,连请你都没请!这事你难道忘了吗?他们那时候把我们当一家人了吗?第三,我们公司是有严格规章制度的大公司,走后门进人,一旦被发现,别说帮她了,我自己的饭碗都得砸!为了他们这种白眼狼,我值得吗?我犯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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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陈年旧账还提它干什么?他们那时候可能确实有他们的难处,或者就是一时疏忽,忘了请我们了。
再说了,你是我女儿,你现在条件好,有本事,你表弟他们家条件不好,我们条件好点,多帮衬帮衬他们,不是应该的吗?你是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要有度量!不能跟小辈一般见识!”
“长辈?我算她哪门子的长辈?她江梦瑶心里认我这个长辈吗?她爸妈教过她要尊重我这个长辈吗?”
我气得差点笑出来,“爸!你对你那个早逝的弟弟有愧疚,那是你的事!你不能道德绑架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去填他们那个无底洞!这件事没得商量,工作我不会帮,钱他们也必须还!这是两码事!”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一点亲情都不讲!”父亲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我们老江家没有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
“对!我就是冷血!我就是自私!”我也来了脾气,口不择言地吼了回去。
“我的热血,我的那点亲情,早在四年前就被他们一家子用那种方式彻底浇灭了!你愿意当冤大头,你自己当去!别拉上我!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的工作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扔在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被气得头晕眼花,跟他根本讲不通道理!
他总觉得亏欠他那个早逝的弟弟,要把这份愧疚加倍补偿在侄孙一辈身上,却从来没睁大眼睛看看。
人家是不是真心领情,是不是早就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索取、予取予求的傻子、冤大头!
我以为,我态度这么强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碰了这么硬的钉子,自己冷静下来琢磨琢磨,或者跟我妈抱怨几句,这事也就暂时压下去了。
毕竟,以前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没这次金额这么大,性质这么恶劣,我的反应这么激烈而已。
然而,我还是大大低估了那对母女背后作妖、颠倒是非的能力。
当晚凌晨一点多,我睡得正沉,手机跟炸了一样,在床上嗡嗡嗡地震动个不停,屏幕疯狂闪烁。
我睡眠浅,被硬生生吵醒,心脏吓得怦怦直跳,一股起床气混合着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抓过手机一看,是那个平时几个月都没人说话的“幸福一家人”家族群,此刻消息提示已经变成了“99+”。
强忍着困意和烦躁点进去,手指飞快地往上滑动,翻看着聊天记录,血压瞬间飙升,睡意全无。
先是陈舒,连续发了好几条长长的语音,每条都差不多六十秒。
点开一听,那熟悉又刺耳的、带着刻意哭腔和浓重口音的声音立刻钻入耳朵,又是那套老掉牙、却屡试不爽的卖惨说辞。
什么她公公去世得早,她丈夫等于是我爸这个大伯一手带大的,长兄如父,他们一直把我爸当亲爹看待,心里敬着爱着,还总是念叨着等我爸老了,一定要好好孝顺,给我爸养老送终。
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哭诉指责我们一家见死不救,说她女儿瑶瑶多么多么优秀,学习成绩多好,在学校多受老师喜欢,现在大学毕业了,只是想找个好工作,怎么就那么难?
说我这个当姑姑的,在那么大的公司当经理,风光体面,却连最亲最亲的亲戚都不肯帮忙,心肠太硬,太冷酷,不顾血脉亲情,逼得孩子走投无路,天天以泪洗面什么的。
字字句句,都在把我们往不仁不义的火架上烤。
紧接着,江梦瑶出场了,配合着她妈唱双簧。
她发的是文字,语气看似懂事体贴,委曲求全,实则茶味冲天,拱火意味十足:“妈,你别说了,别为难姑姑了。姑姑人家现在是大公司的经理,有人家的规矩和难处,我们不要勉强人家。既然人家不顾念亲情,觉得我们是拖累,我们也要有点骨气,不要再打扰人家了,免得惹人嫌。”
她这一“劝”,陈舒更来劲了,直接在群里撒起泼来,语音一条接一条,语气越来越尖利:
“不行!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我们瑶瑶这么委屈,凭什么?你们家今天必须给个交代!@江建国叔叔你出来说句话!你就这么看着你女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你还是不是我们老江家的人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群里一些不明真相,或者平时就喜欢和稀泥、充当老好人的亲戚开始冒泡,有的发。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是亲戚,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有的说“小雪现在是有出息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帮就帮一把嘛,抬抬手的事。”。
还有的假装公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大群里吵吵,让外人看笑话。”
我看着这些消息,气得手都在抖,指尖冰凉。
正准备组织语言,礼貌有逻辑的回怼时,手机屏幕突然一闪,切换成了来电界面,是我妈打来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这么晚来电,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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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不好了!你爸他刚才拿着手机看群里那些话,看着看着就气得不行,捂着胸口说闷,疼……现在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喘不上气!怎么办啊!我叫他,他应着都费劲!”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群里那些污言秽语,那些道德绑架,那些指责谩骂,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叫救护车!赶紧打120!我马上回来!”
