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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这房子的房产证上怎么是小叔子的名字?"
我拿着那份崭新的房产证,手微微颤抖着,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交房仪式刚刚结束,开发商代表刚走,亲戚们还在为这套210平的豪宅啧啧称赞,而我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叔子林峰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老公陈磊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庆祝晚餐,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突然凝重的气氛。我紧紧握着那份房产证,上面"林峰"两个字清晰得刺眼。
01
三年前,当婆婆第一次提到要给我们买房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在陈磊刚升职为部门主管的那个周末,我们一家三口正在婆婆家吃晚饭。
"小雅啊,你和阿磊结婚这么多年,一直住在那个老小区里,条件太差了。"婆婆夹菜的动作停了停,"妈妈想给你们换个大房子,让小宇也能有更好的成长环境。"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婆婆陈秀芳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前是医院的护士长,虽然收入稳定,但也算不上富裕。陈磊的父亲去世得早,她一个人把两个儿子拉扯大,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
"妈,您哪来这么多钱买房?"陈磊也很惊讶,"现在房价这么贵,您不要为了我们把自己的养老钱都搭进去。"
婆婆摆摆手,眼神中透着少见的坚决:"妈妈这些年存了些钱,再加上你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卖掉,应该够了。你们小两口工作这么辛苦,小宇马上要上初中了,总不能一直委屈着。"
那顿饭我们吃得格外香甜。九岁的儿子陈宇兴奋地问:"奶奶,新房子会有我自己的房间吗?"婆婆笑着摸摸孙子的头:"当然有,还是朝南的大房间,有阳台,你可以在那里看书画画。"
从那天开始,看房成了我们全家的头等大事。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每个周末都坚持和我们一起去看房。她总是特别仔细地询问学区、交通、物业管理,比我们还要认真。
有一次看中了一套120平的房子,价格正好在预算范围内。可是婆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摇了摇头:"这里离小宇的学校太远了,每天上学放学要一个多小时,孩子太累了。"
"妈,咱们再往好一点的小区看看?"陈磊试探着问。
"好,妈妈就是希望给你们买到最好的。"婆婆的回答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终于,我们看中了现在这套房子。翡翠湖小区,210平米,四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楼下就是重点中学,小区环境优美,物业管理一流。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总价560万,即使首付三成,也需要168万的现金。
我原本以为婆婆会觉得太贵,没想到她看了一圈后,坚定地说:"就这套了。"
签订购房合同的那天,婆婆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首付的钱都在这里,你们去办贷款手续吧。"
我接过银行卡,手心里都是汗。168万啊,这对于我们普通工薪家庭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婆婆为了给我们买这套房子,把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妈,我们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我哽咽着说。
婆婆拍拍我的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只要你们过得好,妈妈就放心了。"
02
购房合同签完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交房过程。这套房子是期房,还需要两年多才能交付。在这两年里,婆婆对这套房子的关心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工地看一次进度,有时候还会带着保温饭盒给工人们送点心汤。"小雅,咱们得看着点,这可是我们家最重要的投资。"她总是这样对我说。
有一次我陪她去工地,看着她拄着拐杖在泥泞的建筑工地里小心翼翼地走着,我心里五味杂陈。六十八岁的老人,为了儿子儿媳的新房,竟然这样不辞辛苦。
"婆婆,您别老往工地跑了,这里太危险。"我扶着她的胳膊。
"不行,这房子花了我们家这么多钱,我得看着点才放心。"婆婆固执得像个孩子,"万一有什么质量问题,现在发现还来得及。"
工地上的监理都认识婆婆了,每次看到她来,都会主动过来介绍进度。"陈阿姨,您放心,这个楼盘的质量绝对没问题,我们公司做了十几年了,信誉有保证。"
婆婆总是很认真地听着,有时候还会掏出小本子记录。她说:"买房是大事,多听多看总没错。"
除了关心工程进度,婆婆还开始研究装修。她买了好几本装修杂志,每天没事就翻看,还经常拿着杂志来找我讨论。
"小雅,你看这种地砖怎么样?据说很耐磨,还防滑。"
"这个橱柜的设计不错,储物空间大,你平时做饭也方便。"
"小宇的房间我觉得应该刷成淡蓝色,男孩子嘛,需要一点活力。"
每次听到婆婆这样为我们家的新房操心,我都特别感动。她把这套房子当作了自己最重要的事业,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期待。
有一天晚上,我和陈磊在房间里聊天。"你妈妈真的是太好了,为了咱们家的房子,她比咱们还上心。"我感慨地说。
陈磊点点头:"我妈这辈子就是为了我们兄弟俩活着,自己从来不舍得花钱,现在年纪大了还这样为我们操心。"
