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张浩,一个奔波在各个城市之间的工程监理。
生活就像我脚下这条延伸到远方的铁轨,枯燥,重复,一眼望不到头。
三个月前,谈了三年的女友跟我提了分手。
她说,她受够了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
我没挽留。
不是不爱,是没资格。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
这次出差,是从老家去邻省的一个新项目,五个多小时的车程。
为了省点钱,我买了二等座。
车厢里很闷,混杂着泡面和各种说不清的气味。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空落落的。
车在下一站停了。
一个女孩拖着小行李箱走了上来,正好坐在我旁边的空位。
她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还戴着一个大大的白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尽管如此,从她露出的那双眼睛,和白皙光洁的额头,还是能判断出,这是个美女。
她坐下后,很安静,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风景。
只是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她似乎很累。
动车缓缓启动,车厢的灯光调暗了些。
周围的旅客大多都进入了梦乡,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规律地响着。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那种刻意的浓烈,是栀子花,清清浅浅的,很好闻。
香味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肩膀一沉。
我扭头看去。
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了过来,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均匀的呼吸透过口罩,温热地扑在我的脖颈。
我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就想把她推开。
可我的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她紧蹙的眉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也许是想起了刚分手的女友。
她以前坐车时,也喜欢这样靠着我睡觉。
她说,我的肩膀很宽,靠着有安全感。
![]()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推开她的念头。
我甚至还悄悄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更平稳一些,好让她靠得更舒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可我没动。
我就这样,像一尊雕像,任由一个陌生的女孩,靠了整整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有过几次轻微的颤抖。
好像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有一次,她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低头看去,看到她紧紧攥着的拳头。
那拳头攥得死死的,骨节都有些发白。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缺乏安全感。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紧握的,可能不是虚无的梦境,而是某种沉甸甸的现实。
“女士,女士,终点站到了。”
乘务员轻柔的声音,将我们俩都惊醒了。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惊恐。
当她看到我时,那份惊恐才慢慢褪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坐直身体,对我连连道歉,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事。”我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谢谢你。”她又说了一句,然后就迅速地站起身,拉起身边的小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汇入了下车的人潮。
我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心里竟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我自嘲地笑了笑。
张浩啊张浩,你还真是缺爱缺到一定境界了。
我整理好自己的背包,也跟着人流下了车。
走出车站,一股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
项目经理说会派车来接我。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我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外套的内侧口袋。
我的心,在那一刻,瞬间凉了半截。
空了!
口袋里空空如也!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里面,装着我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三千块现金!
是准备带到项目上,先预支给几个困难工人的生活费!
钱呢?
我的钱呢!
我把几个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
是她!
是那个女孩!
只有她,跟我有过长达五个小时的近距离接触!
我的身体先是冰冷,紧接着,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我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我竟然把一个小偷当成了需要呵护的林妹妹!
我竟然还为了让她睡得舒服,把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坐麻了!
人家怕是在心里笑话了我几百遍的蠢货吧!
我又气又恼,掏出手机就准备报警。
就在我划开屏幕的瞬间,一张小卡片从我的上衣口袋里滑了出来,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我烦躁地弯腰捡起。
只看了一眼,我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眉眼弯弯的女孩。
她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
一张干净素雅的脸上,挂着清澈的笑容。
那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是她!
就是动车上那个女孩!
我怎么会认错。
我愣愣地看着照片,心里的怒火,莫名其妙地就消减了几分。
一个笑起来这么好看的女孩,怎么会是小偷?
我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用一种非常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号码下面,还有一个字。
“陈”。
我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偷了我的钱,再留下一张自己的证件照和电话号码?
这是挑衅?还是……另有隐情?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我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决定先拨通这个电话。
我倒要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照片背面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正在通话中?
我皱了皱眉,挂断,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还是同样的结果。
我不信邪,一遍,两遍,三遍……
我站在广场的寒风里,足足打了十几遍。
每一次,听到的都是那句让我心烦意乱的提示音。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在我脑子里疯狂上演。
仙人跳?
可钱已经被偷了,她人也跑了,留个打不通的号码有什么意义?
难道她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是在向我求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决了。
我跟她素不相识,她凭什么向我求救?
我又算老几?
或者说……她是不是偷错了东西?
她本来想偷的是别的东西,结果慌乱之中,把我的钱和她自己的照片搞混了?
这个可能性似乎最大。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切换到短信界面,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我捡到了你的照片,照片对你很重要吧?如果你想拿回去,请联系我。钱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故意提了钱的事,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反应。
我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我的短信,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项目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接我的车到了。
我只好收起手机,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一脑子的问号,上了车。
一路上,我都在反复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那么无害。
我真的无法把她和一个小偷联系在一起。
陈。
你到底是谁?
