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秀兰,你别做梦了!都要动大手术的人了,还想留着钱带进棺材吗?这几十万你不拿出来,指望谁给你出?指望那个看大门的老陈头?”
病房里,亲生儿子的吼声像耳光一样抽在李秀兰脸上。
李秀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如今却只盯着她存折的儿子,心彻底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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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秀兰今年58岁,是市纺织厂退休的老会计。
在相亲公园里,李秀兰那是“顶配”:每个月退休金6800元,市中心有套两居室自己住,城郊还有套老破小在出租。
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过了十几年,早就活通透了。她的信条就一条:男人靠不住,手里有钱才是硬道理。
两年前,经人介绍,她跟老陈“搭伙”了。
老陈62岁,是个退休保安,一个月退休金才2300块。
老陈人长得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平时在家里包揽了买菜做饭、修水管换灯泡的活儿。
外人看着挺和谐,可只有李秀兰自己知道,她这根弦绷得有多紧。
晚饭桌上,李秀兰戴着老花镜,拿出一本厚厚的记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老陈,今天你买排骨花了45,买青菜花了3块5,一共48块5。咱俩AA,我转给你24块2毛5。”
李秀兰算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不带差的。
老陈端着饭碗,在那扒拉着白米饭,头也不抬地闷声说:“秀兰,几毛钱就算了吧……”
“那不行!”
李秀兰把笔往桌上一拍,眼神犀利,“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俩没领证,就是搭伙过日子。你要是不算清楚,以后扯皮的事儿多着呢!”
其实李秀兰心里有本账:你不肯跟我领证,不就是想进退自如吗?不就是怕将来我病了赖上你吗?既然你留着后路,那我必须得捂紧我的钱袋子!
02.
这天,老姐妹王大姐过生日,请大家去酒店吃饭。
酒过三巡,王大姐显摆起了手上的金镯子:“哎呀,这是我家那口子刚给买的,说是结婚三十周年纪念。秀兰啊,你跟老陈都搭伙两年了,咋还没个动静?连个证都不领,这算啥?免费保姆?”
桌上的人都哄笑起来,李秀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回到家,李秀兰借着酒劲,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指着正在拖地的老陈就发作了。
“老陈,你给我句痛快话,这证,你到底领不领?”
老陈拖地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秀兰,咱都这把年纪了,领那张纸干啥?现在这样不挺好吗?领了证,牵扯到儿女财产,麻烦……”
“麻烦?你是怕麻烦,还是心里有鬼?”
李秀兰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是怕将来我分你那点棺材本?还是你在老家有什么相好的,随时准备撤退?”
老陈涨红了脸,把拖把一扔:“你这人咋说话这么难听呢!我不领证是为了咱俩都清静!”
说完,老陈点了根烟,摔门出去了。
看着老陈的背影,李秀兰咬着牙,心里的疑影更大了:这老东西,绝对没安好心!
03.
李秀兰是会计出身,那心眼儿比筛子还多。
自从老陈拒绝领证后,她的“防贼”雷达全面开启。
她把自己那几张存着大额定期的存折,用塑料袋包好,踩着凳子,藏到了客厅吸顶灯的灯罩里。
她心想:就是家里进贼了,也想不到往灯里翻,更别说是老陈这个闷葫芦了。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偷偷查老陈。
每次老陈洗澡的时候,李秀兰就会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翻看老陈挂在衣架上的裤兜,查他的老年机。
这一查,还真让她查出了猫腻。
在老陈的旧棉袄内兜里,李秀兰翻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汇款单。
收款人:陈强。金额:1500元。
李秀兰脑子“嗡”的一下。老陈一个月退休金才2300,这一笔就汇走了大半!
这个“陈强”是谁?老陈只说过他有个女儿嫁到外地去了,没提过有个儿子啊!
难道是私生子?还是他在老家养的小情儿?
李秀兰把汇款单拍了照,又原封不动地塞回去,心里却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好你个老陈,吃我的住我的,你的钱却偷偷往外运!这不就是典型的“吃绝户”吗?