"等新房子装修好了,咱们一定要接她过来住。"我说,"不能让她一个人住在那个老房子里了。"
"那是当然的,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陈磊握住我的手,"小雅,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等搬了新房子,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在等待的这两年里,我们一家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婆婆几乎每天都会来我们家吃晚饭,和小宇一起做作业,给我们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小宇特别喜欢奶奶,总是缠着她讲医院里的趣事。
"奶奶,您以前当护士长的时候,是不是很威风?"小宇好奇地问。
"威风什么,就是工作累一点。"婆婆笑着摸摸孙子的头,"不过奶奶那时候年轻,什么苦都不怕。"
看着婆孙俩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有这样的婆婆,真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03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交房的日子。这两年里,房价又涨了不少,我们这套房子的市价已经超过了700万。每次想到这个数字,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没有婆婆的帮助,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
交房前一个月,开发商通知我们去办理相关手续。我和陈磊请了假,陪着婆婆一起去售楼部。
"恭喜您,陈阿姨,您的房子马上就可以交付了。"售楼部的经理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这套房子的升值潜力很大,您的投资眼光真是太准了。"
婆婆听了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说:"小雅,听到没有,咱们买得值。"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需要核实购房人的身份信息。我注意到工作人员拿着购房合同看了好几遍,然后有些疑惑地问:"请问林峰先生今天没有来吗?"
"林峰?"我愣了一下,"您说的是谁?"
"就是这套房子的购房人林峰先生啊。"工作人员把合同翻到第一页,指着购房人姓名栏说。
我仔细一看,合同上的购房人确实写着"林峰",而不是"陈磊"。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向婆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婆婆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哦,林峰是小叔子的名字,当时...当时为了贷款方便,就用了他的名字。"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要用小叔子的名字?"
陈磊也愣住了:"妈,您怎么没跟我们说过这事?"
"这...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房子是给你们住的。"婆婆显得有些慌乱,"林峰的工作单位比较好,银行贷款容易批一些。"
售楼部的工作人员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分歧,连忙说:"您们先商量一下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非常凝重。我坐在后座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套房子的购房人竟然是小叔子林峰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
小叔子林峰今年三十二岁,比我们小五岁,在一家国企工作。他还没有结婚,一直和婆婆住在一起。这些年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逢年过节都会聚在一起。但是,为什么买房要用他的名字?
"妈,您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用林峰的名字买房?"陈磊开车的时候问。
"就是为了贷款方便嘛,你们单位的收入证明没有林峰的好开。"婆婆的语气有些急躁,"你们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房子是给你们住的。"
"可是房产证上如果是林峰的名字,从法律上来说,这房子就是他的啊。"我忍不住说。
"法律法律,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婆婆有些不高兴了,"难道你觉得林峰会和你们抢房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感情上说,我相信林峰不会和我们抢房子,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但是从理智上说,房产证上的名字意味着房子的法定所有权,这是不容忽视的现实。
当天晚上,我和陈磊商量了很久。
"你觉得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他。
"可能真的是为了贷款方便吧。"陈磊的语气也不太确定,"林峰在国企工作,工作稳定,银行确实更愿意给他放贷。"
"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应该瞒着我们啊。"
"也许妈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陈磊试图为婆婆开脱,"她可能想着反正房子是给我们住的,写谁的名字无所谓。"
但我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因此消散。这套价值700万的房子,如果房产证上是林峰的名字,那我们住在里面算什么?租客吗?
