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赵觉得今天的红烧肉有点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味道。儿子赵强的手艺他是知道的,冰糖炒出的糖色,八角桂皮的配比,那是老赵当年掌勺时手把手教的。肉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脱骨,浓油赤酱的香气能把这间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填满。
不对劲的是口感。
老赵瘫痪三年了,半边身子没知觉,嘴也有点歪,但这舌头还是灵的。这块肉入口太滑,皮下的脂肪层薄得不像猪肉,肌理又太细,嚼在嘴里甚至带着一丝发酸的腥气,即便被浓重的酱油味盖着,依旧直往嗓子眼里钻。
“强子……这肉……”老赵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把嘴里的肉往外抠。
“爸,怎么了?烫着了?”赵强背对着他,正在灶台边洗刀。水流声很大,哗啦啦的,冲刷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老赵终于把那块肉吐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块带皮的肉,大约半个巴掌大。因为炖煮的时间长,皮肉已经有些分离。就在那蜷缩的皮层表面,透过深红色的酱汁,隐约透出一点青蓝色的痕迹。
老赵眯着浑浊的眼睛,凑近了看。
那不是猪皮上的检疫章。
那是一截断裂的线条,墨迹早已渗入真皮层,哪怕被炖煮过依然清晰可见。那是一个刺青的一角,画的是一只半睁的虎眼。
那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老赵。
“呕——!”
老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咽下去的肉汤连着胆汁一起喷了出来。他惊恐地想要推着轮椅后退,却撞倒了桌上的碗筷。
“啪嚓”一声脆响。
赵强关掉了水龙头。
屋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老旧空调外机沉重的轰鸣声。
赵强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提着那把刚磨得雪亮的剔骨刀,脸上挂着那副平日里老实巴赫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井。
“爸,肉都炖烂了,您怎么不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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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刑侦支队长陈峰赶到“幸福里”小区的时候,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三层人。
这里是本市出了名的老破小,赫赫有名的“城中村”。握手楼,一线天,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地面永远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泔水和霉变的味道。警灯的红蓝光在逼仄的巷道里闪烁,映照着周围居民惊恐又兴奋的脸。
“让一让!警察办案!”
陈峰推开人群,钻进了警戒线。
案发现场在三号楼一楼,一间自带违建小院的屋子。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肉香混合着难以形容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那种味道极其诡异,香得发腻,腥得刺鼻,两种极端的味道在空气中厮杀,让人闻之欲呕。
“陈队。”年轻的法医小刘脸色苍白地走出来,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行了,这味儿太冲了。”
“情况怎么样?”陈峰皱着眉,递给他一根烟。
“锅里确实是……人体组织。”小刘压低声音,手有些抖,“初步判断,至少被炖了两个小时。嫌疑人手法很专业,剔骨、切块、改刀,完全是按照处理……处理牲口的流程来的。”
陈峰点点头,踩着黏腻的地面走进屋。
屋里很乱,但灶台却擦得干干净净。一口巨大的不锈钢汤桶正冒着热气,旁边摆着整整齐齐的调料罐。
嫌疑人赵强已经被控制住了,戴着手铐,垂着头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他身上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背心,沾满了油点子,看不出是否有血迹。
而报案人——那个瘫痪的老父亲老赵,此刻正躺在里屋的床上,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显然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废物啊……”老赵的嘴里含混地念叨着。
陈峰走到赵强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这个男人看起来太普通了。三十五六岁,皮肤黝黑,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他是这一片有名的孝子,为了照顾瘫痪的老爹,一直没娶媳妇,靠在菜市场卖卤肉为生。
“赵强。”陈峰叫了一声。
赵强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和麻木,仿佛刚才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锅卖不出去的下水。
“警官,”赵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我爸饿了。我就是想给他做顿饭。”
“锅里那个人是谁?”陈峰单刀直入。
赵强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畜生。”
02.
