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辰,这张卷子是你写的?”王德国两根手指捏着那张写满超纲公式的答题卡,像拎着一条死鱼。
林辰站在讲台下,校服袖口磨出了线头,声音沙哑:“是。”
“啪!”
王德国猛地将试卷拍在讲桌上,粉笔灰腾起一片白雾。
“没交补课费就开始给我耍花样?写这些鬼画符给谁看?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趁早收拾东西去南方进厂打螺丝,别在一中浪费国家粮食!”
全班哄堂大笑,前排的赵子豪甚至吹起了口哨。
林辰没说话,只是默默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试卷一角。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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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县一中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
高三(1)班的班主任办公室里,空调开到了二十度,冷风呼呼地吹着。
王德国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核桃,那是前几天家长送的。
桌子上摊着一本花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地勾画着红圈。
“那个,林辰怎么还没来?”王德国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耐烦地问旁边的英语老师。
“刚才看见他在楼道里跟他爸说话呢,估计是凑钱去了。”英语老师一边批改作业一边随口应道。
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进来。”王德国也没抬眼,继续盯着花名册。
林辰推门进来,身后并没有跟着家长。他手里攥着一个信封,信封很薄,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他走到办公桌前,低着头,声音很轻:“王老师。”
王德国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发出“磕哒”一声脆响。“钱齐了吗?今天是最后期限。全班六十五个人,就差你一个。你是想搞特殊,还是觉得我这个‘数学精英班’配不上你?”
林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把那个信封放在桌子上,手指微微发白。“老师,这里是五百块。能不能……能不能先交这些?我爸前天在工地上摔了,腿骨折,赔偿款还没下来,家里实在……”
王德国滑椅子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拿起那个信封,也没拆开,只是用手指捏了捏厚度,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五百?”王德国把信封随手扔回林辰面前,像扔一团废纸,“林辰,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带讨价还价的?我这加强班,光资料费就要八百,场地费、空调费、老师的辛苦费,两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老师,我保证下个月补上。”林辰急了,向前一步,“我只听课,不领资料行吗?或者我站着听……”
“不行。”王德国打断了他,语气冷硬,“规矩就是规矩。没钱就别上加强班,回你的普通班待着去。重点高中是用来拼刺刀的,不是慈善机构。你看看赵子豪,人家一次性交了一年的,还给班里捐了两台饮水机。你呢?除了拉低平均分,你还能干什么?”
“可是如果不补课,跟不上进度……”
“那是你的事。”王德国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拿着你的五百块出去。别在这碍眼,后面还有家长排队呢。”
林辰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门外传来说笑声,赵子豪的父亲正提着两个礼盒走进来,西装革履,满面红光。
“哟,王老师,忙着呢?”赵父大嗓门地喊道。
王德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像花一样绽开,他甚至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哎呀赵总!怎么亲自来了?快坐快坐!那个谁,林辰,没听见吗?出去!把门带上!”
林辰低下头,默默抓起桌上那五百块钱。那是父亲在病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带着一股廉价止痛膏药的味道。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王德国爽朗的笑声:“赵总太客气了,子豪这孩子聪明,这次月考肯定进前十……”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辰觉得走廊里的穿堂风比冬天的雪还冷。
没交钱的后果是立竿见影的。
第二天早自习,林辰发现自己的课桌被搬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紧挨着垃圾桶和卫生角。
那里是全班的死角,夏天臭气熏天,冬天冷风直灌。
“班里座位紧张,有些同学既不交补课费,成绩又不拔尖,就委屈一下,给想进步的同学腾腾地方。”王德国站在讲台上,一边擦黑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辰身上。赵子豪坐在第一排的黄金位置,转过头冲林辰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比划着:“穷——鬼。”
林辰没说话,默默地拿出书本。
真正的冲突爆发在一周后的数学测验上。
那次试卷是王德国从外地弄来的“内部卷”,难度极大,最后一道压轴题超纲严重。
考场上,大多数人都咬着笔杆发呆。林辰看着那道题,脑海里闪过父亲打着石膏的腿,闪过王德国那张势利的脸。他心一横,用了一种在旧书摊淘来的大学教材上的解法——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写满了整个答题区。
讲评课上,王德国脸色阴沉。
“这次考试,全班平均分不及格!我很痛心!”王德国把试卷摔得啪啪响,“但是,更让我痛心的是,有些同学,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没交补课费,就开始在卷子上胡写乱画!”