04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甚至偷偷上网查了相关的法律条文——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也就是说,房产证上写着谁的名字,房子就是谁的。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不安。我开始回想这两年来买房的整个过程,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件事。那时候房子快要交付了,我提议我们应该开始准备装修的事情。婆婆却说:"不急,不急,等交房了再说。"
当时我觉得婆婆可能是想等看到房子的实际情况再做决定,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另有原因?
还有一次,我和陈磊讨论要不要把婆婆的名字也加到房产证上,表示对她的感谢。陈磊去和婆婆商量的时候,婆婆坚决拒绝了。
"这房子是给你们年轻人住的,加我的名字干什么?"婆婆当时是这样说的。
现在想来,如果房产证上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名字,那确实没必要再加她的名字了。
还有最让我感到奇怪的一点——这两年来,林峰对这套房子的态度非常淡然。按理说,如果这房子是用他的名字购买的,他应该会更关心一些。但是每次我们聊起新房子的话题,他总是表现得很漠不关心,甚至有时候显得有些尴尬。
"妈妈,我觉得我们应该和林峰谈一谈。"那天晚上,我对陈磊说。
"谈什么?"陈磊反问。
"谈房子的事情啊。既然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我们总得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吧?"我说,"万一将来他要结婚了,或者有其他打算,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陈磊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想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把房产证改成我们的名字,或者至少加上我们的名字。"我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是这样会不会伤害到妈妈和林峰的感情?"陈磊有些犹豫,"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不信任他们。"
"不是不信任,而是为了避免将来的麻烦。"我耐心地解释,"你想想,如果林峰结婚了,他的妻子知道他名下有一套这样的房子,会怎么想?"
陈磊被我说服了:"那我们找个机会和他们好好谈谈吧。"
但是这个机会一直没有出现。每次我们想要提起这个话题,不是婆婆岔开了话题,就是林峰恰好有事要走。我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
时间一天天过去,交房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心里的焦虑也越来越重。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想:如果这套房子真的不是我们的,那我们这两年的期待和准备不都成了笑话吗?
一个星期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搬进了新房子,但是第二天林峰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门口,说这是他的妻子,这套房子是他们的婚房,让我们搬走。我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
"怎么了?"陈磊被我惊醒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我没有告诉他梦的内容,但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05
交房这天终于到了。我们全家人都起得很早,婆婆还特意穿了她最好的衣服。小宇更是兴奋得睡不着觉,一大早就起来问:"妈妈,我们今天真的能搬新房子了吗?"
"是的,宝贝,今天我们就能拿到新房子的钥匙了。"我摸摸儿子的头,心情复杂。
到了售楼部,开发商已经准备好了交房仪式。他们在现场布置了鲜花和横幅,还有专业的摄影师拍照留念。
"恭喜陈阿姨一家,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开发商的代表热情地接待我们。
验房的过程很顺利。这套房子确实如当初承诺的那样,南北通透,采光极好,装修品质也很高。小宇在各个房间里跑来跑去,不停地问:"妈妈,这个是我的房间吗?那个是爸爸妈妈的房间吗?"
"是的,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验房结束后,就是正式的交房仪式。工作人员拿出了各种文件让我们签字确认,然后郑重地把房屋钥匙和房产证交到我们手中。
"恭喜您,这是您新房子的钥匙和房产证。"工作人员笑着说。
我接过房产证的那一刻,手在微微颤抖。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房产证,想要确认上面的信息。当我看到"房屋所有权人:林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的是林峰的名字。不是陈磊,不是我,也不是婆婆,而是林峰。
我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婆婆正在和开发商的代表聊着天,表情很自然。陈磊在帮小宇拍照,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林峰站在旁边,表情有些不自然,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迅速移开了目光。
周围的亲戚们还在为我们的新房子祝贺着:
"小雅,你们真是太幸福了,有这么好的婆婆。"
"这房子多少钱啊?现在房价这么贵,没个几百万买不到这样的房子吧。"
"陈磊你真是有福气,有这样的妈妈为你们操心。"
听着这些祝贺的话,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这套价值700万的房子,我们全家期待了两年的新家,房产证上竟然写着别人的名字。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心里却翻江倒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只是为了贷款方便,为什么不在办完贷款后把房产证改成我们的名字?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们?
