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很难撑过50岁这一关。”
1959年,北京一家医院的诊室里,医生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语气沉重地给面前的病人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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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医生对面的那个女人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苦苦哀求医生救命,她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医学权威认定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女人,回家后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而就是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让她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把这一年变成了漫长的四十三年。
01
如果要说谁的人生剧本是“地狱难度”开局,那张允和绝对排得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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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的安徽合肥,张家大院里乱成了一锅粥。二少奶奶生了,但这孩子生下来就没动静,全身发紫,连哭都不会哭。接生婆拍了好几下,孩子还是软塌塌的,家里人都觉得这孩子肯定活不成了,甚至有人提议既然没气了就赶紧处理掉,免得看着伤心。
就在大家都准备放弃的时候,张允和的祖母站了出来。这位裹着小脚的老太太看着那个只有三斤多重的小肉团,心里就是不落忍。她让人拿来在那时很常见的水烟袋,对着那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女婴就开始喷烟。
一口,两口,一直喷。
这操作要是放到今天,那绝对是虐待儿童,但在那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这居然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整整喷了108袋水烟,屋子里烟雾缭绕得连人都看不清了,那个被烟呛得受不了的女婴,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微弱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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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哭声虽然比猫叫还小,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张允和这命是捡回来了,可底子算是彻底毁了。从小到大,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药罐子。别的孩子在外面疯跑的时候,她只能坐在屋里喝药;别的孩子长得壮壮实实,她却瘦得像根豆芽菜。家里人都戏称她是当代的林黛玉,她自己也不恼,还经常摸着自己的头说,全身上下也就这颗脑袋长得还算健全。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张允和,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可骨子里却练出了一股谁都不服的韧劲。毕竟,一个连出生都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能把她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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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老天爷似乎觉得给她的磨难还不够,又给她安排了一道坎。
那时候张允和在大学里认识了周有光。周有光那时候还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语言学家,就是个穷教书的,家里条件跟张家没法比。但这两人就是看对眼了,情投意合,没事就凑在一起研究昆曲,那日子过得叫一个甜。
两家大人看孩子这么合适,也就准备把婚事给办了。可按照当时的老规矩,结婚前得先找算命先生合个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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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合,算出大麻烦了。
算命先生拿着两人的生辰八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告诉张家,这两个人的八字严重相克,要是硬凑在一起,那最后肯定是个悲剧。最要命的是,算命先生还下了一个极其恶毒的诅咒:这两个人,谁都活不过35岁。
这消息一出来,两家人都炸了锅。在那个还要讲究封建迷信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家里长辈就开始劝张允和,说这婚事就算了吧,没必要为了个男人把命搭上。
张允和听完这些话,非但没害怕,反而笑了。她拿着那张写着“活不过35岁”的批文,直接当着大家的面给撕了。她告诉所有人,她相信旧的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什么八字不合,什么活不过35岁,她偏要结这个婚,看看老天爷能把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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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4月30日,这两个被预言活不过35岁的“短命鬼”,在上海热热闹闹地办了婚礼。那天张允和笑得特别开心,她挽着周有光的手,眼神里全是坚定。她就是要用自己的幸福,去狠狠打那个算命先生的脸。
婚后的日子一开始确实挺美。两口子恩恩爱爱,没多久就有了一儿一女。那时候的张允和觉得,自己这次是赌赢了,什么狗屁诅咒,在真爱面前全都是纸老虎。
03
可生活这东西,最喜欢在你觉得最幸福的时候给你来一记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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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原本安稳的日子瞬间被打得粉碎,张允和一家也不得不收拾行囊,加入了逃难的大军。
那几年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一家人从上海逃到四川,一路上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时刻提防着头顶上的炸弹。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张允和来说,这种苦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但比起身体上的苦,心里的痛才是最致命的。
悲剧发生得让人猝不及防。
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小禾,在逃难途中突然得了盲肠炎。要是放在平时,这就是个小手术,切了就完事了。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缺医少药,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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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和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在怀里疼得打滚,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一点点变得蜡黄,最后彻底失去了温度。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像一把尖刀,把张允和的心捅得稀烂。她一直把女儿用过的一块小手帕带在身边,没事就拿出来看看,一看就是半天。
这还没完,死神似乎觉得这打击还不够。
没过多久,儿子周晓平也出事了。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直接击中了孩子的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鲜血染红了衣服。张允和当时就疯了,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那双柔弱的手死死捂住儿子的伤口,拼了命地把他往医院背。