时间倒回到案发前三天。
幸福里的空气是粘稠的,像是化不开的油脂。对于赵强来说,生活就是这团油脂,裹得他透不过气。
老赵的药又断了。每个月的一千多块钱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在这个卖卤肉的小贩身上。最近猪肉涨价,生意不好做,再加上街道整改,他的流动摊位被取缔了三次,三轮车都被扣在了执法队。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虎哥”。
虎哥叫王虎,是这一片的坐地户,也是个混不吝的无赖。仗着家里拆迁分了几套房,整天游手好闲,带着几个小弟在菜市场收“卫生费”。
那天下午,赵强刚偷偷把摊子支在巷子口,虎哥就晃晃悠悠地来了。
“强子,这个月的规矩不懂啊?”虎哥穿着紧身T恤,胳膊上那条下山虎的纹身张牙舞爪。
“虎哥,能不能宽限两天?我爸昨天刚去医院……”赵强赔着笑,手里的切肉刀微微发抖。
“宽限?医院是你家开的?我这卫生费也是为了你好,万一哪天你这摊子被人掀了,那多不好看。”虎哥抓起一块刚卤好的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油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拍了拍赵强的脸,油腻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层光:“听说了吗?你家那老不死的老房子,可能要划进拆迁范围了。到时候你拿了钱,可别忘了兄弟这一年多的照顾。”
赵强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刀柄。
周围的邻居都看着,卖菜的李婶,修鞋的张大爷,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底层社区,正义有时候太远,拳头却太近。
晚上回到家,老赵躺在床上,屋里弥漫着一股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
“强子,是不是那姓王的又来找麻烦了?”老赵费力地问。
“没,爸,你别瞎想。”赵强给父亲擦着身子,毛巾热气腾腾,“生意挺好的,过两天我就带你去复查。”
“我死了算了……”老赵流下两行浊泪,“拖累你一辈子。我就想吃口红烧肉,你说你怎么就做不出当年的味道呢?”
赵强的手停在半空。
“爸,你想吃红烧肉,明儿我就给你做。做最好的,做带皮的五花。”
赵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决绝。
窗外,王虎醉醺醺的骂街声传了进来。他就在楼下的烧烤摊喝酒,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赵强那个怂包!以后他家的拆迁款,老子非得刮下一半来!他不给?不给老子就弄死那个老瘫子!”
赵强走到窗边,隔着油腻的纱窗往下看。
楼下的路灯昏黄,王虎那条纹着老虎的胳膊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赵强转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整整齐齐的杀猪刀。那是老赵当年在肉联厂当头把刀时留下的家伙什。
他拿起那把最细长的剔骨刀,指腹轻轻滑过刀刃。
既然活路被堵死了,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03.
案发当天的上午,幸福里异常安静。
平时这个时候,王虎早就该带着人来菜市场晃悠了。但今天,直到日上三竿,也没见着那个嚣张的身影。
李婶在摊位上嘀咕:“那祸害今天怎么没来?昨晚喝死了?”
“谁知道呢,最好是出门被车撞死。”修鞋的张大爷啐了一口。
赵强今天没出摊。他家的门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直到中午,一股奇异的肉香开始在楼道里弥漫。那香味太浓烈了,浓烈到有点反常,它不像平时卤肉那种醇厚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甜腥味,像是加了过量的糖和香料,拼命想要掩盖什么。
下午两点,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那是老赵的声音。
紧接着,邻居们听到了呕吐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巨响。
有人报了警。
陈峰带队赶到的时候,现场的勘察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陈峰站在狭小的客厅里,看着法医从那口大锅里捞出一块块无法辨认的组织。
“从目前发现的纹身特征来看,大概率是失踪了不到24小时的王虎。”一名刑警汇报道,“我们在下水道口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反映,还有一些粉碎的骨渣。嫌疑人处理得很干净,如果不是老头那一嗓子,估计这锅肉就被倒进而冲走了。”
陈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赵强。
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老实人,此刻表现得异常镇定。这种镇定不是职业罪犯的冷酷,而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解脱。
“赵强,说说吧,过程。”陈峰问。
赵强抬起头,眼神聚焦在陈峰的警徽上。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来敲我家的门。说是要进屋撒尿。”赵强平静地说,“我让他进来了。他进屋就骂我爸,还踢翻了尿壶。我让他滚,他打了我一巴掌。”
赵强顿了顿,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确实有一块淤青。
“后来呢?”