0.4
我被安排在项目工地的临时宿舍里。
条件很简陋,但还算干净。
因为丢了钱,又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搞得心神不宁,我一整个下午都提不起精神。
晚饭,我一个人去了工地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饭馆里人声嘈杂,大多是附近的工人。
我点了一份盖浇饭,一瓶啤酒,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吃到一半,我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我。
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芒刺在背。
我猛地一回头。
邻桌是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工人,正在划拳。
再远一点,是饭馆的老板,正低头算账。
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是我想多了?
我皱了皱眉,转过头继续吃饭。
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我草草地吃完饭,结了账,匆匆离开了饭馆。
回宿舍的路,要经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巷子很黑,很安静。
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在跟着我!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猛地转过身,大喝一声:“谁!”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
脚步声,也消失了。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难道是我的幻觉?
我不敢多待,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宿舍。
我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
![]()
半夜,我被宿舍外的一阵狗叫声惊醒。
我们工地养了一条大狼狗,平时很温顺,只有遇到陌生人才会叫。
我心里一动,悄悄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朝楼下看去。
借着远处工棚透出的微弱灯光,我看到两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我的宿舍楼下徘徊。
他们像是在寻找什么,不时地抬头朝楼上看。
我的心,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他们是在找我!
我立刻就确定了!
先是饭馆里的窥视,再是小巷里的跟踪,现在又是楼下的黑影。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可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程监理,刚到这个城市,没得罪过任何人。
唯一的变数,就是动车上的那五个小时。
还有那张诡异的证件照。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心底升起。
我可能因为那五个小时的“艳遇”,被卷入了某种我完全无法想象的危险之中!
那三千块钱,可能根本不是被偷了那么简单!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了工地。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干什么都出错。
项目经理老王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说以前在部队待过,是个退伍军人。
他为人很直爽,也很敏锐。
他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给我递了根烟。
“小子,出什么事了?我看你魂不守舍的。”
我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太离奇,我说出来,他会信吗?
“王哥,我……”
“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大家出门在外,能帮的,我肯定帮。”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一咬牙,把从动车上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都跟他说了。
包括那个女孩,丢失的现金,还有那张诡异的照片。
老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他脸上的表情,随着我的讲述,变得越来越严肃。
等我说完,他朝我伸出手。
“照片给我看看。”
我把那张已经被我捏得有些发皱的证件照,递给了他。
老王接过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痛惜的复杂神情。
“是她……怎么会是她……”他喃喃自语。
“王哥,你认识她?”我急切地问道。
老王没有回答我,他把照片翻了过来,死死地盯着背面那串潦草的数字。
然后,他又把照片翻回来,凑到眼前,仔細地端详着照片上女孩的脸。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女孩的左耳垂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小子,你过来。”老王朝我招了招手。
我凑了过去。
老王用粗糙的手指,指着照片上女孩的左耳垂。
“你看这里,看到了吗?”
我眯着眼睛,仔细地看。
在那个小小的耳垂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颗小小的黑痣。
“看到了,一颗痣,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老王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子,你可能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这个女孩,我可能认识。”
“她如果还活着,你手上这张照片,就是她的‘买命钱’。”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几乎要炸开。
“买……买命钱?王哥,你别吓我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老王没有直接回答我,他指着照片背后的那串号码,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号码,你倒过来试试。”
“倒过来?”我愣住了。
“对,把数字的顺序完全颠倒过来。”
“然后,去掉颠倒后的第一个数字。”
“最后,在剩下的号码前面,加上我们市的区号。”
“你再打打看!”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老王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地砸在我的心上。
倒过来?
去掉第一个数字?
加上区号?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看着老王严肃得吓人的脸,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按照他说的,开始重新组合那串数字。
照片上的号码,我早已烂熟于心。
我把它倒过来,写在纸上。
然后,划掉了第一个数字。
最后,我在前面,加上了这座城市的区-号。
一串全新的,陌生的号码,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我的人生,将会被彻底改写。
我抬头看了老王一眼。
他对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和之前永远都是“正在通话中”不同,这一次,电话几乎是在响了一声之后,就被秒接了!
“喂,你好,市刑侦支队,我姓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男声。
市……刑侦支队?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手里握着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喂?请问哪位?能听见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警……警察?”我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不像是我自己的。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对方的语气立刻警惕了起来。
这个号码,显然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我看了老王一眼,他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捡到一张照片,照片背后有这个号码……我是按照特殊的方法组合出来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照片?!你说的照片上,是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短发,左耳垂上有一颗痣的女孩?!”
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已经有些变形!
我浑身一震。
“是……是的!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钟。
可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能清晰地听到,对方那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像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
然后,那个姓陈的警官,用一种压抑着巨大痛苦和滔天愤怒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