04.
周末,李秀兰的儿子大强带着媳妇回来了。
说是来看妈,其实就是来蹭饭顺便“视察工作”。
饭桌上,大强看着正在厨房忙活剁鸡的老陈,压低声音对李秀兰说:
“妈,我听隔壁张婶说,这老头最近经常往银行跑。你可得长点心啊!”
儿媳妇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妈,现在社会新闻上这种事多了去了。好多老头找老伴就是图房子图钱。你看他不跟你领证,肯定是在转移资产,等到把你吃干抹净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李秀兰听得心里直发毛,想起那张汇款单,筷子都捏不稳了。
“放心,妈心里有数。”
李秀兰眯着眼睛,看着厨房里那个佝偻的背影,冷冷地说,“我的钱,一分他也别想动。要是他敢跟我提借钱,或者生了大病想让我伺候,我立马让他卷铺盖滚蛋!我不当那个冤大头!”
那天晚上,老陈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红烧鸡块,专门把鸡腿夹给李秀兰。
李秀兰看着那鸡腿,只觉得油腻恶心,像是裹着糖衣的炮弹。
05.
日子就在这种互相猜忌中过着,直到那场意外来临。
那天晚上洗澡,李秀兰搓澡的时候,手指无意间滑过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肿块。
不大,像个蚕豆,但不痛不痒。
李秀兰心里咯噔一下,她是老知识分子,平时最注重养生,这东西不对劲!
第二天,趁着老陈去早市买菜,李秀兰偷偷去了市三甲医院。
挂号、排队、彩超、穿刺……
等待结果的三天,是李秀兰这辈子最漫长的三天。她没跟任何人说,连老陈也没告诉,一个人扛着巨大的恐惧。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李秀兰觉得天塌了。
浸润性导管癌,晚期,伴有淋巴转移。
医生的话冰冷而现实:“必须马上手术,切除后还要做放化疗,如果想用好点的进口靶向药,自费部分大概得准备个30万左右。而且,身边必须24小时离不开人照顾。”
30万……
李秀兰手里的现钱虽然有,但那是她的养老本啊!一旦花了,以后日子咋过?
更重要的是,谁来照顾?
06.
拿着诊断书回到家,李秀兰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老陈做好了晚饭,是一锅热腾腾的疙瘩汤。
“秀兰,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陈关切地问,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李秀兰偏头躲开了,她死死盯着老陈的眼睛,决定做最后一次试探。
“老陈,我今天听人说,隔壁楼的老刘得癌症了,花了五十多万也没治好,人财两空。”
李秀兰端着碗,手在发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哎,你说,要是我也得了这种绝症,得花个几十万,咱这日子还咋过?”
老陈愣了一下,扒饭的动作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复杂,低声说:“瞎说什么呢,好好的咋咒自己。”
“我是说如果!”李秀兰突然提高了嗓门,“如果我真病了,你会管我吗?”
老陈放下了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秀兰,要是真有那一天……肯定得治。不过……几十万不是小数目。”
说到这,老陈突然站起身,“我……我明天得回趟老家。有点急事儿。”
李秀兰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回老家?
这不明摆着吗?一听说要花几十万,一听说要是绝症,立马就要跑路!
“行,你回吧。”李秀兰冷冷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走了就别回来了。”
07.
这一夜,李秀兰躺在床上,背对着老陈,一夜没合眼。
她听着身边老陈辗转反侧的声音,听着他半夜起来去阳台抽烟的叹息声,心里的恨意一点点滋长。
这就是男人。
哪怕搭伙睡了两年,大难临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发疯一样冲到客厅。
老陈的衣服不见了,洗漱用品不见了,连那个平时买菜用的帆布包也不见了。
茶几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把钥匙。
那是李秀兰当初给他的家门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我走了。”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甚至连一句“保重”都没有。
李秀兰抓起那把钥匙,狠狠地砸向大门。
“滚!都滚!老娘一个人也能活!”