他大步走到林辰面前,一把将林辰的试卷扯了起来,高高举起展示给全班看。
“大家看看!这是什么?满纸的鬼画符!什么拉格朗日?教学大纲里有吗?显摆你看过两天闲书是吧?”
“老师,这道题用高中的方法算量太大,这种解法是对的。”林辰坐在座位上,仰着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对?”王德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陡然拔高,“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你一个倒数第几名的差生,跟我谈解法?我看你是去网吧抄的答案吧!”
“我没去网吧。”
“还顶嘴!”王德国怒火中烧,当着六十多双眼睛的面,双手一用力,“嘶啦”一声,那张满分的试卷被撕成了两半。
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林辰的头顶和课桌上。
王德国指着林辰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到了他的脸上:“林辰,我告诉你!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有用,人要认清自己的阶层!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读什么书?趁早收拾书包去南方进厂打螺丝吧,别在这浪费空气!你这种人,这辈子也就是个干苦力的命,跟你那个瘸子爹一样!”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赵子豪带头笑出了声:“哈哈,打螺丝!老师说得对,以后我去厂里视察,记得给我递水啊!”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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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没有哭,也没有争辩。他慢慢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纸片。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他把碎纸片夹进书里,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德国。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从那天起,林辰“死”了。
他不再是那个眼神清亮的少年,而是成了一个沉默的影子。上课时,他总是低着头,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发呆。作业本上字迹潦草,全是红叉。
月考成绩下来,林辰从年级前五十跌到了五百名开外,数学更是考出了惊人的30分。
王德国拿着成绩单在班上冷嘲热讽:“看到没有?这就是不听老师话的下场。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劣质品,稍微不盯着点就原形毕露。大家要引以为戒。”
赵子豪更是变本加厉。课间操的时候,他故意把脚伸到过道里绊林辰;体育课上,把林辰的鞋带系在一起。
“喂,螺丝工,今天怎么没去厂里报到啊?”赵子豪带着几个跟班围住林辰,把他的书包倒在地上,里面的书散落一地。
除了课本,还有几本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吉米多维奇习题集》、《高等数学》、《量子力学导论》。书页发黄,卷边严重。
“哟,还看天书呢?”赵子豪一脚踩在那本《高等数学》上,用力碾了碾,“看得懂吗你?装什么学霸?你就是个笑话!”
林辰默默地蹲下,推开赵子豪的脚,拍了拍书上的灰尘,把书装回书包。
“说话啊!哑巴了?”赵子豪推了他一把。
林辰抬起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沙哑:“让开。”
“你说什么?”