我对着电话吼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衣服。
我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和手机,直接冲出了家门。
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我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我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仿佛要挣脱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亲蜡黄的脸色和痛苦的喘息,一会儿是家族群里那些颠倒黑白、字字诛心的言论,江梦瑶母女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虚伪面孔交替闪现,像噩梦一样纠缠着我。
赶到父母家楼下时,救护车已经到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家门敞开着,母亲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脸上泪痕交错。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蹲在父亲的床前,做着初步检查。
父亲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脸色是一种极不健康的蜡黄,嘴唇有些发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粗重而艰难。
他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母亲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雪……你爸他……他刚才看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然后就……”
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父亲另一只冰凉的手:
“爸,爸你怎么样?别吓我啊。”
父亲微微睁开眼,看到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
“初步判断是情绪过于激动引发的心绞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密切观察,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一个年轻的男医生站起身,对我说道,同时给父亲戴上了氧气面罩。
父亲闻言,虚弱地摆了摆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不去医院,老毛病,歇会儿就好……”
我和母亲,还有医护人员轮番劝了半天,父亲固执坚决不肯去医院。
最终,医护人员见吸氧后他的血氧饱和度有所回升,脸色也好转了一些,又留下了一些应急药物,叮嘱了注意事项,才无奈地离开。
送走医护人员,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我和母亲合力,小心翼翼地给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垫高枕头,盖好被子。
他闭着眼睛,似乎疲惫至极,慢慢地睡了过去,但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我和母亲退到客厅,关上卧室的门,在沙发上坐下,相顾无言。
“妈,到底怎么回事?爸怎么气成这样?群里那些话也不至于……”
我心里其实有猜测,但需要证实。
母亲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拉过我的手,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决心,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说出了让我更加震惊和愤怒的事情。
“小雪,有些事,你爸他一直不让我告诉你,怕你知道了生气,更不愿意跟他们家来往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圈又红了。
“其实,这四年来……从梦瑶那孩子上大学开始,你爸他每个月,都偷偷地从他那点退休金里,省出一千块钱,转给梦瑶,说是给她当生活费,怕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地上学,吃不饱穿不暖,被人瞧不起……”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每个月一千?四年……那就是四万八!他……”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我爸那点退休金,每个月也就四五千,他自己身体不好,平时买点药、做点检查都要花钱,居然……
“你听我说完,”母亲用力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冷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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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么隔很久才回个‘还行’、‘挺好的’,要么就干脆不回……你爸心里其实也难受,跟我念叨过几次,说这孩子怎么跟她爸妈一样凉薄……
但他转念一想,又总觉得自己是长辈,那是他亲侄孙女,孩子在外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不能计较那么多……”
我听着母亲的叙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然后又猛地沸腾起来,气得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一直以为,除了我那三万块,我们家跟江梦瑶一家再没什么明确的经济瓜葛了。
顶多就是父亲平时念叨几句,或者过年过节给个小红包。
我万万没想到,我爸背后还在当这个默默无闻的“冤大头”!整整四年,四万八千块!
而他得到的,除了最初几句敷衍的“谢谢”,就只有需要钱时的“在吗?”和长久的沉默!
而江梦瑶和她那对极品父母呢!
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补贴,一边在需要更进一步、谋求更好出路的时候,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当梯子,当可以随意践踏的垫脚石,用完了就扔,毫无感恩之心!
甚至在被拒绝后,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在家族群里污蔑我们“见死不救”、“不顾亲情”!
“他们怎么敢!怎么这么不要脸!无耻!”
我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冰冷的恨意。
我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无法平息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
“你爸也是被她们今天在群里那些话给刺激到了。”
母亲红着眼圈,抹着眼泪。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她们好,不计回报,她们心里至少是记着这份情的,是把他当真正的长辈尊敬的。没想到在她们眼里,我们就是傻子!帮他们是天经地义,是欠他们的!
不帮就是十恶不赦,就是冷血无情……你爸他……他这是又气又伤心啊……”
我看着母亲憔悴不堪、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卧室门缝里父亲沉睡却依旧不得安宁的身影,心里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毁!
忍?还忍什么?再忍下去,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全家都是泥捏的,可以随意揉捏?
是不是要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吸干我们的血还要骂我们肉酸?!
我猛地坐回沙发,拿出手机,不能再沉默了,必须反击!为了我爸这四年的付出和此刻遭受的屈辱,为了我那三万块的血汗钱,也为了我们家最起码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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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群里居然还在“热闹”。
陈舒大概看我们一直没回应,气焰更加嚣张,又连续发了几条长语音,语气尖利地叫嚣着,非要我们给个说法,指责我爸“装死”、“缩头乌龟”。
几个不明真相或者习惯性和稀泥的亲戚还在劝“都少说两句”、“一家人以和为贵”,风向隐隐有再次偏向指责我们家“不近人情”、“把事情做绝”的趋势。
江梦瑶则适时地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妈,别说了,算了,是我们命不好,不怪别人。”后面跟着一个心碎的表情。
很好,是你们自己把路走绝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飞快操作。
我没有发任何一条带有情绪化的语音,全部是冷静、清晰、条理分明的文字和一张张无法辩驳的图片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