“后来他去厨房找水喝。我跟进去,拿起案板上的刀,从后面扎进了他的脖子。”赵强比划了一个动作,很稳,“一下,血就喷出来了。他没叫出声,就倒下去了。”
“然后你就把他……炖了?”陈峰感到一阵恶寒。
“我没地方扔。这到处都是监控。”赵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想着,把它煮烂了,冲进下水道,就没人知道了。小时候我看我爸杀猪,就是这么处理下水的。”
“那你为什么给你爸吃?”
赵强沉默了很久,眼泪突然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不给他吃……他闻着香味了,一直喊饿。我怕他不吃会闹,会把邻居招来……我以为……我以为把皮去掉他就吃不出来了……”
陈峰看着这个男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带走。”陈峰挥了挥手。
赵强被押解出门的时候,楼道里挤满了邻居。没人骂他是变态,没人朝他扔烂菜叶。大家看着他,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甚至……一丝感激。
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王虎,终于消失了。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
04.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
赵强的口供录得很顺利,几乎是知无不言。作案时间、作案工具、尸体处理过程,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
他详细描述了如何将尸体拖进卫生间,如何放血,如何分尸,甚至详细到了用了哪把刀切哪块骨头。
“我用的是那把老式剔骨刀,三十年钢火的那种。”赵强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比划着,“先卸关节,再剔肉。骨头我用锤子砸碎了,肉切成块。”
陈峰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他,眉头却越锁越紧。
“陈队,怎么了?这案子不是挺清楚吗?”旁边的记录员问,“激情杀人,毁尸灭迹。”
“太清楚了。”陈峰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清楚得就像是……他在背书。”
“你是说他在替人顶罪?”记录员惊讶道,“替谁?他那个瘫痪的老爹?别开玩笑了,那老头连拿筷子都费劲,还能杀人分尸?”
陈峰摇摇头:“我不是说杀人的是老头。我是说,赵强的状态不对。他对分尸的过程描述得太‘技术性’了,但在描述杀人那一瞬间的情绪时,却很平淡。正常人杀人后的应激反应,不该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法医小刘拿着一份初步尸检报告冲了进来。
“陈队!有发现!”小刘的表情很古怪,“我们在锅里提取出的DNA,确实是王虎的。但是……这尸块的切口有问题。”
“什么问题?”
“切口非常平整,而且……全是反关节切入。”小刘指着照片上的骨头切面,“这种手法,需要对人体结构极度熟悉,而且力气极大,手极稳。更重要的是,根据刀口的走向,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
陈峰猛地转头看向审讯室里的赵强。
赵强正在签字。
他用的是右手。
“去查赵强的档案,还有他平时的生活习惯!”陈峰立刻下令,“确认他是不是左撇子!”
十分钟后,反馈回来了。赵强是典型的右利手,从小到大都是用右手写字、拿刀、干活。
“如果凶手是左撇子,那赵强就是在撒谎。”陈峰掐灭了烟头,“他在替一个左撇子顶罪。”
“可是那个屋子里只有他和老赵两个人啊!”小刘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真的是那个瘫痪老头?”
“老赵也是右撇子。”陈峰冷冷地说,“我看过他以前在肉联厂的档案。”
“那会是谁?”
陈峰沉默了。屋里只有两个人,却出现了一个不存在的左撇子凶手。除非……
“还有一种可能。”陈峰眯起眼睛,“凶手不是在屋里杀的人,或者,进屋的不仅是王虎一个人。”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电话打到了陈峰的手机上。
“陈队,我们在案发现场那个老人的轮椅下面,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张揉皱的照片,还有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念。”
“照片是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小孩。那个年轻男人的手臂上……有一个和死者王虎一模一样的老虎纹身。但是那个纹身看起来很旧,像是很多年前纹的。”
陈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诊断书呢?”
“诊断书是那个死者王虎的。确切地说,是王虎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他有严重的晚期肝癌,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陈峰猛地站起来。
案件的性质变了。
如果死者是一个将死之人,那么这起谋杀,可能根本就不是谋杀。
05.
