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个人什么车都会开,但是去考驾照就是考不过。村里的拖拉机、三轮车、小货车、农用车,只要是能在路上跑的干活用车,他基本都摸过,也都能开得稳稳当当。平时下地拉庄稼、拉化肥、拉农具,走村里坑坑洼洼的土路、窄路,他都能轻松应对,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村里人常年看他开车,都打心底里觉得他技术好,不少有正规驾照的人,开车的稳当程度还不如他。
他自己也一直觉得,开车就是个熟练活,多摸多练自然就会,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儿。平时在村里开,都是怎么顺手怎么来,不用讲究太多条条框框,安全把活儿干完就行。后来村里不少人都劝他,趁着年纪还不算太大,去考个正规驾照,以后就算出村、去镇上、去县城,开车也名正言顺,不用心里不踏实。他听得多了,也觉得有道理,就专门抽时间去驾校报了名,准备认认真真把驾照考下来。
刚去驾校练车的时候,教练都对他印象不错,说他车感好、方向感强,比很多从没碰过车的人上手快得多。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曲线行驶、直角转弯这些科目二项目,他练不了几遍就做得有模有样,点位记得也清楚。一起练车的几个人,都觉得他肯定是第一批就能顺利通过的,甚至有人还向他请教怎么把车停得正、开得稳。他自己也信心十足,觉得拿证就是早晚的事,根本没把考试放在心上。
可真到了考场,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第一次考科目二,一进考场看到陌生的车辆、严格的监考、电子评判的设备,他心里就不自觉发紧。平时练得滚瓜烂熟的动作,一上车就开始变形,该打方向的时候慢半拍,该停车的时候没停准,要么压线,要么超时,一趟下来直接不合格。拿着成绩单出来,他脸上挂不住,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练得很好,一考试就全乱了。
第一次没过,他没当回事,只当是自己一时紧张没发挥好。回家之后更加用心,每天坚持去驾校练车,把每个项目的步骤、看点、速度反复在心里过一遍,生怕再出问题。村里人见了都问他考得怎么样,他都笑着说下次肯定过。可第二次、第三次考科目二,他还是接连失利,问题都差不多,一上考场就拘谨,一紧张就出错,电子系统一报不合格,他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好不容易把科目二熬过去,科目三道路驾驶他更不适应。在村里开车,路上车少人少,视野开阔,想加速就加速,想避让就避让,完全不用听固定指令。可考场路段有社会车辆,有固定的加减挡、变道、转弯、靠边停车项目,还有语音播报不停提示,他一听到指令就慌,脑子一片空白。该减速的时候没减速,该打转向灯的时候忘了打,该观察路况的时候没观察,好几次都因为细节不到位直接挂科。
前前后后考了一年多时间,报名费、练车费、补考费花了不少,一起报名的人早就拿着驾照开车到处跑了,他还在一次次进考场、一次次不合格。每次考完从考场回来,他都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聊考试的事,回家就闷头干活,心里既不服气又很憋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村里开了这么多年车,从没出过问题,怎么一到正规考试就过不了关。
身边有人劝他,实在不行就别考了,反正平时只在村里开,不跑远路,能干活代步就行。可他心里犟,总觉得不甘心,自己明明会开车,凭什么拿不到一本证。就这么硬撑着又考了两次,结果还是一样。随着年纪慢慢增长,他的反应、记性都不如从前,考试对他来说越来越难,心态也越来越差,一提到进考场就犯怵。
后来他也慢慢接受了现实,不再一门心思非要考到驾照。现在他还是只在村里开自己的农用车、三轮车,不出村、不上大路,安安稳稳干活、平平安安回家。有人再跟他提起考驾照的事,他就摆摆手,笑着说不折腾了,人各有长短,有些事勉强不来。
其实他不是没有开车的本事,只是习惯了村里自由随意的开车方式,适应不了考场里严格的规则和紧张的氛围,一到正规场合就发挥失常。生活里很多人都是这样,有实打实的经验和能力,却过不了标准化的考试,迈不过心里那道紧张的坎。他现在也彻底看开了,驾照不驾照的不重要,安安稳稳、顺顺利利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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