好在这次老天爷开了眼,儿子被抢救回来了。但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张允和本就脆弱的身体彻底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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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流亡途中本来就受过伤,腹部中过弹,身体底子差到了极点。再加上丧女之痛和战争的惊吓,她的心脏开始罢工了。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女儿临死前的惨状,心脏疼得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一样,连喘气都费劲。
好不容易熬到了战争结束,熬到了新中国成立,日子眼看着就要好起来了。可张允和的身体,却再也撑不住了。
04
1959年,张允和5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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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她的心脏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稍微动一下就心慌气短,有时候连走路都困难。周有光吓坏了,赶紧带着她去了北京最好的医院。
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看着那一堆报告单,医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医生不得不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医生告诉她,她的心脏功能已经衰竭得很严重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随时都有可能停止跳动,活过50岁的概率微乎其微。
又是“死刑”。
先是出生时被判死刑,再是结婚前被判活不过35岁,现在到了50岁,又要被判死刑。张允和听完医生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老天爷这么想收我,那我偏不让他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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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看着满脸愁容、不知所措的丈夫周有光,张允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找来纸和笔,坐在桌子前,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行字。
她告诉周有光,从今天开始,这就是她的保命秘籍,谁也别想让她改。
这三行字,就是后来著名的“三不原则”:
第一,不拿别人的过失责备自己。
第二,不拿自己的过失惩罚自己。
第三,不拿自己的过失惩罚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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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句话听起来简单,甚至有点像顺口溜,但仔细琢磨琢磨,这里面藏着的可是大智慧。
什么叫不拿别人的过失责备自己?生活里多少人是被气病的?邻居说了句难听话,同事甩了个脸色,甚至路人撞了一下没道歉,都能让人气得半死,这不就是拿别人的错误在惩罚自己吗?张允和想通了,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做错事是别人修养不够,自己凭什么要为了别人的错误买单?从那以后,不管遇到多奇葩的人,多难听的话,张允和都是一笑置之,根本不往心里去。
什么叫不拿自己的过失惩罚自己?这才是最难的。当年的小女儿离世,张允和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孩子,愧疚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但那天她想明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自责孩子也回不来了,活在过去只会毁了现在。她决定放过自己,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允许自己犯错,也允许自己翻篇。
至于第三条,不拿自己的过失惩罚别人,那就是一种修养了。自己心情不好,不给家人甩脸子;自己做错事,不推卸责任。这让她的家庭氛围变得特别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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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张家少了一个唉声叹气的病人,多了一个整天乐乐呵呵的“老顽童”。
张允和把药罐子扔到一边,重新拿起了昆曲的剧本。心脏疼了?那就坐下来歇会儿,喝口茶,听段曲子。遇到不开心的事了?那就想想那“三不原则”,转头就忘。
05
这心态一变,奇迹真的就发生了。
一年过去了,张允和还活着,而且气色越来越好。
十年过去了,那个断言她活不过50岁的医生都已经退休了,张允和还在家里开开心心地唱昆曲。
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算命先生估计骨头渣子都烂没了,张允和还跟着周有光满世界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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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所谓的“50岁大限”,就像一个笑话,被张允和轻轻松松地跨了过去。
晚年的张允和,活得比年轻人还精彩。她重新捡起了自己最爱的昆曲,还当上了昆曲研习社的社长。每天家里都是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来来往往的都是和她一样热爱生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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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特别爱美,哪怕到了八九十岁,出门也得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穿上精致的旗袍,梳个整齐的发髻,再涂点口红。她常跟人说,人老了更得要俏,自己看着高兴,身体自然就好了。
她和周有光这对老夫妻,也成了著名的“神仙眷侣”。两个人加起来快两百岁了,还天天在家里举案齐眉。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那个所谓的“活不过35岁”的诅咒,简直就是个天大的讽刺。
周有光也是个妙人,看着老伴身体越来越好,他也跟着乐呵。两个人没事就坐在一起喝咖啡、看书、写文章。张允和到了86岁还能出书,90岁还能登台唱戏。
那时候有些年轻人去拜访她,问她长寿的秘诀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张允和总是笑眯眯地摆摆手,说哪有什么神药,真要说秘诀,就是那“三不原则”。把心放宽了,把事看淡了,阎王爷觉得你这人太没趣,都不稀罕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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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02年8月14日,张允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享年93岁。
这一辈子,她出生时差点被扔掉,结婚前被诅咒活不过35,中年时被医生判了死刑。每一次,死神都把镰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可每一次,她都凭着一股子豁达和韧劲,硬是把死神给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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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和走了,但她留下的那“三不原则”,简直就是给咱们现代人开的一剂特效药。
看看现在的我们,为了领导的一句批评能郁闷好几天,为了过去的一个错误能后悔好几年,为了生活里的一点鸡毛蒜皮能气出乳腺结节。这不就是自己在给自己找罪受吗?
与其天天研究吃什么补品,不如学学张老太太,把那些烂人烂事从心里清出去。心宽一寸,病退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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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连那个算命的和医生都熬不过一个心态好的“药罐子”,这本身就是生活给咱们最大的一个耳光,也是最大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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