开发商代表刚刚离开,亲戚们也陆续告辞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和林峰。我看着手中的房产证,终于忍不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婆婆,这房子的房产证上怎么是小叔子的名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06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林峰更是如坐针毡,不敢看我们的眼睛。
"小雅,这个...这个事情有些复杂。"婆婆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磊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为什么房产证上是林峰的名字?"
林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嫂子,大哥,对不起,这件事我也很纠结。"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清楚啊!"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度。
婆婆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开始低声抽泣:"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妈,您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磊急得团团转。
过了好久,婆婆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雅,阿磊,妈妈对不起你们。这钱...这钱不是妈妈的。"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您的钱?那是谁的钱?"
"是林峰的钱。"婆婆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套房子是林峰买的,我只是...只是帮忙办手续。"
我感觉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林峰的钱?这怎么可能?林峰一个刚工作几年的小伙子,哪来这么多钱买房?
"林峰,你说话啊!"我看向林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峰低着头,声音很小:"嫂子,实际上...实际上我前年买彩票中奖了,中了八百万。"
"什么?"陈磊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中了八百万?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我...我当时不敢说,怕你们知道了会有想法。"林峰的脸涨得通红,"我想着反正都是一家人,就用这笔钱给大哥买套房子,当作是我对大哥这么多年照顾的报答。"
我彻底懵了。原来这套房子的钱不是婆婆的积蓄,而是林峰的中奖奖金。那这两年来,婆婆每天为这套房子操心,到工地查看进度,研究装修方案,难道都是在演戏?
"妈,您为什么要骗我们?"我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
"我...我是怕你们有负担啊。"婆婆哭着说,"如果你们知道这是林峰的钱,心里会不好受的。我想着就说是妈妈买的,你们住得心安理得一些。"
"可是您这样做,我们更不心安啊!"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房产证上是林峰的名字,这房子法律上就是他的!我们住在这里算什么?"
"嫂子,您别这样说。"林峰急忙解释,"这房子就是买给您和大哥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收回去。"
"那为什么不把房产证改成我们的名字?"我追问道。
林峰和婆婆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小宇突然问:"妈妈,这房子到底是不是我们的?"
我看着儿子无辜的眼神,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们全家期待了两年的新家,原来根本就不是我们的。
07
接下来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坐在崭新的沙发上,看着这套精装修的房子,心情复杂极了。
"林峰,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还没有确定的对象。"林峰回答得很小心。
"如果你结婚了,你的妻子知道你名下有这么一套房子,她会怎么想?"我继续问,"她会同意让我们一家继续住在这里吗?"
林峰沉默了。
"还有,万一你将来遇到什么经济困难,需要用这套房子抵押贷款怎么办?或者万一你出什么意外,这房子要怎么处理?"我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这些问题你们考虑过吗?"
