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出分，学渣弟弟居然考了685分，和我同上一所大学。
父亲说家里穷，只能供一个，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让我进厂打工供弟弟读书。
十年后，弟弟成了炙手可热的精英，即将入赘豪门。
而我，是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工地工人。
订婚礼前一周，他把我叫回了家。
“哥，你也别怪我狠心。”
“我未婚妻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总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有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哥哥吧？”
“这些年我打给家里的钱，早就够还清你的恩情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他让保姆把我的行李扔了出来，连同我一起，被关在了那栋豪华别墅的门外。
1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门内，传来我弟弟林浩宇嫌弃的声音。
“王姨，把门口的地再擦一遍！决不能留下一点泥点子！”
我默默地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几件旧衣服捡起。
身边的行李箱还是十年前我进厂时买的，轮子都掉了一个。
雨丝斜斜地打在我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想起十年前，高考出分的那天。
我和弟弟林浩宇都考上了海城大学，那曾是我梦寐以求的学府。
可家里穷，只供得起一个。
我爸直接从我手里抢过那份录取通知书，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林川，你是哥哥，该让着弟弟。”
“再说了，浩宇从小就比你机灵，以后我们家光耀门楣，还得指望他。”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第二天我就去了南下的工厂，打工供弟弟上大学。
我十年的青春都留在了流水线上，供着弟弟读完大学，成为别人口中光鲜亮丽的才子。
而我，只是个高中学历，在工地上搬砖的工人。
现在，他即将迎娶白富美，入赘豪门，却嫌我丢人，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台用了五年的旧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背景是嘈杂的麻将声。
“喂？谁啊？有事快说，我这儿正忙着呢！”我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爸，是我，弟弟他……他把我赶出来了。”
“赶出来就赶出来呗！你多大个人了，这点事还来烦我？”
“浩宇马上要订婚了，你别去给他添乱！他未婚妻家是什么人家？你一个搬砖的，像什么样子？”
“先在外面找个地方住，没事别联系我们！”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眼眶泛起酸涩，我仰起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雨越下越大，湿冷的雨水顺着裤脚往上爬。
直到，一束刺眼的车灯打在我的身上。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撑着一把黑伞走了下来。
我在别墅客厅那张巨大的全家福里见过她。
林浩宇曾指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和炫耀。
“这是我未婚妻的姐姐，苏家现在的掌权人，苏晚晴。”
此刻，苏晚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淡漠。
“你是林浩宇的哥哥？”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不是，你认错人了。”
“是吗？可我刚刚在车里，亲眼目睹了你被赶出来的全过程。”
谎言被当场戳穿，我的脸颊瞬间涨红。
苏晚晴径直走向了别墅大门，边走边说：“苏家从没有这么粗鲁赶客的规矩，跟我进来。”
门很快被打开，林浩宇在看到苏晚晴身后的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你……”
“让他进去。”
苏晚晴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林浩宇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我抱着破烂的行李箱，局促地跟在苏晚晴身后，走进了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冻得发僵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晚晴脱下外套，递给一旁的保姆，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为什么被赶出来？”
2
林浩宇立刻抢着回答，声音又急又快。
“晚晴姐，你别听他胡说！我哥他脑子有点问题，有幻想症！”
“今天突然跑过来说要住在这里，我怕他会伤到人，才让他先离开的！”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亲弟弟。
我放弃前程，用十年的血汗供他读书，换来的就是一句“脑子有问题”？
一股压抑了十年的怒火和委屈，在此刻轰然爆发。
“林浩宇！你别忘了，十年前我也考上海城大学了！”
“是爸撕了我的通知书，逼我进厂打工挣钱供你上的大学！我在工厂里没日没夜地加班，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流水线上！”
“现在你要入赘豪门了，就嫌我这个搬砖的哥哥丢人，说我脑子有问题？”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字字委屈。
林浩宇眼神心虚躲闪，却还在嘴硬。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供我上大学了？家里的钱是咱爸拿爷爷死后的抚恤金给的！”
我哀戚地笑了起来。
“爷爷的抚恤金早被爸爸打牌输完了，后来还是靠政府的补助才勉强度日，哪来的钱供你上大学？”
“我当初在厂子里，一个月工资五千，寄回家四千五，十年如一日！你敢说你用的不是我的血汗钱？”
林浩宇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直沉默的苏晚晴，打断了我们的争吵。
她看向了我那双因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缓缓开口。
“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愣住了。
“后院的小花园缺一个干杂活的帮工，月薪两万，包吃住。你做不做？”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现在在工地，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八千块。
可看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淡然。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做。”
苏晚晴“嗯”了一声，便起身上了楼。
她一走，林浩宇立刻恢复了他刻薄的嘴脸，压低声音警告我。
“林川，你别以为攀上了苏总就能飞上枝头！”
“我告诉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就是个下人！”
“你要是敢有别的念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滚出去！”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苏家的佣人房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比我之前在城中村租的那个阴暗潮湿的隔断间，好了不止一万倍。
我打开那只破旧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廉价的衣物，还有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硬壳素描本。