“我说,让开。”林辰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寒气。
赵子豪愣了一下,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辰已经背着书包,像个幽灵一样穿过人群走了。
没人知道,每天晚上十点下了晚自习后,林辰并没有回家睡觉。他会躲进学校废弃的器材室,借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翻开那些被踩脏的旧书。
他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一个个复杂的公式像拥有了生命。他在墙角贴了一张北大数学系的招生简章,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把火。
高二那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期末家长会,王德国特意给林建邦打了电话,语气强硬:“林辰家长,这次必须来。你儿子的退学问题,我们得好好谈谈。”
那天下午,林建邦特意换下了满是水泥灰的工装,穿了一件二十年前结婚时的毛呢大衣,虽然袖口磨破了,但洗得很干净。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教学楼,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走到高二(1)班门口,他看见别的家长都坐在里面,只有几个“差生”的家长站在外面。
王德国正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着“清北冲刺计划”,看到林建邦进来,脸色一沉。
“那个……林辰家长,你就在外面等着吧。”王德国指了指走廊,“教室里没座了,而且我们现在讲的是精英培养方案,你也听不太懂。”
林建邦愣了一下,看着后排明明还有几个空位,但他不敢反驳,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哎,哎,好。我不占地儿,我不进去。”
寒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林建邦站在风口,冻得瑟瑟发抖。他的断腿一受凉就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始终站得笔直,生怕给儿子丢人。
两个小时后,家长会结束。家长们陆续走出来,看林建邦的眼神充满了异样。
王德国最后才出来,手里拿着保温杯,满面红光。
“王老师,辛苦了,辛苦了。”林建邦赶紧迎上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层层包裹的东西,“这是自家熏的腊肉,今年猪肉贵,这块肉好,给您尝尝……”
那块腊肉还带着林建邦的体温,散发着一股烟熏味。
王德国嫌弃地后退了半步,捂住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拿走拿走!一股油烟味!林辰家长,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儿子退学去读职高。他那个脑子,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现在去学个汽修、厨师什么的,以后还能养活自己。赖在一中干什么?浪费资源!”
“老师,求您再给个机会。”林建邦急了,眼圈发红,“辰儿这孩子其实聪明的,他在家很用功,墙上全是公式……”
“用功有个屁用!”王德国不耐烦地打断他,“成绩单说明一切!倒数第一!你知道他拉低了我们班多少平均分吗?别在这求我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带他去厂里找个师傅!”
“老师,我给您跪下了!”林建邦把拐杖一扔,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一双冰冷的手猛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林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他穿着单薄的校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他死死地托住父亲,不让他跪下去。
“爸,站起来。”林辰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辰儿……”林建邦老泪纵横。
林辰弯腰捡起地上的腊肉,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父亲。然后他转过头,盯着王德国,一字一顿地说:“这肉,喂狗都比给人强。”
“你!”王德国气得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反了你了!林辰,你给我记住,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把名字倒过来写!这辈子你就配在泥里烂着!”
林辰没再说话,扶着父亲,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对不起。”林辰低声说。
“没,没事,是爸没本事。”林建邦抹了一把眼泪,“辰儿,实在不行,咱就……”
“爸。”林辰打断了他,看着窗外的飞雪,“等高考完,我给你换个金拐杖。”
高三下学期,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
整个县一中都弥漫着硝烟味。这次模拟考是全省联考,试卷难度对标高考。
成绩出来那天,王德国红光满面。赵子豪考了680分,全校第一,全县第二。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考前王德国给赵子豪“开了小灶”,但这并不妨碍王德国在誓师大会上接受校长的表彰。
“今年,我们高三(1)班,必出清北!”王德国在主席台上挥舞着拳头,意气风发,“我们要创造历史!”
回到班上,王德国把成绩单贴在黑板上,特意用红笔圈出了最后一名的林辰。
总分:0。
林辰交了白卷。他在所有的答题卡上只写了名字和考号,其他地方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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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王德国把那张白卷团成一团,狠狠地砸在林辰脸上,“你这就是在向我挑衅!你是我们班的耻辱!高考那天你最好别去考,免得给一中丢人现眼!你要是敢去,我就扣你的准考证,让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赵子豪转过头,幸灾乐祸地看着林辰。
林辰把脸上的纸团拿下来,慢慢展开,铺平。他抬起头,直视王德国的眼睛,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跟王德国对视。
“老师,准考证是教育局发的,是国家给我的权利,你扣不了。”林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还有,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后悔?”王德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你?你要是能考上一本,不,你要是能考上二本,我把这个讲台吃了!”
“好。”林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您最好准备一副好牙口,别崩了牙。”
下课铃响了。林辰收拾好书包,把那张白卷叠好放进口袋。他走过赵子豪身边时,赵子豪伸出脚想绊他。
林辰这次没有躲,而是一脚踩在了赵子豪的脚面上,用力碾了一下。
“啊!”赵子豪惨叫一声,“你疯了?”