婆婆和林峰都低着头,不敢回答。
"妈,林峰,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但是你们的做法真的让我们很难堪。"陈磊也开口了,"我们不能安心地住在别人名下的房子里,哪怕这个人是我的亲弟弟。"
"那你们想怎么办?"婆婆抬起头问,"要不要搬回老房子?"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我苦笑着说,"现在房价这么高,我们根本买不起这样的房子。但是住在这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时候林峰突然站了起来:"嫂子,大哥,要不然这样吧,我把房产证过户给你们。"
"过户需要交很多税的,而且你凭什么白白把这么贵的房子给我们?"我摇摇头,"我们不能要你的房子。"
"可是我买这房子本来就是想给你们住的啊。"林峰急了,"大哥从小就照顾我,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有大哥。这套房子就当是我报答大哥的。"
"林峰,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陈磊拍拍弟弟的肩膀,"但是我们不能要你这么大的恩惠。你留着这笔钱,将来结婚用,或者做其他投资。"
"那这房子怎么办?"婆婆问。
"卖掉吧。"我做出了决定,"既然这房子是林峰的,就让他自己决定怎么处理。我们一家搬回老房子,虽然小一点,但至少住得心安。"
"不行!"婆婆激动地站起来,"你们怎么能搬回那个破房子?小宇马上要上初中了,那里的学校不好。"
"妈,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我平静地说,"我们不能因为贪图享受就失去自己的尊严。"
"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婆婆不理解我的想法。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应该把账算清楚。"我坚持自己的观点,"模糊不清的关系只会带来更多的矛盾。"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小宇坐在自己"未来的房间"里,眼神有些迷茫。他还小,不太理解大人们为什么要为房子的归属权争论不休。
08
就在这时,林峰突然开口了:"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林峰脸红了,"我们准备明年结婚。"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如果林峰要结婚了,这套房子的归属问题就更复杂了。
"她知道这套房子的情况吗?"我问。
"知道一些,但不全知道。"林峰低声说,"我只告诉她这房子是给大哥住的,没说具体的情况。"
"那她怎么看这件事?"陈磊问。
"她觉得...觉得我太傻了。"林峰苦笑,"她说我应该把房子留着,将来我们的孩子也需要好的居住环境。"
听到这话,我心里反倒轻松了一些。看来这个问题有了一个明确的解决方向。
"林峰,听我说。"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把这套房子卖了,拿着这笔钱去买一套适合你们小两口住的房子。我们不会有任何怨言。"
"嫂子..."林峰的眼睛红了。
"这不是见外,这是对彼此负责。"我拍拍他的肩膀,"你要结婚了,需要为自己的小家着想。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陈磊也走过来:"林峰,嫂子说得对。这样对大家都好。"
婆婆看着我们,眼泪又流了下来:"小雅,阿磊,是妈妈做错了。妈妈只是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
"妈,我们知道您的用心。"我握住婆婆的手,"但是好心也要用对方法。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亲情不需要用金钱来维系,也不需要用欺瞒来保护。"
"那你们搬回老房子,妈妈心里过意不去啊。"婆婆哽咽着说。
"妈,老房子虽然小,但那是我们自己的家。"陈磊安慰母亲,"等我们自己攒够了钱,会买适合我们的房子。"
"可是小宇的学校..."婆婆还在担心。
"妈,好的教育不一定要好的学区。"我说,"我们会尽力给小宇最好的教育,但不会为了这个而失去自己的原则。"
小宇这时候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妈妈,我们不要这个房子了吗?"
"宝贝,这个房子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我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但是妈妈向你保证,我们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买到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那要多长时间?"小宇问。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更长。"我诚实地回答,"但是妈妈相信,通过我们自己努力得到的房子,住起来会更踏实,更有意义。"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最终,我们决定在这套房子里住一个月,给林峰时间寻找买家,然后我们搬回老房子。林峰会把卖房的钱用来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作为他的婚房。
一个月后,当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套房子的时候,我的心情反而很平静。这一个月里,我们一家人住在这里确实很舒服,但始终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妈妈,我们真的要走了吗?"小宇有些不舍。
"是的,我们要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了。"我牵着儿子的手,"宝贝,记住今天,记住这种感觉。将来当你通过自己的努力买到房子的时候,你会更加珍惜。"
走出这套房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但是美好的东西不一定属于你,属于你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
回到老房子的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小小的客厅里。虽然房子老旧了一些,空间小了一些,但是那种踏实感是无法替代的。
"老婆,你后悔吗?"陈磊问我。
"不后悔。"我坚定地回答,"有些原则是不能违背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买到自己的房子?"
"总会有的。"我看着窗外的夜空,"只要我们努力工作,好好生活,属于我们的房子总会有的。"
三年后,我们真的买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只有130平米,虽然不在最繁华的地段,但是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和陈磊的名字。
拿到房产证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三年前在那套210平房子里的经历。那件事让我明白:真正的安全感不是来自于别人的恩赐,而是来自于自己的努力;真正的幸福不是住多大的房子,而是住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
现在,每当朋友们羡慕别人住大房子的时候,我总会说:"房子不在大小,在于是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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