她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嚎啕大哭。这哭声里,有对病情的恐惧,更有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08.
老陈走了,但病还得治。
李秀兰擦干眼泪,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像是要去奔赴战场。
她给儿子大强打了电话。
“妈,手术得做啊!但是……你看我这刚换了车,房贷一个月五千多,孩子还要上补习班……”
大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要不,您先用您的存款垫着?反正以后这钱也是留给我们的,您现在花了也是花在刀刃上。”
“还有啊妈,医生说的那个靶向药太贵了,也没进医保。咱能不能用国产的?效果差不离,能省不少钱呢。”
李秀兰听着听着,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就是她辛苦养大的儿子。亲妈命悬一线,他算计的却是怎么省下遗产。
“行了,我不指望你们。我自己签宇,我自己交钱。”
李秀兰挂了电话,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住进了肿瘤医院。
病房里一共三张床。
隔壁床是个年轻媳妇,老公忙前忙后地端屎端尿,一口一个“宝贝”地哄着;
对面床是个老太太,老伴虽然腿脚不好,但也颤颤巍巍地给削苹果。
只有李秀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中间,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
护士来扎针,看着她一个人,忍不住问:“阿姨,您家属呢?手术签字必须得直系亲属在场啊。”
“死了。”
李秀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都死绝了。”
09.
手术定在周三上午十点。
九点半,工勤大叔推着轮椅来接李秀兰去手术室。
儿子大强和儿媳妇终于来了,两人站在走廊里,神色尴尬,手里拎着一篮水果,像是来走亲戚的。
“妈,您别怕,睡一觉就好了。”大强干巴巴地安慰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手机。
李秀兰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想说。她的心已经硬得像块石头,准备做完手术就把房子卖了,去住最高级的养老院,谁也不给留!
就在快要进手术区大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等等!”
这声音沙哑、粗糙,带着重重的喘息。
李秀兰猛地睁开眼。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老陈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他那件平时最爱惜的深蓝色夹克上全是灰土,裤腿上全是泥点子,鞋子甚至跑丢了一只,脚上磨出了血泡。
头发乱成了鸡窝,胡子拉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又黑又瘦。
“老陈?”
李秀兰惊呆了,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你还回来干什么?来看我死没死吗?滚!”
老陈根本顾不上她的骂声,他冲到推车前,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黑塑料袋。
那是他贴身放着的,带着他滚烫的体温和汗味。
“秀兰……我没跑……我没跑!”
老陈喘着粗气,把袋子死死塞进李秀兰怀里,“钱!这是钱!医生说了,要用最好的药!咱治!砸锅卖铁也得治!”
10.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儿子大强惊呆了,护士惊呆了,连李秀兰也忘记了呼吸。
她感觉怀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像是千斤重。
她颤抖着手,一层层剥开那满是油墨味的旧报纸。
当最后一张报纸打开时,露出来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那是乱七八糟的一堆钱——有皱皱巴巴的一百块,有五十的,有二十的,甚至还有一大把硬币。这些钱像是被人从各个角落里搜刮出来的,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而在那一堆零钱的最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硬皮本子,和一张刚刚按了红手印的A4纸。
李秀兰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决堤般地涌了出来。
11.
李秀兰的手指都在哆嗦,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数那一堆零钱,而是颤巍巍地翻开了那个红色硬皮本。
她本以为这是老陈藏私房钱的存折,或者是他在老家那个女人的照片。
可翻开第一页,李秀兰就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个“记账本”。
但和李秀兰那个冷冰冰的、算计着几毛几分菜钱的AA制账本不同,这个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她。
“2022年3月,秀兰说想吃香椿炒蛋,太贵没舍得买。我省了两包烟钱,明天给她买。”
“2022年8月,秀兰走路膝盖疼,听人说那个进口氨糖好,但我钱不够,还得再攒俩月。”
“2023年1月,秀兰今天发火了,嫌我不领证。哎,我也想领啊,可我身上背着债,不能把这烂摊子甩给她。等债还完了,我就风风光光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