林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游戏结束了,少爷。”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从那天起,林辰请了长假,回家自习。王德国求之不得,大笔一挥就批了。
高考那两天,雨下得很大。林辰拒绝了父亲的送考,一个人撑着黑伞,像个孤独的剑客走进考场。
他在考场里坐了两天。每一科,他都写到了最后一分钟。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是他这三年来最动听的音乐。
走出考场那一刻,雨停了。林辰抬头看着久违的太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把磨了三年的剑,终于出鞘了。
高考结束后的半个月,是所有高三学生和老师最煎熬的日子。
6月23日,放榜之夜。
县城最好的“富豪大酒店”最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王德国做东,宴请赵子豪一家和学校的几位领导。今天是出分的日子,也是他王德国走上人生巅峰的日子。据说,如果赵子豪能拿状元,赵家承诺送他一套学区房。
“来,王老师,我敬您一杯!”赵子豪的父亲,县里的房地产大亨,满脸红光地举起茅台,“子豪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栽培!这张卡里有二十万,是给您的谢师礼,密码是子豪的生日!”
王德国假意推辞了一下,便笑眯眯地收进了西装内袋,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哎呀赵总太客气了。子豪这孩子聪明,一点就透,清华北大那是稳稳的!将来必成大器!”
校长也在旁边帮腔:“老王啊,这次咱们一中能不能翻身,就看你们班了。要是出了状元,你这个教导主任的位置就稳了!”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王德国喝得满脸通红,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云端,脚下踩着的是鲜花和掌声。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了零点。“滴”的一声,全省查分系统开放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王德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连上酒店的投影仪。“来来来,咱们一起见证这个历史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输入赵子豪的考号和身份证号。回车键敲下。
屏幕上跳出了分数:语文118,数学135,英语138,理综254,总分645。
“好!”赵子豪的父亲带头鼓掌,“虽然比模拟考低了点,但这个分,985稳了!咱们县前十肯定有!王老师厉害啊!”
王德国心里虽然有点小失望,没上680,状元有点悬,但645在县一中也绝对是高分了,足以交差。“不错不错,发挥稳定!虽然数学稍微失误了一点,但这道压轴题确实难。来,大家干一杯!”
酒过三巡,赵子豪突然眼珠一转,带着几分醉意和恶毒,大声说道:“王老师,光看我的多没意思。咱们看看咱们班那个‘打螺丝’的林辰考了多少呗?给大家当个笑话助助兴嘛!看看他是去富士康还是去蓝翔!”
这话一出,全桌人都笑了起来。校长也打趣道:“就是那个三年没交补课费、跟你顶嘴的学生?查查查,看看他是怎么把讲台吃下去的。”
王德国哈哈大笑,借着酒劲,那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油然而生。“行!满足大家的好奇心!让我们看看,这位未来的‘高级技工’到底考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输入了那个他看过无数次、每次都嗤之以鼻的名字和考号。
“各位观众,请看大屏幕!见证‘螺丝工’诞生的时刻!”王德国像个小丑一样挥舞着手臂,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查询结果。
然而,没有分数。
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未查询到相关信息(或分数已屏蔽)。”
“嗯?”王德国愣住了,酒醒了一半,揉了揉眼睛,“怎么回事?系统崩了?还是这小子考得太低,低到系统都不显示了?”
他又刷新了几次,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所有人惊愕地回头。
只见校长的秘书,那个平时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此刻满头大汗,领带歪斜,手里死死攥着一部正在通话的黑色卫星电话,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冲进来,一把推开挡路的赵子豪父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王德国身上。
“疯了吗你!没规矩!”王德国正要发作,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秘书根本顾不上理他,颤抖着手将那部电话“砰”地一声拍在王德国面前的酒杯旁,震得酒水四溅,洒了王德国一身昂贵的西装。
全场死寂。只能听到秘书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刚跑完马拉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京腔、极度威严且焦急的声音,通过免提在巨大的包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