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举报我收红包，反贪局上门，看到我的旧奖章后，竟向我敬礼！

那天傍晚，郑斌刚喝完妻子煮的白粥，碗还没搁下，就听见有人用力敲门，开门一看，是大伯贾德顺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两名穿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文件袋，自称是市反贪局的工作人员，贾德顺脸色铁青，说他已经举报郑斌收红包，证据就在那个没拆的信封里，那封信正摆在茶几上，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郑斌一下子愣住了，他完全不清楚这封信是怎么来的，就向大伯贾德顺问起这事，贾德顺没有回答，只说小峰找工作你都不肯帮忙，现在倒装起清高来了，原来他侄子贾小峰失业了两年，想托关系进医院做后勤临时工，郑斌按规矩没答应，这事闹了好几回，饭桌上吵过，电话里也吼过，最后贾德顺觉得被恩将仇报，干脆写了这封举报信。

屋子里空气有点闷，检察官周伟低头翻看那封信，顺便瞥见茶几边的小铁盒，盒子敞开着，里面几枚军功章颜色褪得差不多了，边角磨得发亮，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纸，字迹已经模糊，周伟拿起一枚章仔细看了会儿，突然停住动作，他没说话，把章轻轻放回盒里，然后站直身子，向郑斌敬了个礼，动作很标准，像是练过很多年。

郑斌更加困惑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周伟转头对同事摆摆手说走吧，两个人一句话都没多说，跟着贾德顺走出门去，贾德顺还想争辩几句，却被周伟一句回去再查给堵了回去，门关上以后，郑斌蹲下来，摸了摸那个铁盒子，那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以前从来不让别人碰，他记得里面有一枚是2003年非典时期发的，还有一枚是2008年汶川地震后补发的，当时他在成都郊区的野战医院连续工作了四十七天，回到单位时没人提起这件事，他自己也再没说过。

他白天刚做完一台五小时的气管镜手术，病人是个四十岁的男人，家里孩子还在上小学，手术结束时手抖得拿不住笔，护士递水给他喝了一口，发现水是温的，值班护士知道他胃不好，晚上开车回家，车是2014年的老款，空调坏了半年，冬天靠一件旧羽绒服扛着，妻子于慧洁没埋怨什么，只把粥热了两遍等他回来。

女儿期中数学考了六十八分，老师说要报个辅导班，一学期得花八千块，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又想起房贷还款的日子快到了，就没敢点那个缴费按钮，书房抽屉一直锁着，钥匙挂在他的皮带上，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摸出那本旧相册，翻到一张穿防护服的合影，上面七个人站成一排，脸都被口罩和护目镜遮得严实，只露出眼睛，照片背面写着川北野战医院和日期零八年的五月二十二号，那天正好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

贾德顺后来没再来过,听邻居说,他跟人讲郑斌不是不懂人情,而是心早就烧干了,有人问周伟那天为什么敬礼,周伟回答说有些徽章不戴在胸前,是怕别人以为能拿去换东西。

医院人事科最近发出新通知，强调要禁止用任何方式为亲属安排工作，评论区有人留言说医生不是调度员，治病是他们的本事，招人他们真没权力，还有老职工私下提到，十年前科室里有个大夫，退休前把自己所有获奖证书全烧了，火光照亮他半边脸，他只留下一句话，别让年轻人以为救过命的人还得求着别人才能活下去。

郑斌早上查房时，看到走廊尽头新贴了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廉洁行医承诺书”，签名栏还空着一大片，他路过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护士喊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