我从小就喜欢雕刻，梦想着成为一名雕塑家。
原先我还有一本灵感笔记，里面记录了我高中时期画下的所有设计手稿。
可在进厂前的那晚，那个本子不翼而飞了，为此我伤心了很久。
虽然手稿没了，但那些设计理念早已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在苏家安定下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决定要重拾我的雕塑梦。
我的人生已经被耽误了十年，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3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了我的维修工作。
苏家的花园很大，园艺设施和工具需要定期维护。
我虽然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但我肯学，所有人都嫌弃的脏活累活我都愿意做。
林浩宇和他的未婚妻苏晚星，也就是苏晚晴的弟弟，时常会出现在花园里。
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轻蔑和不屑。
“哟，这不是浩宇那个搬砖的哥哥吗？怎么，现在改行修剪花草了？真是人尽其才啊。”
林浩宇捏着她的肩，讨好地说：“晚星，他就一粗人，别让他坏了心情。”
我从不理会他们，只是低着头，沉默地做着我的事。
白天，我是苏家的杂工林川。
晚上，我就在我的小房间里，用廉价的雕刻刀和捡来的木头，将那些丢失的设计稿一个个地重新雕刻出来。
一周后，我将其中一件我最满意的木雕命名为《源》，投递到了一家很有名的艺术画廊，参加《新锐艺术展》。
这是我十年后，第一次向世界展示我的态度。
日子在平静和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花园在我的精心打理下，变得井井有条，连一向挑剔的管家都对我赞不绝口。
林浩宇和苏晚星的订婚期越来越近，别墅里也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可林浩宇看我的眼神，也愈发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苍蝇。
这天下午，他把我叫到了他的衣帽间。
他指着一件扔在地上的白色定制西服，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林川，这西服是我下周订婚仪式上要穿的，不小心被红酒弄脏了。”
“你，现在就给我把它手洗干净。”
“我可提醒你，这西服很贵的，你要是洗坏了，就等着滚出苏家吧！”
我看着那西服，胸口上有一大片刺眼的红酒渍。
这礼服的面料极其娇贵，一旦沾上红酒，用任何化学洗涤剂都会损伤面料，基本就等于废了。
他根本不是要我洗衣服，他是打定主意要逼我走。
可凭什么呢？
从小到大，只因我是哥哥，所以我处处忍让他。
好不容易我的日子有了盼头，他却连我的这点幸福也要抹杀。
第一次，我冷冷地拒绝了他。
“我只负责庭院的维护工作，洗衣服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你！”
林浩宇没想到我敢顶嘴，气得脸色涨红。
“林川，你别忘了你是沾了谁的光才能进到苏家工作？！”
“我现在可是苏家未来的女婿，你敢不听我的命令，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平静地看着他：“工作是苏先生给的机会，能胜任也是我自己的努力。”
“就算要辞退我，那也是我和苏先生之间的事。”
林浩宇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你们在吵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林浩宇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委屈地走到苏晚晴身边。
“晚晴姐，你看看我哥！我只是让他帮我洗一下衣服，他就跟我大吼大叫，还要辞职不干了！”
苏晚晴扫了一眼地上的西服，没理他，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最近庭院打理得不错。”
这是她第一次夸我。
我的心，没由来地漏跳了一拍。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4
我走到走廊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
“是林川吗？我是《新锐艺术展》的策展人，你胆子也太大了！”
“居然敢拿获得北极星雕塑大奖的《曙光》来参展，还改了个名叫《源》？”
“你这种抄袭别人作品的小偷，简直是我们艺术圈的耻辱！我告诉你，我们画廊已经把你彻底拉黑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我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我赶忙上网搜索了《曙光》这个作品。
很快，一条条新闻弹了出来。
【天才雕塑家林浩宇凭开刃作《曙光》斩获北极星雕塑大奖，一举成名！】
【深度解析《曙光》：一部充满生命力的旷世杰作！】
我点开其中一篇报道，附上了《曙光》的图片。
【我们都生于泥沼，但总有人仰望星空。他用尽一生，想从泥泞中挣扎出去，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曙光……】
这分明就是我十年前丢失的那份设计手稿里的作品。
原来，我丢失的手稿在林浩宇手里。
他所谓的“天才雕塑家”之名，居然是靠偷窃我的作品得来的。
我极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翻看着他这些年展出的所有作品，几乎每一件都有我当年手稿的影子。
我攥紧手机，想找他问个清楚。
却在二楼露天阳台上，听到了他和爸爸在打电话。
“爸，那个家伙好像知道了！”
“他今天拿着我那件《曙光》的设计稿去参展，被策展人发现了，打电话来告诉我了。”
“你说他会不会闹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满不在乎的声音。
“怕什么！当初那份手稿是我从他箱子里拿给你的，他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难道他还敢报警抓自己的亲爹不成？再说了，手稿原件在你手上，他空口白牙的，谁信他？”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初你都敢让我花钱找人将你哥的入学名额换给你，如今拿他几张设计稿，咋就怕成这样？”
我如遭雷击，还没等我想清楚，林浩宇烦躁的声音传来。
“那能一样吗？！我如今也是首富苏家的人，多少人盯着我呢，可不得小心点。”
“你安心做你的苏家女婿吧，有我在，你哥翻不出什么大浪的。”
“本来当初就只有你哥考上了海城大学，为了不让你哥去学校，我把他录取通知书都撕了，还舔着老脸给你四处走关系才让你顶替了你哥。”
“你如今有钱了，可不能亏待你老爹啊……”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不仅仅是作品。
连我的大学名额，我的人生，都是被他们联手偷走的。
我失魂落魄地转身，途中，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肩膀。
苏晚晴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皱眉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不想说话，只想逃回我的小房间。
可她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挣扎间，我手中那份《源》的设计稿飘然落地。
苏晚晴先我一步弯腰捡起。
她垂眸，目光扫过上面的线条，然后直直地看着我。
“这件作品，是你临摹的，还是你自己创作的？”
我惨然一笑，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如果我说，这件《源》，包括那件得了奖的《曙光》，真正的作者都是我，你信吗？”
我以为她会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我。
然而，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薄唇轻启。
“我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