陈峰拿着那张照片冲进了审讯室。
他把照片“啪”地一声拍在赵强面前。
“赵强,别演了。”陈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王虎根本不是你杀的。”
赵强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眼神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照片上这个抱孩子的男人,是你爸老赵,对吧?”陈峰指着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屠夫,“而这个孩子,不是你。”
赵强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查了户籍底档。你是老赵收养的孤儿。老赵有一个亲生儿子,五岁的时候走丢了。那个孩子左屁股上有块胎记,而我们在锅里找到的一块皮肉上,正好有这个特征。”
陈峰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死者王虎,就是老赵那个走丢了三十年的亲生儿子。”
审讯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赵强捂住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他回来不是为了收保护费,也不是为了拆迁款。”陈峰的声音放缓了,“他是回来认亲的,对吗?但他得了肝癌,快死了。他不想让老头看着他死,或者……他有别的目的?”
“不是……”赵强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他就是个畜生!他回来就是为了要钱!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想拿钱去挥霍!”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了保护你爸的钱?”
“对!我就是为了保护我爸!”赵强猛地抬头,眼中全是血丝,“我是捡来的,但我比这个亲生的强!他要把房子卖了,那我爸住哪?我爸瘫痪在床,离了这房子就是死路一条!我杀了他,一了百了!”
“既然如此,”陈峰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尸体处理得那么专业,却是由一个左撇子完成的?而你是右撇子。”
赵强愣住了。他的眼神开始躲闪,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我练习过左手刀……”
“别扯淡了。”陈峰打断他,“法医鉴定,那种刀法,不仅需要左手,还需要极强的腕力和几十年的经验。你根本做不到。”
陈峰凑近赵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赵强,你爸真的瘫痪了吗?”
赵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你爸的左手,是不是比右手灵活?”陈峰继续逼问,“我记得他在肉联厂的时候,有个外号叫‘左手神刀’。”
赵强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摇头:“不!不是!我爸瘫痪了!真是瘫痪了!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陈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小刘的声音在颤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比纸还白。
“确认是父子关系了吗?”陈峰问。
“确认了。王虎确实是老赵的亲生儿子。”小刘吞了一口唾沫,“但是……陈队,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发现。”
“说。”
“我们在那锅肉里,除了检测出王虎的DNA,还检测出了……第三个人的DNA。”
陈峰猛地回头:“什么?!”
小刘把报告递过来,手指都在哆嗦:“这第三个人的DNA,来自于一块未被完全煮烂的软骨组织。经过数据库比对,这组DNA属于……赵强。”
陈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向赵强。赵强四肢健全地坐在那里。
“等等……如果锅里有赵强的组织,那坐在我面前的是谁?”
小刘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案情的重磅炸弹:
“陈队,锅里的那个‘赵强’,不是肉。是一截手指。那是赵强小时候因为工伤断掉的一截手指,一直被老赵泡在福尔马林里保存着。但是现在,它被扔进了锅里。”
“这说明什么?”陈峰感觉后背发凉。
“说明这锅肉……根本不是为了毁尸灭迹。”小刘的声音低得像鬼魅,“这是一场仪式。一场名为‘骨肉相连’的疯狂仪式。”
陈峰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赵强。
“赵强,你刚才说,王虎是你爸的亲生儿子,你是捡来的。”
“但如果……如果王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呢?”
陈峰拿出那张引言里的照片——那张有着蓝色老虎纹身的断皮照片。
“你爸吐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因为恶心。”陈峰的声音在颤抖,“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纹身。那是他年轻时亲手给儿子画上去的图样,后来儿子把它纹在了身上。”
“而在那一瞬间,他不仅认出了死的是他亲儿子,他还尝出了……里面加了什么佐料。”
陈峰把那份报告拍在桌子上。
“那截断指,是你放进去的。为了让你爸吃下去的时候,能‘团圆’,对吗?”
赵强突然停止了哭泣。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那种老实巴交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平静。
“警官,你猜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